作者:月海妖后
张英山含笑低头看着她:“怎么又欺负我?”
“我是那种随便欺负你的人吗!”王雪娇“哼”了一声:“你头发都这么长了,把头发理理吧,难得用咱们的高级访客卡可以免费理发,在美国理一下要三美金,还要给小费呢~”
张英山指了指楼下路过的几个美国大兵,他们的发型就像仙人球,圆圆的,顶着像针一样立起的短发。
“免费的……好像不太行啊。”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挺好看的呀,你的头型好看,脸型也好看,不需要专门留特别的发型来掩盖自己的缺陷……嗯……就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张英山以为她要说头皮防晒之类的事情。
王雪娇摸摸他的脑袋:“要是你犯了罪,被警察追赶,一头钻进电影院里,警察跟进来,你的头会像一个灯泡一样闪闪发光,一眼就能锁定你,哈哈哈哈哈~”
张英山笑起来:“我才不会……逃亡到电影院不如逃到舞厅,整个环境都乱,就不容易找到我。”
王雪娇:“……我以为你会说,你才不会犯罪。”
“咳……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问题。”张英山扭过头,“就算不理发,也去看看,反正不要钱。”
“嗯,我正好也想看看这边的理发水平是什么样。”王雪娇兴冲冲地拉着张英山的手往楼下跑。
海军基地里面分为军事区和生活区。
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还有两个机场,一个军用机场,一个民用机场。
“这机场都比姑苏的梅友机场大。”王雪娇指着身边的民用机场,“好长的跑道啊!起码有五百米呢~”
张英山知道她又在嘲笑省内GDP最高的城市没有民用机场:“听说他们已经申请光福机场开通民用功能了,明年他们就有民用机场啦。”
王雪娇摇晃着脑袋:“哼哼,明年有?再过八年,就又没啦~”
“……这么快吗?”
“哎嘿~”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到了理发室。
理发室不大,门口旋转着法国国旗同款配色的转灯,屋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前面有三把理发用的椅子。
在镜子对面,是一张长条凳,让等待的客人坐在上面。
平时店里有一个理发师和几个小工,今天大兵们都放假了,理发师也放假了,只有一个古巴籍的小工在店里,店里很空旷,一个客人都没有。
王雪娇看着那个小工,看面相,有一种非常稚嫩的感觉,以外国人容易显老的一贯状态,他最多十五六岁。
“太年轻了,行不行啊……”王雪娇嘀嘀咕咕。
小工听见了,骄傲地说:“我已经干了十年了!”
“你才几岁啊?就干了十年?”王雪娇好奇。
“我不小了,十六岁!”
王雪娇打量着他:“你六岁就给人理发了?够得着吗?”
“踩在凳子上就能够着了。我的技术天下第一好,要不要试试?”小工特别热情。
“我们要用免费的访客券。”
小工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王雪娇认真检查了他的理发工具,确定上面没有什么可疑的血迹:“好,你给他处理一下吧。”
张英山,抱着坐电椅的决心和意志,坐在了理发椅上。
王雪娇忽然问道:“你叫托尼吗?”
“不,我叫爱德华,托尼今天去镇上玩了。”
王雪娇笑容灿烂:“爱德华?好名字啊!《剪刀手爱德华》是一个大师。”
爱德华骄傲地说:“我比他剪得好!”
“厉害厉害!”王雪娇呱唧呱唧给他鼓掌。
爱德华先问张英山想剪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张英山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镜子:“稍微修短一点就好。”
“好!”爱德华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给他准备热水和肥皂,先把头发清洗一下。
在准备水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小工去接了一个电话,王雪娇听见他说的是西班牙语。
在农场里的生活,让她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句子和单词。
小工好像是在说,今天人都出去了,他们店里也没有太多人,要是一下子来十几个人的话,会等很久。
他还说,餐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新补给,港口里的军舰都开走了,只剩下几艘前几天就已经停泊在港口的运输船,起码要等五天以后,才会有从本土过来的补给船。
王雪娇眉头微动。
等小工挂了电话,王雪娇笑道:“这是谁啊?”
“不知道……基地里的人吧,这些人,要么不来,要么一起来,你看我们这里,哪能坐得下那么多人,剪得慢了,他们不高兴,剪得快了不好看,又不高兴。”
“都是免费的,他们有什么不高兴?”张英山不理解。
都不要钱了,就原谅他吧。
小工摇摇头:“他们是要钱的。”
王雪娇在一旁解释:“美国士兵的制服、伙食和住宿都要自己掏钱。”
士兵们每个月要被从津贴里扣除几百美元作为伙食费。
后来还出了丑闻:上交的225亿美元里,只有7400万用于采购食品,还有151亿去向不明,最猛的有一个基地,有87%的伙食费不知所踪,据说是用在了其他项目上。
五角大楼搞钱的手段,比中央情报局狠多了,直接一个“军事机密”就解释了一切,中情局还得编点往来账目。
给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访客卡是VIP级的访客,平时也就只有军部来视察的老爷们尊贵的脖子才配得上。
王雪娇和张英山吃的食堂,其实也是有级别的,是基地高级军官和研究员的食堂,普通人根本都不配进去。
所以,他们觉得吃得相当不错,品种丰富,味道也不错。
真正普通士兵的食堂,他们都没见着。
爱德华给张英山把头洗完,还没来得及吹,又来了一个电话,还是问店里人多不多之类的问题。
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跟他聊:“你六岁就理发,有被克扣工钱吗?”
童工的工资都是很低的。
爱德华拿起推子,按在张英山的头上,开始往上推:“没有工资,换点吃的。”
王雪娇深表同情:“这么惨啊。”
“没办法,穷。我就是旁边凯马内拉镇上的,以前要什么没什么,美国人来了,还给我们带了一点工作机会,每个月光是小费收入,就比哈瓦那的大学教授还高。”爱德华显然很满意这份工作。
古巴其他地方的人生活条件是真差,不过靠近美军基地的布克隆和凯马内拉是例外。
在最困难的时期,古巴政府都努力保证这两个镇子的生活供给,顶西头的农庄过着没电没自来水的原始生活,这里灯火通明,晚上大音响轰得震天响。
爱德华一边说话,一边手脚利落地给张英山推头发。
一气呵成,张英山的脑袋被刮了一个“寸草不生”,等他发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众所周知,托尼老师不知道什么叫“稍微剪短”一点,但是,多少会留一点,爱德华老师的手随便晃一圈,就只剩下后脑勺那么一点了。
他的手法太有欺骗性,他的推法,不是从前往后推,是像削梨子皮、苹果皮一样,旋着上去的。
真·一刀流!
王雪娇看着那么一小撮,伸手揪了揪,失笑道:“我现在有点理解金钱鼠尾的由来了,第一个剃金钱鼠尾的大师可能也是这种刀法。”
张英山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以活人微死的气息说了一句:“都剃干净吧。”
“我给你说个笑话,有一个在银行工作的男人被说剃光头,给客户带来不好的观感,被上级暗访检查的时候,点名批评,要他改正。他们支行给的反馈是‘他不是剃光头,他是秃头,头发掉光了’,哈哈哈,是不是很惨?加班加得头发没了,还被嫌弃影响单位形象。”
张英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现在可以去取经了。”
“取不了,你没有猴。”
“你把塞壬三号借给我,不就有了。”
王雪娇给爱德华一美元小费,与张英山一起离开。
今天路上真的没什么人,走了好远的路,都没有遇到一个活口,连一只狗都没有,只有天上高高飞翔的海鸥,盯着地下的动静,琢磨上哪里搞点薯条。
基地里也没有一个路牌,要是新来的,真的搞不清楚应该怎么走。
“我第一次去澳大利亚的珀斯,也是这么荒凉,走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人都没有。”王雪娇对张英山说。
“后来,有人在网上问,去澳大利亚要不要做攻略,担心英语不好,会有麻烦。
下面有人回答他,说澳大利亚满地都是中国人,想求助说中文就行了。
我回复,还是自己先做点准备吧,澳大利亚有些地方岂止没有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人,无法求助。
那个人就说我是巨婴,满脑子就想着占别人便宜,以为全世界都是我爹妈,都欠我的,就应该帮我。
有人替我说话,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怼帮我说话的人,说她就是那个意思。”
张英山满脸困惑:“那个人是怎么得出那个结论的。”
王雪娇耸耸肩“我们要充分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脑袋是用来思考的,有些人的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个子高一点。毕竟并不是所有人语文的阅读理解都能拿分。本来我还想骂她,后来去看她的过往发言,好家伙,她给自己制定的学习计划是一天背六个英语单词,她甚至背的第一单词是a,连abandon都不是,我瞬间就原谅她了。”
此前基地这边连带停泊军舰上的水兵,大概有五千多人,今天估计就只剩下四百多人了。
按理说,放假也不能这么放,得留点人。
不过,军纪什么的……跟孤悬海外、承平日久、美军海军基地聊什么军纪,开玩笑。
只要没人来检查,所谓军纪,就是基地指挥官的心情。
王雪娇更加可惜,夺~~~好的机会啊!!!
都没什么人,哪怕是用面粉爆炸都能成事啊!!!
唉,可惜,她连面粉都没有。
她身为基地的贵客,跑到厨房仓库去扛两大包面粉出来,实在很难解释。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放弃了:“唉,好烦人啊,我们去实验楼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的……说不定有可以手搓土制黑火药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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