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吉米用他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脑子努力憋了半天:“您有您的特别之处,是别人无法相比的。”
这句话算得上是万金油套路话,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不过王雪娇也不是真要他说出什么溢美之词,或是让他捏着鼻子高呼“女主临朝,万岁万万岁”,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以吉米的受教育水平,愿意用万金油套路话来说,就已经说明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属于“友好”,愿意为维护这份“友好”而说点好听的。
“我可以坐下吗?有一些事情想跟你们谈谈。”吉米问道。
王雪娇点点头:“请。”
本来巴勃罗还不确定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有些掌权者为了让自己做决策的时候有一个缓冲,会安排别人把他的想法和计划说出去。
如果说出去之后出现任何与预期不相符合的结果,掌权者可以出来说是发言人理解错误、发言人表达不够清楚造成了误会,以及等等。
总之,只要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有充分的斡旋机会。
哪怕本来知道就是他的意思,在不想撕破脸皮的情况下,也得假装是发言人出错了。
这个发言的人,也得是自己特别信得过的人,免得甩锅不成,反而被气急败坏决定反水的发言人录了原声、留了原材料在手上,到时候反而成了笑话。
现在吉米确定了,女人才是两人之中,真正的决策人。
因为她请他坐下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没有往男人那里看一眼,完全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甚至连商量都不用。
由她一人乾纲独断。
有话直接跟她谈就行了。
服务生马上奉上一杯热可可,恭恭敬敬地摆在他的面前。
吉米试探着问:“听说余小姐一直都在金三角做生意,不知道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走私雪茄,到你们这里是路过,我的人会到这里来接我,在古巴不方便停船。”王雪娇说得很直接。
有理有据!
吉米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是想抢他的位置。
吉米在海地打拼多年,也就混到了这么一块临近富人区,又靠港口的地方,他不想当总统,只想当一个快乐的帮派老大。
港口是燃料和联合国送援助物资来的必经之路。
海地的帮派,其实跟一个地方的行政长官没有区别,他们可以垄断水源、燃料、食物。
除了对军方客气一点之外,他们就是一方土皇帝,别看百姓穷到吃土,只要努努力,也能刮出钱来。
就算吉米不像索马里的军阀那样搞硬抢,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很多同行们眼红他占着港口这块风水宝地,时不时派人来试探,想把他的人从港口赶出去。
吉米也想有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看看老杜和小杜时代的那些亲信们都跟着捞了多少,吉米很羡慕,吉米也想要。
现在,他认为跟财政大臣亨利将军勾搭上的巴勃罗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到时候,巴勃罗当总统,亨利将军是影子政府,到时候给他一个副总统的名头,鲨鱼帮的地盘就更加稳固,到时候想把清洁水源卖出更高的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下个月,就是全国大选了。
真麻烦,这次有联合国派来的观察团盯着,还得稍微客气一点,不然,他们就打算直接复制粘贴当初小杜上台的手段了:
派人去投票点——看谁不投小杜的票——摆事实(打一顿)讲道理(指着选民的鼻子威胁:不想挨揍就投小杜!)——然后全国99%的民众喜投小杜。
现在不太好办。
除了巴勃罗,还有好几个本地帮派的人也想上位当总统。
没办法,老杜实在是做了一个好榜样,让大家看到了:当总统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别看海地穷,穷鬼的钱也是钱,不行还能直接把穷鬼卖给邻国换钱,反正他们能生。
吉米希望王雪娇也能帮帮他,他现在非常想抢一个水源地,那里靠近联合国观察团的驻扎地。
虽说观察团的任务是“观察”,本地人斗殴的事情,他们是不管的,但是,巴勃罗和亨利将军都不让他动手,说不要在大选之前搞事,美国人可能会借题发挥。
“余小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大选每次都要折腾好长时间,最长要一两年。
想想这段时间之内,那块水源地的收入就这么进别人的口袋了,吉米就全身不舒服。
“有啊,不过我得去看看情况,你的手下有会英语的吗?”王雪娇一口答应。
既然水源地可以被帮派控制,就说明那里是贫民区,都贫民了,反正去哪里送药不是送呢。
“有有有!!!”吉米见王雪娇答应地这么爽快,喜出望外,连连应声。
“给我一个会英语的,再另外给我一百个人,每人给他们配一个桶吧,把武器放在桶里,省得给联合国观察员看到,人有吗?桶有吗?”
“有!”帮派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桶也是家家户户的生活必须品。
王雪娇想了想,又向他要了一个用电池的录音机,省得一遍又一遍的硬唱大地母神之歌,也怪累的。
“告诉你的人,要完全听我的话,如果不听我的话,是会被杀掉的,就是这样的……”王雪娇用叉子扎在香肠上,手起刀落,将一截香肠剁下来。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吉米当即向王雪娇保证。
王雪娇悠然举起咖啡杯,顺便瞟了一眼手表:“十分钟之后,九点三十分,让你的人换身不会吓到老人孩子的衣服,打扮得正常一点,在下面等我。”
她顿了顿:“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们,跟我混,迟到就是死罪。”
吉米只想要水源,对他来说,除了会说英语的那个人还有点人才难得的意思之外,其他人都是耗材,无所谓,他痛快地答应一声,便出去通知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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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对我做什么?”张英山困惑地看着王雪娇左手拿着墨水,右手拿着刷子,向他走过来。
王雪娇指着椅子:“给你的头上刷点保护色,是我不好,我忘记这里的阳光太烈了,没有头发保护,头顶会被晒伤的。”
“……不用了吧……”张英山惊恐地看着墨水,“我的衣服上面有帽子。”
“可是,它老是掉下来,昨天都掉下来好几次了呢,我看到啦!昨天都是傍晚了,太阳不烈,今天,你自己看看,走出门,烫掉你一层皮。”
王雪娇强硬地让他坐下:“少废话,我给你刷头,你唱歌,录下来。别耽误时间,要是其他人都到了,我们没到,那就太丢人了,我还能削发代首谢罪,你可没有头发能削了,连割须弃袍都做不到!”
都削发代首了,这就是军令,张英山委委屈屈地坐下来,让王雪娇对他的脑袋下手。
王雪娇本来想刷墙一样,随便刷几下,忽然觉得那样毫无美感,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施药,最好得有一个自己的固定LOGO。
……王雪娇一边画,一边暗自感叹,西苏里真是个人才,设计的大地母神LOGO简单好画,又辨识度很高,用刷墙的刷子都能刷出来。
后脑勺上不够王雪娇发挥的,王雪娇又把张英山的上衣脱了,在他背上接着画,画的是塞壬一号船舷上的花花草草。
画完以后,王雪娇特别满意:“要是一会儿去送药的地方有哭闹的小孩子,你负责陪他们玩。”
“好。”
在镜子里,张英山只能看到自己耳朵两边都被画满了,也不知道自己背后被画成什么样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安排哄孩子了,他觉得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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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在九点二十八分的时候,和张英山一起到了楼下,身边还放着装几个大垃圾袋的行李车。
只见楼下的人乱哄哄一团,大家就像围观马路边的打架一样,挤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来了几个人。
吉米热情介绍一个黑得不那么纯粹的男人给王雪娇:“这是我的好友费尔南多,他的英语特别好。”
王雪娇点点头:“很高兴见到你。”
接着,她问道:“人齐了吗?”
吉米草草扫了一眼,看着人挺多的,便顺口答道:“大概齐了吧。”
王雪娇皱眉,什么叫大概,杀人放火,连人都凑不齐,还混个屁啊!
她对吉米说:“让他们二十个一排,排成五排……他们应该能数到二十吧?”
好歹两只手和两只脚上的分杈都有二十个,不至于连这都数不到。
真蠢到这个地步的,王雪娇可不要。
吉米一声令下,他们又乱哄哄地跑起来。
二十个人一排还是有点长,站在最后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多少个,要跑到最前面开始数,数完跑回队尾,忽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又多几个人。
多了谁?不知道耶~重数。
小学三年级就参加过军训的王雪娇实在忍无可忍:“从第一个开始,报一,第二个听见了就报二,一直报到二十。站在第二十个后面的人自己主动往不足二十个人的地方补。”
报数的问题不大,自己往不足二十个人的地方走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乱,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变成了参差不齐的五排人。
其实这样也已经很可以了,已经看出来少了十一个人。
王雪娇忍不住架梁拨火:“吉米,不是我说啊,你这缺的有点多啊,嗯……叫人都叫不齐,知道的是现在天还早,鲨鱼帮的人爱睡懒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连这点威严都没有,手下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吉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安排手下去叫人,手下把“一百个人”当成了虚数,平时他们也都是:“叫上几个人,跟我走。”
哪有这么确定的,说要一百个,就是一百个。
王雪娇叹了口气:“如果都是这样的兵,我可没法带了哦。别说抢水源,走到半路上,他们突然跳槽去别人那里,反过来把我杀了,都有可能。”
话说到这份上,吉米也听懂了,王雪娇就是要他教训教训那个负责去叫人的人。
不然,她不会去的。
吉米抬手就要抽他一巴掌,王雪娇拦住他:“等等,你这没头没脑地打人,让下面的人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你突然发疯了呢。这样多不好。”
吉米平时想打谁就打谁,咖啡烫了,身上沾到了他不喜欢的味道,都是可以动手的理由,抬手就打,抬脚就踢,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既然她喜欢,那就说呗……
王雪娇先对着八十九个人把那个男人挨打的原因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她的纪律:“我说的话,你们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平时违反我的命令,要被抽二十鞭。如果是在动手的时候违反我的命令,就地枪决。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巴勃罗先生的手下,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说完以后,才命令动手,结结实实地抽了那个平时还略有一些面子的男人二十鞭子。
另外八十九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吓得心惊胆战,只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活阎王,甚至想这个帮派太难混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找个机会跳槽,去另一个帮派得了,反正都一样糟糕,混帮派只是为了跟大伙一起抢劫杀人的时候跟着捞一点好处。
打完人以后,队伍没有立刻开拔,先补齐了十一个人,接着王雪娇莫名地强迫症发作,又教会他们脖子向右拧,用目光标齐前一个人。
从参差不齐的五排人,又变成了方方正正的一个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