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有一个很小的孩子,感染了黄热病,已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王雪娇看着怀抱着婴儿的绝望母亲轻叹:“他是一个没有罪孽的好宝宝,不需要被审判,很快,他就会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你的身边。”
绝望的母亲眼里又亮起了一点微光:“真的吗?会是什么身份呢?”
王雪娇看她的年纪也不过十几岁,身体很瘦,但肚子微鼓,便用英语让无国界医生确定一下,她的肚子到底是又怀上了,还是营养不良。
“怀了。”
得到确定的消息以后,王雪娇才神叨叨地指着她的肚子:“在这里。”
绝望的母亲不明白:“他为什么走了又来?”
“嗯……你要是进了一间特别脏的地方,会先退出去,然后叫房间的主人过来把房间打扫干净,再进去,对吧?”
“他的意思是……嫌我们家穷?”绝望的母亲还是很消沉,“可是,他再来,我们家还是很穷,他会不会又走了?”
王雪娇摇头:“不,你家穷,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是整个海地生病了,很快,就要进行全民大选,每个人都要投票,如果你投出了能够带领海地走向繁荣的总统,你家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你的孩子也不会离开了。”
周围其他人都听见了,他们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马上就有全民大选这种事。
亨利将军的计划是等到大选的前一天才告诉他们,让他们无暇思考,只要有人带头高呼“我要投巴勃罗”,他们就会稀里糊涂地跟投。
这样最省事,最简单,也不怕别人来捣乱。
等待治疗的人们窃窃私语,讨论着全民投票的事情,人群里有曾经经历过老杜传位小杜事件的长者对全民大选表示不信任:“我们想投谁,根本就由不得我们做主。”
“不,这次不一样了!”王雪娇对着站在旁边的联合国观察团及其护卫队一指,“他们就是专门负责来监督这次全民大选公正、公平、公开的队伍,看,他们手里的枪,可以确保过去操纵选举的事情不再发生。”
观察团成员们忽然被点到名,有点懵,又莫名有一种自豪感。
同时,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定这个东方女人,跟某一个总统候选人有利益往来,是来替那个候选人拉票的,所以才会出来送药、治病。
虽然依旧带着原始宗教的操作风格,不过这里的人民就吃原始宗教这一套,光是挥着胳膊高呼选举口号,大说特说自己当选之后的政治纲领,这里的人大概率是听不进去的。
当年老杜就是医生,事实证明,这一套就是千年不变的拉拢人心的手段。
观察团现在确定王雪娇是某个候选人的竞选团队成员。
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个团队的,不过,只要不是来杀人放火的就行。
心情放松的观察团,还过来帮两个快忙疯了的医生搭把手。
观察团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一直缩在驻扎点里,几乎不出来,出来也是前呼后拥的被保镖团团围住。
在当地人的眼里,他们就是傲慢的白人,到这里,冷漠地看着他们吃不饱、病无救,然后凄惨地死去。
现在,这些傲慢的白人,为什么忽然决定帮他们了?
当地人与他们语言不通,思来想去,只能因为是慈悲的大地母神召唤他们了,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无辜的联合国观察团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善举,也被划进了大地母神的业绩指标里,他们忙碌着,接受当地人对他们的感恩,在一声声的感谢声中迷失了自己,只想再多做一点,让更多的人对他们感恩。
张英山带着医疗器械们跑回来,医生马上开始手术。
这两个医生都曾经当过战地医生,在这种非无菌场景里动手术并非第一次,操作手法也相当简单粗暴,主打一个“不死就行”,至于痛得哀嚎震天响,只能靠人死命按着,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了。
动静太大,终于招来了掌握本地的帮派。
他们发现自己地盘上乱哄哄的一堆人,原先还以为是联合国观察团的人搞出了什么妖蛾子,有几个人悄悄过来打探消息。
那些外国人不会在海地久留,待不了几天也是要走的,而且他们不插手本地人之间的事务,帮派份子对他们没有防备心。
但是,他们在人群中赫然发现了熟悉的几十张脸:“该死的,那些不是鲨鱼帮的人吗!敢跑到我们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们看了半天,没看明白鲨鱼帮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好像在看热闹?还是在治病救人?
鲨鱼帮的人为什么要治病救人?
这几个“探子”想不明白,于是,他们跑回去,向老大汇报了他们的所见所闻。
老大琢磨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他们想要笼络民心,还表演给这些外国人看,然后抢夺我们的地盘!
绝对是这样!
帮派份子最重视地盘,特别是他们的地盘上有好几处水源口,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不管是稍有家资的,还是一天三顿只能吃草和泥巴饼的穷鬼,想要喝水,都得给他们交钱!
要是水源口丢失了,他们就失去了重要的收入来源。
该死的鲨鱼帮,他们占了地势最好的港口不算,现在连我们的水源都不放过!
干死他们!
“他们带枪了吗?!”老大问探子们。
探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没有。”
他们看见鲨鱼帮的人身边都放着一个桶,桶里的东西看不见。
但是,老大问的是有没有带枪,我没看见枪,那就是妹~油~枪~
老大放下心,高呼一声:“干死他们!让他们变成死鲨鱼!”
海地帮派火拼,只需要摇人,什么计划,什么战略都不重要,他们走一路,喊一路,从路边的房子里跑出人,跟着汇入大队伍。
一众人就这么提着枪,浩浩荡荡向治病施药的现场杀过去了。
有已经治好的人往外走了几步,一抬头,赫然发现有一队帮派份子,提着枪,浩浩荡荡地向大地母神的圣坛走去。
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管的,有事躲起来还来不及呢,哪有自己冲过去找事的。
可是,大地母神说了,他的病还得再吃两天的药,明天,他还得找大地母神拿药。
如果大地母神被这些帮派份子惊扰,从此对人间失望,明天不来了怎么办?谁给他药?
能活,哪个人类会想死呢?
想到这里,他转头就往回狂跑,跑到看到人群的时候大喊:“剥皮帮来啦!剥皮帮来啦!!!”
剥皮帮的名声极差,有贫民实在交不上水费,但是不喝水又要活活渴死,于是铤而走险,半夜偷水,被他们抓到以后,就会把他们的皮活剥下来,绑在太阳下面暴晒,直到他们因感染而死为止。
他们以残忍暴虐而闻名,联合国观察团能在他们的地盘上太平过日子,也是因为照足了他们的规矩办事,该给钱给钱,该忍让忍让,从未越雷池一步。
听见这个本地帮派的名字,病人们瞬间乱成一片,能跑的人都跑光了,还有三个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其中一个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划开,急得翻身下床,单腿在地上蹦。
另一个肚子被划开,他用手按着刀口,没头没脑地往巷子里躲。
还有一个是难产的孕妇,躺在床上,真的一点都动不了,她的丈夫也算是个汉子,守在她身边,没跑路。
联合国观察团的人按理说,这个时候也该撤了,这剥皮帮肯定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本地人跟本地人之间的恩怨,他们不应该介入。
不过,这几个月他们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天天看着这些混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嚣张,真的很难受。
王雪娇没多想,对旁边的观察团和护卫队们说:“你们能不能把她先带走,我来保护你们。”
会被派到这种鬼地方的观察团成员都是武官,就算不是能以一敌百的兰博,也是铁血勇武型的选手,护卫队员更是一水儿的精壮小伙子。
而且,由于索马里的“黑鹰坠落”事件,让美国站在了道德至高点,为他们的士兵们配了重武器。
现在,一个头上戴着花花草草的纤弱小姑娘对这群手握重武器的猛男们说:“我来保护你们。”
这简直像一记大耳光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职责所在,他们不得不走,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孕妇。
观察团的人先撤,护卫队的人殿后,他们不断向总部汇报情况,说人道主义救援现场遭遇袭击。
总部给回的消息一如即往:“他们向你们开火了吗?”
护卫队:“没有。”
总部:“不能动手,除非他们先向你们开火。”
·
·
抢水源地这事本来就跟王雪娇和张英山没关系,鲨鱼帮的人死绝,还是剥皮帮的人死绝,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王雪娇却没走,她悄悄爬到高处,观察剥皮帮的人数和编队。
区区两百多人而已。
编队?抬举他们了,就是一帮街溜子迈着大步往前走。
张英山则是在观察附近地型。
他很快跑回来,飞快与王雪娇交流了一下情报。
王雪娇转头问那个会英语的:“剥皮帮大概有多少个人?”
“五百多。”
王雪娇马上做出指示:
“一队的一号到十号,到右边的巷子,一队的十一号到二十号,到左边的巷子,这两条巷子是通的,你们绕到剥皮帮的人背后。
二队的一号到十号,到垃圾堆上面先藏起来。
二队的十一号到二十号,到前面放枪,引诱他们进包围圈,不用打死,他们放枪,你们就退。
就退到那栋房子里,从窗口往外打。
三队、四队、五队跟着我去找剥皮帮的老窝,带十个火箭炮走。
你们要是能把他们杀光,我请你们吃烤全猪。”
过去的帮派斗争,都是双方拎着枪,胡乱冲锋,全凭运气,哒哒哒,看子弹会选中哪个幸运儿。
虽然是热兵器互射,但本质上还是靠人数碾压。
现在,这个女人要他们用四十个人,打两百多人???
她是不是疯了?
烤全猪是好吃,但那也得有命回来啊。
王雪娇知道以他们带来的弹药量,哪怕他们个个是人体描边大师,那弹雨也足够把人砸死,只是需要一点勇气。
见他们脸上还是很紧张的样子,王雪娇的目光向不远处的联合国观察团那里一瞟:“怕什么,要是真打不过,就往那里跑。”
“啊?去那?他们会帮我们吗?”
“为什么不帮?”
“我们是来抢剥皮帮地盘的,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