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王雪娇只为做手术的患者祈福,因为在海地这种缺医少药没血浆的地方,做手术是真的很危险,死在手术台上的可能性很高,不仅是患者需要勇气,医护人员也需要一些科学理论之外的信心。
普通吃吃药就能好的病,祈啥福!相信科学!
反对派也是拼了,他们找到一个信仰巫毒教、家里特别穷,并且有胃癌的年轻人,先给了他五美元,告诉他,这是订金,只要他把王雪娇杀了,就再给他家里三百美元。
加起来就是三百零五美元了,够他们家过两年多。
想到自己反正也快死了,何不为家里留下一笔钱?年轻人欣然答应了。
委托人要年轻人发毒誓,无论任务成功或失败,他都绝对不能把委托人的身份说出去,否则,他和他家里人的灵魂将永远被压在荆棘丛中,永生永世感受痛苦。
他去王雪娇经常去祈福的医院,医生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就让他去拍x光片,发现他的胃里有一个肿瘤。
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坦然接受。
切片化检以后,判断是良性,切了就没事。
等待做手术的时候,王雪娇来了。
她一步步走过大厅里的每一张床,她身上缀着花朵的草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给每一张床都留下一朵花,或是一片草叶,给予满眼期盼的病患祝福。
草束被她握在手中,摇来晃去,在病患的身旁留下淡淡的青草香气,这就代表大地母神的庇护已经生效,病患对自己一定能被治好充满信心。
最后,她来到年轻人的面前,轻柔地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旁边有人为王雪娇介绍他的病情,王雪娇十分同情,问他:“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电工。”
王雪娇笑道:“那很厉害啊,是难得的高科技人才了。”
“可是,我家还是没有钱,我生病以后,我们家就再也没有收入了……”这是年轻人的真心话。
只不过,不是因为他家一直以来只有他这么一个劳动力,而是因为,他的爸爸和哥哥都是猎狗帮的,那天,他们就在码头上,一个都没回来。
这也是他被找到的原因,那些人相信他一定会完美的执行这个任务。
王雪娇瞄了一眼他床头的姓名牌,忽然问了一句:“你的妈妈是不是叫珍妮·维奇?”
年轻人瞬间感到头皮炸开了,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连他都不知道妈妈住院了,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比通顿马库特还可怕!
他在医院登记的甚至是假名!!!
假的名字,都能找到真的妈妈!
难道……她真的是能听见别人心声的神灵?
不……不可能……如果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也应该听见自己刚才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杀了她。
她应该让她身边的保镖把自己打死,就像打死他的爸爸和哥哥那样。
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你爸爸和哥哥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遗憾,不过,谁让他们跟错了人呢。”
她对于打死了这两人,一点都不内疚。
他们参与了封锁码头,害得更多的人要饿死。
海地的帮派份子们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理直气壮。
他们的态度就是:“我都要饿死了,你跟我说不能抢劫别人?不能杀人越货?那谁管我的死活?”
家里人被杀了,他们也能毫无芥蒂的跟着杀了家里人的老大混,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吧。
整个社会90%的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原始状态。
不然巫毒教这种保留原始血祭风俗的宗教也不能在海地过得挺好。
王雪娇对他说:“你的姐姐在家,妹妹和弟弟都来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们?”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
年轻人表情僵硬,缓缓点了点头。
三十秒后,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飞扑过来,甜甜地叫他“哥哥”,他们穿着干净的新衣服,手里还拿着白面包。
小男孩把白面包拼命往年轻人的嘴边递:“哥哥,好吃的饼!”
小女孩把他挤到旁边,把自己手里的白面包往他嘴边递:“我的更好吃!里面有香香的土!”
她说的香香的土,是夹的车达奶酪片,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奶酪,也是黄黄的,便认定这是另一种好吃的土。
两个小孩的头发也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跟以前能从头发里面爬出小虫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怎么会有钱买新衣服?吃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年轻人不明白。
帮派从来都没有抚恤金这种东西。
两个孩子笑嘻嘻地指着王雪娇:“是大地母神显灵啦。”
王雪娇的笑脸一僵,缓缓转头望向负责办这件事的猛虎帮帮众。
不用吧,花钱购物这种小事,你们也能跟显灵扯上?
这显灵……是不是也太廉价了……
这位帮众,他很兴奋,他真心认为帮主就是在展现神迹,当然应该到处分享给别人。
如果不是神迹,帮主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年轻人跟那个流产的女人之间是母子关系?
海地没有户籍制度,像这种贫民窟里生出来的人,跟地底下打洞的老鼠一样,生了多少,死了多少,无人在意。
唯一一次人口普查,是跟多米尼加打仗,多米尼加为了国际上的声誉,需要按海地的总人口进行战争赔款,海地方面才认真的数了一下。
之后,不管是往多米尼加卖人,还是往美国卖血,都是现抓现点。
这又是一个说穿了一毛钱不值的故事。
昨天有个贫民窟起了一点小火,是王雪娇组建救灾防灾小组后的第一次火灾。
王雪娇迫不及待地跑到现场,想看看救灾小组的业务能力。
贫民窟的杂物很多,一下子就火烧连营,王雪娇不会救火,但可以帮忙叫人,把人叫出来,参与自救。
就这样在贫民窟里遇到了珍妮,珍妮被火灾吓得慌张往外跑,不小心摔在地上,撞到了肚子,家里两个小的只会哭,连跑都不会跑。
是王雪娇一手拉着一个,背上背着珍妮从屋子里跑出来的。
王雪娇把珍妮送去医院,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珍妮心里苦,把家里的情况一股脑的全告诉王雪娇了。
丈夫和大儿子参加猎狗帮,死在码头上,她自己肚子里还有这么一个遗腹子。
大女儿被丈夫虐待,怀着孕,还被打得遍体鳞伤。
二儿子得了怪病,肚子胀得那么大,吃不下东西,他怕拖累家里人,就跑到外面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死在什么地方了。
小儿子和小女儿还不懂事,下雨了不知道往家跑,在外面踩水坑玩,然后发烧,失火了不知道往外跑,就会哭。
珍妮越说越难过,拉着王雪娇的手,说了好多好多。
王雪娇几乎都在听她说,通过翻译,她听懂了只字片语,光是看着珍妮的样子,她也能感同身受这个不幸女人的痛苦。
不需要说话,王雪娇脸上的悲悯和同情就已经展露无遗:“我会帮你解决的。”
王雪娇找人找到她的大女儿,问清楚她是不是宁愿被打死,也要跟这个男人过下去,如果是,那就遵循她的意见。
大女儿立刻表示不想被打死,要跟猛虎帮走,男人死拉着不放,说猛虎帮的人抢他老婆。
猛虎帮的人可不惯着他,不仅抢他老婆,还抢他,把他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扔进监狱里。
接着就是找二儿子,珍妮描述的很详细,什么发型,脸上有什么记号,还有肚子鼓胀这种标志性非常明显的病症。
所以,王雪娇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就是珍妮的二儿子。
她没觉得自己是把这小子开盒了,单纯是想告诉他家的情况而已。
“你的肿瘤是良性肿瘤,切完就没事了。你妈妈会缝衣服,我觉得她可以当裁缝。”王雪娇站起身,“别多想了,等你好起来以后,也自己找点有出息的工作做吧,别混帮派了。”
年轻人全程震惊,一直到王雪娇离开,他的手指碰到被子下面硬硬的金属才想起来:……把暗杀这件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王雪娇在医院转了一圈,顺便告诉珍妮,她儿子已经住进医院了,让她放心。
珍妮大为震惊,海地的医疗不是免费的,二儿子就是为了不拖累家里,所以才决定死在外面。
就连她自己,都是被王雪娇送进来,并且告诉她,她的住院费用有人管,她才会住在医院里。
好好的,二儿子怎么会跑到医院里面来?
珍妮看着王雪娇身上的花环,手中的草束,难道……这就是圣坛里每天唱的“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她能听见人心里的话!并且通过心灵发送命令,让她想要找的人出现!
曾经巫毒教的信徒珍妮,从今天起,决定跳槽,虔诚跟随大地母神,听从大地母神的召唤。
王雪娇把她带到年轻人的身边,让他们母子相见,然后,她就去给病房里今天新来的人赐福了。
年轻人看见王雪娇,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她毙了,然后就可以拿到三百美元的尾款。
珍妮感觉到了他的举动,掀开被子,发现他手里握着的枪。
“你要杀她?先杀我!她答应我,让我和你姐姐可以去缝纫厂工作,莉莉和路奇也可以上学……你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年轻人咬咬牙:“可是,妈妈,那是三百美元!”
珍妮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重重抽了他一耳光:“蠢货。”
王雪娇听见动静,转身望过来:“怎么了?”
她看见年轻人手里握着的枪,猜到他的目的,对他说:“你是要为你的父亲和哥哥杀我吗?”
“对!!!”年轻人知道已经杀不了她,索性大方承认,为血亲报仇,听起来比为了两百美元高级一点。
“哦,这样啊,那我应该把你交去公审,让那些因为码头被封锁而活活饿死的人的亲属来围观。”
王雪娇正要吩咐手下去办这事。
珍妮急忙哀求:“不,他不是为了这个,他就是为了钱,是有人给他钱,让他这么做的!”
“多少钱?”王雪娇特别关心自己的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