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太成功,嫌犯求我去上班 第717章

作者:月海妖后 标签: 幻想空间 爽文 年代文 成长 穿越重生

比如亚历山大,他的家在萨拉热窝就算是个大户人家,不仅有钱,而且人口还多,全都是血亲,互相信任,人多就好排班。

24小时总有人眼睛睁着:有人睡觉、有人出去找食物、有人守着家里的安全,避免一个人精神崩溃。

他家里的日用物资储藏量,比那些每天眼睛一睁就要为食物而奋斗的人家,还是要充足很多的。

陈水生跟他们家还算有点往来,在围城之前,他帮亚历山大家里人搞到过一些便宜的日用品。

生病之前,陈水生身强力壮,此前还能自己想办法搞到食物,生病之后,他一步都不敢出去,病弱的时候搞来食物也守不住,走不了两步,就要被人抢走了。

与陈水生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人之中,有一家的男主人是医生,过去与陈水生的关系还不错,他判断陈水生是上次被炮弹擦过小腿以后,没有及时清洁伤口,导致得了破伤风。

仅仅是知道而已,完全找不到一丁点药,他只能每天为陈水生提供一小杯热水,那已经是他能释放的全部善意了。

水,只有啤酒厂偶尔有一点干净水源,大多数时候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河边打水。

燃料,也是宝贵的,很多人家从去年就开始烧家具、烧书,大部头的伟人著作尤其受欢迎,因为耐烧。

连食物都难以提供。

谁家都缺食物,一个大号的纯金戒指只能换到一个罐头。

此时的萨拉热窝,真的比大地母神降临前的海地还惨……好歹海地的泥巴饼里是有糖和油的,可以为人体活动提供那么一丁点热量。

医生一家子愿意给他热水,也是因为这个中国小伙子为人热情善良,时常会帮他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与他们相处融洽,以及……他的状况非常差,看起来没有几天好活。

他们都觉得,他也许快要死了。

全世界稍微社会化一点、有那么一点朴素道德观念的人类,在对待将死之人,都会比对待普通人更多一些耐心和善良。

王雪娇对亚历山大说:“后天,我就会让人送食物和水过去,希望你的家人能帮忙照顾照顾那个中国人,我很需要他。”

怎么照顾他?把他接家里?在全家人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供他吃、供他喝?

亚历山大有些为难:“现在的萨拉热窝,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我的家人也能力有限……”

王雪娇知道他的担忧:“以后,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大概五天会路过你家的门前一次,车上的人会丢下食物、燃料、药品和饮用水,你的家里人可以不走出家门一步,也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直到隧道被打通,把他们接出来。”

亚历山大还想跟她讨价还价。

没等他开口,王雪娇便把他的想法彻底堵死在嘴里:“总之,我要那个中国人活着,如果他死了,我们先前的协议就此结束。我要是连一个活人都保不住,要你的防空雷达资料也没用。”

亚历山大马上通知了他的家里人,他家里人的第一反应也是:“你是不是疯啦?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我们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他的背景非常硬!想要什么都能弄来!你们能不能出来,就看他能不能活下去了。你们要照顾他,给他食物和水。”

“什么?我们还要给他食物和水?”亚历山大的三弟震惊地睁大眼睛,他昨天为了接一点干净的水,在啤酒厂跟人打了一架,才第一个挤到水源边上,并且第一个离开。

而就在他走后五分钟不到,啤酒厂被人扔了一颗手榴弹,接水的人无一幸免。

这两大桶水说是他用性命和幸运换回来的都不为过。

就这么给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亚历山大严厉地对他说:“后天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喝的,而且,这个人能把你们弄出去。如果那个中国人死了,她就不会把你们弄出去了!”

亚历山大全家都很震惊,他们早就听说亚历山大在想办法营救他们,以前都处于“我正在找人”之类的画饼状态,最近从亚历山大的嘴里听到的消息已经是“正在进行中,很快就能离开。”

有那么大一个希望吊在面前,谁也不想因为临门一脚出了问题,而彻底失陷在这座危城之中。

于是,他们立马同意把陈水生接到自己家,给他食物和干净的水源。

第二天,他们还很紧张,担心“送生活必需品”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

食物和水,吃一点就少一点。

第三天,凌晨三点,天还没有亮,他们就起来,眼巴巴的等。

因为亚历山大说了,维和部队的装甲车无法停留太长时间,丢下东西就走,要是他们出来迟了,装甲车就会离开,他们就要错过豪华大礼包。

他们甚至不敢站在窗边看。

前天,隔壁楼里,有一个女孩子就因为站在窗边,露了身形,被一颗子弹射穿了脑袋,死了。

他们只能凭借着耳朵,判断门口是否有车经过。

等啊等啊,从天黑等到天亮,除了零星响起的几声枪声,以及又死了一个人之外,无事发生。

亚历山大二弟的小儿子怯生生地问:“叔叔是不是被人骗了?装甲车从来都没有从我们这里走过啊?”

战争进行到现在,陌生人之间已经全然没有了信任,就连关系不那么近的亲戚都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毕竟保住亲戚的命,哪有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他的妈妈坚定地告诉他:“你要有点耐心,今天没有过,就还有希望。”

“哦……”小儿子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他妈妈自己都不敢相信,只不过不想早早让孩子感受到绝望。

早上六点半,太阳照常升起,照耀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城市。

每隔三个小时,都有一班有轨电车会从他们家的门前路过,那是城里唯一稳定运行的交通工具。

铁制车轮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是他们早已听熟了的节奏。

装甲车没有来……

过了12点,没有来。

街上响起了零星的枪响,还有人类疯狂跑动的脚步声。

周围传来子弹射中了水泥墙和某种钢铁物体,没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行人又幸运的逃过一劫。

下午三点,有轨电车再次呼啸而过,子弹如雨,打在车厢上,发出“叮叮嘭嘭”的声音。

亚历山大的家人从满怀希望,到心急如焚……

“可能被骗”“再等等吧”这两种想法在她们的心中来回切换,像一根蜡烛,用小火一点一点炙烤着她们的心。

几乎让人发狂。

又过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亚历山大的妻子卡珊德拉实在忍不住,拎起电话,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维和部队的装甲车绝不会在晚上进入萨拉热窝。

就在她按完最后一个数字,电话振铃将响未响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电话听筒里再也没有传来一丁点,哪怕最微弱的声音。

扛了两年,坚持苟活的电话线,今天终于被炸断了。

关于陈水生的去留,一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二弟一家认为既然说好的补给没有来,就应该把人送回去,不然留在家里养着吗?

三弟觉得也许是维和部队出了什么意外,或许再等等就能等到,再说,那个中国人的后台不是还能帮忙把他们弄出去吗?要是因为一天没来,就这么快放弃希望,真得罪了那个后台,大家岂不是都出不去了?

二弟急了:“连说好的补给都送不来,你还指望那个什么后台能把我们带出去?”

三弟的声音更大:“消息不准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周投放物资的地点就是假的!要不是我跑的快,早就没命了!”

上周,二弟兴冲冲的从城里一个人那里打听到消息,说晚上十一点,联合国的飞机会来空投物资,地点在两公里之外。

三弟冒着巨大的风险跑过去,结果没等来扔物资的飞机,只等到了榴弹炮。

每天都有新的谣言,希望破灭之后,却又不得不再继续相信新的谣言,万一哪次是真的呢……

难得亚历山大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第一手消息,结果等来等去,又没等着。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要崩溃。

他们的吵闹让亚历山大六岁的小女儿感到恐惧,她小声的哭泣,因为妈妈说过:再哭的话,就会被子弹打死。

看着小女儿抽抽嗒嗒的小可怜模样,卡珊德拉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让这两个小舅子统统闭嘴:“今天还没有过完,你们在吵什么!”

二弟没好气地冲她发脾气:“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谁还会来?人接回来了,食物呢!水呢!”

卡珊德拉冷着脸:“这是在萨拉热窝,我相信一定是有意外发生才会这样,现在电话线也断了,没有办法与外面取得联系,再等等!”

最后一点阳光彻底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之下。

屋里的人眼睛里的光也慢慢消失。

完了!

全完了!

不可能再有东西送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老式的发条式座钟,屋里现在能动的,只有所有依靠机械力而不是电力的东西,卡珊德拉每天认真给发条上劲,让他们清楚地保持对时间的认知。

座钟上显示,现在是22:50,就连卡珊德拉都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卡珊德拉把小女儿哄睡着以后,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楼下的客厅。

在客厅里有亚历山大的二弟、他的妻子和十五岁的大侄子、三弟和他的女朋友。

现在他们要开家庭大会,讨论应该怎么对待陈水生。

二弟旗帜鲜明:“明天就把他送回去!我们维持家里这么多人已经十分吃力了,不可能再养一个陌生人!”

三弟还是觉得在萨拉热窝追求准点本来就是不现实的事情,不如再等等,万一把人刚送走,补给就来了呢?或者今天送走,明天早上就来了呢?

到时候送物资的人如果没有看到陈水生,会不会一怒之下不给他们东西了?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一起望向卡珊德拉:“你说呢?”

卡珊德拉负责做饭,她最清楚家里能养得起几个人。

掌握决定权,就代表着需要对决策的结果负责。

卡珊德拉犹豫不定。

说好的物资到底是再也不来了,还是只是延误?要延误多久?

这个中国人没有药能活多久?如果他因为没有药死了,算不算他们的过错?

他的“后台”会听他们解释吗?

要不要投入成本赌一把?

以前二弟和三弟都想做家里的主,两人互不相让。

现在这种涉及到家里的物资消耗,可能会招来全家怨恨的事情,他们就不出头了。

二弟的妻子平时是喜欢说话的,今天沉默不语。

三弟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外人,她只是来做客,想小住两天就走,结果这一住就是两年,她能说什么?她只能一言不发。

大人们都不吭声,只有大侄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为什么不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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