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阿尔巴尼亚人自己也会游到黑山那边去。
边境地区就是这样,只要两国不在战争状态,大家就是好邻居,几个村子互相通婚的都有,哪里管得那么严。
在湖边的小山上,有一片废墟,那是十五世纪的修道院,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连屋顶都没有了,视野极佳,王雪娇打算走上去看看,可以俯视一大片湖面。
王雪娇从来没有爬过这么富裕的山,背后有人撑伞,身边有人拿着小椅子,还有人拿着垫在椅子上的柔软垫子,有人拿水,有人拿着食物。
要不是山势过于陡峭,猛虎帮众们一定会给她弄来一个滑竿,抬着她上山。
现在,王雪娇还是觉得凭自己的腿走,安全一点。
岩石在太阳下反射出灰白色的光芒,古老的石台阶蜿蜒向上,又高又陡,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就会扭到脚。
王雪娇嘀嘀咕咕:“楼梯修得跟绣楼一样干什么,下山都不方便。”
当地的向导告诉王雪娇:“这是让他们可以断开凡尘俗事的干扰,静心地祈祷修行,与上帝对话。”
“可是,他们不需要下山买菜吗?吃饭怎么办?”王雪娇环顾四周,整个山光秃秃的,以石头为主,土层很薄,只能长出一些被称之为“野草”的东西。
稍微叶片肥厚一点、个头高一点、需要搭架子的都长不出来。
向导:“他们会过一段时间下山一趟,也有虔诚的信众会送上来。”
“就是完全不能自给自足?要是天气不好,不方便下山,他们就饿着吗?”
王雪娇看见沿途的房子的屋顶非常陡峭,而且伸出很长,好好的房子,远看像一个普通的三角帐篷。
这种设计一般来说就是为了方便雨雪流泻,可见这里的大雨大雪的天气很多。
住在这种滑得要死的山上,他们是来修行的,还是来练轻功的。
……莫不是华山派黑山分舵?
向导说,修道士对新鲜叶片类蔬菜没有什么执着的追求,给他们一点黑面包、土豆、各种豆子、奶酪,他们就能过很久。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自己要是过七天这种日子,清心寡欲是不可能的,整天都会惦记着好吃的,七宗罪之一的食欲在熊熊燃烧,上帝他老人家都不会搭理她。
斯库台的纬度相当于在中国的沈阳和长春之间,太阳暴晒的时候很热,但风是凉的,阴影下非常舒服。
有人给她打着伞,山风不时从身边吹过,走起来,看着湖光山色十分惬意。
王雪娇与众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山顶。
灰白色的石头垒成的石墙大约有一人多高,石块上满是风化的痕迹,斑驳而沧桑。
王雪娇想找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看看在湖面上工作的声纳船。
没想到啊……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
一阵妖风,呼啸而来,将王雪娇头上的帽子吹飞了出去好远,眼睛一眨就不见了。
身边的几个人急于表现,一个箭步,王雪娇刚来得及喊一声:“算了,不要了!”只觉得眼前留下了几道残影,接着,这几个人就跑没影了。
她十分无奈,只能接着喊一声“小心危险。”
这一切都要怪波沙!他主观能动性过强,果然升任猛虎石油公司总经理,再一次加强了帮众心中的印象“只要做出成果,就一定能有回报!有无限的可能和机会在招手!”
于是,他们本着“不管什么事,别问成了以后有什么好处,先做”的精神,连帮王雪娇捡个帽子都搞得很热血又燃。
不到五分钟,有人拿着帽子回来了,但是其他人没回来,王雪娇有些意外:“他们呢?”
拿帽子回来的人汇报:“在废墟那边的山坡下面发现两个人,想向您请示一下,应该怎么处理?”
站在王雪娇身旁的侍卫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守在王雪娇身边,不能乱走,刚才捡帽子活动,他不能参与,正在为失去了一次机会而遗憾。
没想到拿着帽子回来的人嘴这么笨,连汇报都不会。
要不人家波沙为什么能当上猛虎石油公司的总经理,波沙汇报的时候,绝对不会只有“两个人”这种信息。
侍卫在心里默默记下同事的错,确保自己将来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王雪娇追问:“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
“活的你们管他们干什么?”王雪娇想了想,“还是说他们受伤了?病了?意识清醒吗?”
“醒着,他们叫住了我们,我们也听不懂他们是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王雪娇带着翻译穿过石门,来到废墟的另一头,看到脚下有一个大坡,长满了寸许高的小草。
落差大概有五米,一对男女坐在草地上,男人表情痛苦,女人的也皱着眉头。
两人焦急张望,见到王雪娇被人簇拥而来,眼睛一亮,对她叽里哇啦说了一通什么。
翻译告诉王雪娇,他们是一对小情侣,看着天气好过来逛的,结果,妹子不小心扭到脚了,男人打算把她背下山,无奈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和地面的问题,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咕噜咕噜”滚下来。
男人的腿也摔伤了,别说背着妹子走,连他自己走路都艰难。
两人请求王雪娇帮帮他们,哪怕只是下山送个信给她的家人也好。
“我们都到这了,哪能让你们再等着。”王雪娇转过头,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已经有反应快的人上去了。
“你们四个一起去,路上照应着点,别半路又把你们给摔了,我还要再等一会儿。”王雪娇让背着小情侣的几个人先下去。
她想了想,又吩咐道:“威克,你跟着他们下去。”
威克是本地的翻译,王雪娇担心他们无法沟通,身上还背着人,会有麻烦。
猛虎公司的员工们表示: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他们总该认识自己家,指左指右不就行了。
王雪娇忽然想起了什么,让威克问这对男女:“你们俩是合法情侣吧?家里都知道吗?”
女孩子用力点头,男孩子也说了一堆。
威克翻译了一下,意思是说他们都快要结婚了。
王雪娇这才放心,不然,要是这两人都是婚外情,猛虎帮的人把他俩往村口一放,哎哟,那可太刺激了……
那她王雪娇可就可以与射杀费迪南大公的加夫里洛·普林西普一起并列点火专业人士博物馆了。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王雪娇也放心了。
要是有抓奸的人过来,她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不算是她把人送进火坑。
威克告诉两人,一会儿直接用动作指路就行了,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人点头。
送两个情侣的人下山以后,王雪娇在山上观察了一会儿,心算了一下探测的进度,估计再有两天应该就能把整个湖面都扫一遍。
这颗卫星快十六米长,十四吨重,理论上来说,都不需要两天,就可以找到。
看了一会儿,王雪娇确定所有测量船的进度都在她的预测范围之内,王雪娇确定她的行动计划安排没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便转身下山了。
下山以后,前方有两条路,通向两个不同的村子,距离都不远,王雪娇想了想,决定先给送人的手下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里。
哎嘿,收不到信号,一点都没有。
通讯卫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王雪娇一边举着卫星电话找角度,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就不能先把通讯卫星发展发展吗!看你们搞的什么垃圾玩意儿,还有脸搞间谍卫星,呸,垃圾!”
她自己都觉得尴尬,高举着卫星电话,然后转圈圈,换一个方向,再定格一下,好像某种奇怪的宗教仪式。
向导不是本村人,他也不认识刚才那对男女,不知道他们是谁家的。
“随便挑一条走吧,大不了走错了就穿过去,我相信这两个村子之间必须有路通。”
王雪娇大步向前走去。
走到村口,她看到几个小孩蹲在树下玩游戏,他们一看到王雪娇,便激动地跳起来,一溜烟地往前跑,嘴里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叫嚷着什么。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跑得乱七八糟,东倒西五的小孩:“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来抓奸的。”
一个坐在路边阴影里的老人对着王雪娇微笑,一边指着一个方向,一边说:“%&%@#&”
翻译马上说:“就是这,往前面左拐。”
王雪娇顿悟,应该是小情侣已经被送来了,老人看到亚洲脸,就知道是一伙的。
王雪娇微笑着向老人道谢,老人笑着向她挥挥手。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子,种着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王雪娇完全不认识他们,只觉得搭配得很好看。
好几户人家的院子里立着几根木头晾衣杆,塑料绳上挂着大大的外套、裤子,在风中飞舞,烈烈作响。
有一户人家屋子挺大,用一圈齐腰高的矮木桩做的小篱笆,篱笆上爬满了藤蔓,颇有几分童话里那种小房子的气质。
刚才还有几个疯跑的孩子和一个晒太阳的老人,现在又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凭空蒸发了一样。
如果这是恐怖片,就已经开始进入剧情了。
坚定的唯物主义大地母神表示:“这里的人都是山西来的移民吧,都睡午觉了?”
在篱笆旁边趴着一只黑头白身子的狗,看见王雪娇一行人,它站了起来,屋顶上还有一只黑头白身子的猫,它高傲地扫了一眼人类,“嗖”的一下蹿到后面去了。
王雪娇的目光追着猫消失,又看着眼前的狗:“你跟那只猫是什么关系?”
“嘶哈嘶哈……”这只到王雪娇膝盖高的双色狗围着王雪娇转了一圈,闻了闻她的裤子和鞋,又围着向地和翻译转了几圈,然后,它悠然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七八步,它转过头,发现王雪娇以及等等居然没有跟上来,它又向王雪娇的方向跑了几步,歪着头,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向它走了一步,它才好像放下心,转身往前跑,跑了几步,还不放心地回头看看,确定几个人类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王雪娇疑心这只狗是不是某个小店的托。
她曾经在云南诺邓的一家咖啡店附近的山道上遇到一只黄了吧唧的土狗,看起来呆呆的,也干这种事。
一直跟着她,她停下,它也停下,转头往店的方向跑。
王雪娇不去,继续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它就跟着王雪娇,王雪娇转身,它就往咖啡店跑。
如此三次之后,铁石心肠的王雪娇好奇地想知道它到底在给谁家代言,于是就去了。
在小狗期盼的眼神里,她稀里糊涂的点了三种不同的花式咖啡。
王雪娇认为这只黑头白狗的家里一定是卖国际象棋的……卖咖啡的用咖啡浮沫颜色的狗,卖国际象棋的用黑白色。
哼,同样的招式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绝对不会买国际象棋!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的不是店铺,而是一个两层小楼,威克说这是村子里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