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怎么可能……就像十三岁就能自学微积分的爱因斯坦笨手笨脚一样不可能……开组会的命运就是低头挨骂。彭西超教了我不少向导师真诚道歉并反思的句子。”
两个女孩子聊得眉飞色舞,坐在一边的翻译同学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低声音跟张英山说:“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也喜欢这些东西,她参加重要活动的时候,衣服都是我帮她挑的。”
“你是不是懂衣服的搭配?”张英山问道。
“有国际商务礼仪和外事礼仪,在中国和这边都学过类似的。”翻译同学点点头,翻译经常要出入高端场合,要是翻译不懂事,穿着抢风头、犯忌讳都是要出大事的。
张英山笑笑:“那不就是了,她相信你的眼光,所以全交给你了。”
翻译同学悻悻喝了一口茶:“我还以为是她完全不喜欢打扮。”
他为自己能为女朋友提供巨大帮助而自豪,结果这个技能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价值顿时大打折扣。
张英山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他:“不要在意这种事情,只要你能让她开心,就是好事。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你想想,要是你每次拔开钢笔都有水,会怎么想?”
“……应该的啊,这有什么。”翻译同学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要是十次有五次是没水的呢?”
“会不舒服。”
张英山向他扬了扬眉毛:“懂了吧!大事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日子都是这么过的,想像武侠片里那样英雄救美的事情,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赶上一回,再说,那也不是好事,别老想着。”
“嗯。”翻译同学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羡慕地看着张英山:“余小姐肯定特别喜欢你。”
“那当然。”张英山超绝自信,“她本来喜欢好多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哇,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
翻译同学缓缓伸出大拇指:“厉害。”
小点心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擦嘴、起身,此时,老板进来:“各位对我们的招待还满意吗?”
“很满意。”
老板闻言便掏出烫金的名片,发了一圈:“欢迎下次光临。”
“你们的货要是卖到中国,应该生意不错。”王雪娇接过名片。
老板微笑点点头:“嗯,我有这个想法。我的弟弟说想试试,就是不知道中国现在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讨厌俄罗斯人。”
王雪娇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三人:“我们都是中国人,没事的。”
“那就好,我已经挑了一批货,明天就要去中国。”
“坐火车吗?”
“不,飞机,那些首饰都很珍贵,要是坐火车的话,我很担心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王雪娇嘴角上扬:“是晚上七点的那趟吗?”
“对!”
“真巧!我也是。”
几人走出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照亮了整条街。
“我送你们回去?”王雪娇问道。
陈雅倩微笑道:“我们想到河边走走,我一直沉迷实验,好久没有一起出来了。”
“路上小心~”
王雪娇向他们挥挥手,两对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沿着涅瓦河两边的酒吧、餐厅都是做正经生意的,高朋满座,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在桌子之间穿梭。
“我天,她们不嫌冷吗!”说话都吐着白烟的王雪娇,看着那些衣着单薄的女士们,发出感慨。
十一月底圣彼得堡的温度已经在零度左右徘徊,王雪娇都已经穿貂了,她们穿得还是修身的呢子长裙,肉眼可见里面不会有棉袄之类的东西。
“我把外套给你穿?”张英山已经在解扣子了。
王雪娇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忘了带手套,手指有点冷,身上不冷。”
她将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忽然胳膊被握住,左手被张英山从口袋里抽出来,握在手,塞进他自己的口袋。
王雪娇:“!!!不得了,有人偷手哇!有没有警察管管!”
张英山就像偷到了什么值钱大宝贝一样的笑得灿烂:“有的,我来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哼,跨国执法,你要反思,回去把条例抄一百遍。”河面上吹来一阵风,王雪娇缩了缩脖子,用力拉着张英山的手:“早点回去吧,再迟一会儿就冻成狗了,除非河里会蹦出个美人鱼,不然,给我钱,我都不看。”
走了一百多米,路过冬宫,有很多人手拿着照片,大声向路边游客兜售游船服务。
王雪娇忽然想到:“啊,今天晚上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开桥仪式了!走走走,去看看。”
“什么开桥仪式?”心中只有工作的张英山还不知道这里有这活动。
“就那桥。”王雪娇指着涅瓦河上灯火辉煌的数座大桥:“每年四月到十一月的半夜三更会把桥面打开,让大轮船过去。”
张英山十分茫然:“然后呢?”
“开一会儿就关上了。”
张英山:“没了?”
“嗯。”
“没有放烟花,敲钟,歌舞表演什么的?”
“这个真没有。”
“那怎么能算是开桥仪式?跟古代开城门一样?”
“算是吧。”
“其实……它有什么好看的?”
务实的张英山摸着下巴,看着桥,认真思索看寒冬腊月的凌晨一点不在暖和的屋里待着,而是出来看普通的桥普通的竖起来,再普通的关上的意义。
“有的有的!”王雪娇买了船票以后,兴冲冲把张英往路边的咖啡馆里拖。
张英山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
王雪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贴在他身边:“思考意义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要是能用在这次任务的报告里,我会非常高兴的。”
张英山决定把脑子扔到河里去,去它的意义!有娇娇在身边,就是意义!
咖啡馆靠河边的座位,都是不怕冷,只想要占个好位置的猛人坐的,最靠近落地大玻璃墙的那一排桌子,是老板的熟人,或者至尊VIP的留位,或是来得特别早的狠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买了最尊贵的单独包船,不用跟他们这些凡人抢河边的视野。
两人坐在咖啡馆的最里面的位置,避风、取暖、等上船的时间。
咖啡馆里等着看的人真不少,大家都在聊天,其中也包括不少来圣彼得堡出差的中国人,他们守在桌边,一边聊公司的事情,一边等开桥。
王雪娇靠在张英山身上,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国内总部与莫斯科分布,还有圣彼得堡办事处之间的恨海情天,以及谁跟谁有一腿,谁是谁小三,X总以出公差的名义带新来的销售小四出去旅游,当秘书的小三什么都不知道,在公司里兢兢业业替他打理业务……
王雪娇点的咖啡都没喝,也一点不觉得困。
忽然,王雪娇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安保公司”:“火车站旁边那个安保公司真不错,我上次介绍给老许,他特别满意。”
那当然~王雪娇昂起头。
“……说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体验一把当司令的感觉,真好。”
王雪娇摸摸鼻子,猜到这位大哥是谁了,应该是一家中资公司的分公司经理。
说是他们总公司老总要来视察,他是退伍军人,喜欢看特别有精气神的员工,于是就以高端私人贴身保镖的价格雇佣了四十个人,就是放在分公司里面当门卫、保安、司机、迎接仪仗。
之后,分公司经理签了一个长期合同,给钱给得特别大方,还不需要提供收据。
行吧,在抓经济促生产的方针下,圣彼得堡的治安确实挺好的,自从车臣帮派被王雪娇上门慰问了之后,安保业务确实缩水了不少,猛虎帮众们这段时间都真的跟在学校一样,天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试与国立大学的正经大学生卷一卷期末考试成绩。
如果不是猛虎帮有恽诚偷中央情报局的黑卡养着,王雪娇早就要转变经营方针了。
“……说起来,那些车臣人最近好像少了很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回老家,准备过圣诞节了呗。”
“这么早?”
“我们那的民工过春节都提前十几二十天就回去了,他们提前回去过圣诞有什么?”
几个人又热热闹闹的聊到别的事情上面,王雪娇听到在火车站的车臣人消失了很多,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回去准备入伍参战了。
王雪娇想了想,给猛虎安保公司打了个电话,值班的是杨爱金,她一边守着电话,一边做今天的作业:“……你好,猛虎安保!啊!帮主,你好……是……不,他们没有走,集中在城西郊……我问过,他们没有告诉我……是!”
王雪娇让杨爱金尽快去调查这些车臣人到底在干什么。
挂了电话,张英山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从火车站到她说的城西郊起码要一个半小时。
“她愿意去?”
“嗯,可积极呢,生怕我让别人去,我让一个人开车送她。”
“可千万别让曾局知道……”张英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笑道:“以前局里有一个特别受器重的刑侦苗子,说是曾局专门去学校里跟姑苏局的人打了一架抢来的,结果什么都谈好了,档案都转进来了,结果两个月以后,他说不想干了,受不了半夜被敲门起来出警,也不想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他还要娶媳妇生儿子呢!然后他就找关系往生活作息比较稳定的地方调走了。”
王雪娇:“男的哦?”
“对,当初有女生条件也不错,曾局考虑到女孩子的体力、精力,还有进来以后正好是结婚的年龄,生孩子、奶孩子这些事情太多,所以才选了他。谁知道,什么都办完了,他留下一个坑,要到第二年才能继续招人,所以,曾局调你过来的时候,一点没有犹豫……你不知道,他以前可封建了。”
王雪娇“呵呵”两声:“原来如此!这么说,我完全不用为他吃的速效救心丸感到内疚了!”
其实杨爱金情况也差不多,不是王雪娇打压她,而是客户们用脚投票。
俄罗斯大城市里的治安属于普通差,还没有到需要花大价钱请安保的程度。
愿意来猛虎安保公司消费的绝大多数客户,都是去偏远地方做生意的商人,那里有穷山、恶水、体格壮硕的刁民,以及比刁民的身材还要壮硕的熊。
出门在外不是随时随地有机会掏枪的,看似好人的路人甲都有可能突然动手。
西部边境的刁民们平均身高快两米,体重都两三百斤,更别提随便一个体重随便能长到八百公斤的大公熊,男人见着都只能跑。
如果没有徒手格斗能力、超绝狂奔能力,出去就是送人头。
拳击赛要按体重分级别,奥运会长跑短跑比赛也要按性别分组,天生的身体差距无法靠意志克服。
于是,所有老板,不管男女,都只要男保镖。
杨爱金和几个姑娘不甘心如此,但也没有办法。
她们想要用真诚的态度来吸引客户,一直以来,她们积极地守在总部,接电话、接待来访客人,介绍项目,希望客户能挑中自己。
然而,真诚的态度在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狂暴的歹徒面前是没有用的,客户对她们的热情招呼和完美的介绍非常满意,最后还是选了男人做保镖。
连续不断的失望,已经让几个女性帮众颓成了二十一世纪躺平青年的模样:每天机械地做着份内的工作,下班以后,只想看电视、逛街,连学习班都不想去了,自嘲“交了学费就是学过了,学过了就是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