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在王雪娇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她的年纪很大了,手里拄着拐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扶着她。
她说话的声音很沙哑模糊,以王雪娇的俄语听力能力,实在听得吃力,只得由年轻的男人翻译。
“她是我的曾祖母,斯米尔诺娃,是柳德米拉奶奶的战友,也是近卫塔曼第46夜间轰炸机团的一员。”
原来也是一位“暗夜女巫”。
王雪娇肃然起敬:“哦哦哦!见到您,我感到十分荣幸,我在圣彼得堡见到柳德米拉奶奶了,她精神很好。”
“柳德米拉奶奶原来一直在说五十年代的事,这几天都在说一个中国女兵来苏联帮她打德国人了,还说那个中国女兵喜欢暗夜女巫,马上就要回国了,她想给那个中国女兵一个纪念……”
王雪娇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圣彼得堡被车臣叛军入侵的时候,柳德米拉误以为外面的枪炮声是德国纳粹又打进来了。
事情平息之后,圣彼得堡的电视台有采访王雪娇,柳德米拉奶奶就认定王雪娇是来帮她们打德国人的,她特别想送一件纪念品给王雪娇,但是王雪娇已经走了,老太太就一直念叨着。
刚好斯米尔诺娃按例打电话问候老战友的情况,厂长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决心替老朋友完成这个心愿。
斯米尔诺娃奶奶用枯槁苍老的手从一只皮包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本用皮革包着的本子。
从侧面就能看出这本子的纸张已经泛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王雪娇接过本子,疑惑地翻开,第一页上,用钢笔写着一段话——
“最高苏维埃批准成立女子航空队,并非出于兵力匮乏,而是对全体女同志热情的肯定。祝你们成功!”
1941年11月7日
苏联卫国战争开始后,玛丽娜·拉斯科娃上校主动提出建立女性航空队的请求。
当时在全世界,女性都被视为只能做后勤、医疗等等辅助工作。
即使有女性上战场,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所谓“实在不行了,男女才一样。”
女性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备胎,是实在不行拿出来凑数的。
苏联,是二战中,第一个允许女性执行战斗飞行任务的国家。
这行字的内容,是最高苏维埃在女性航空队成立之后发来的贺电,以此来肯定女性的爱国热情和平等权力,而不是男人死光之后的备胎。
字是玛丽娜·拉斯科娃本人亲手写下的,赠给刚完成入伍宣誓的女飞行员们。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拿!”王雪娇想把本子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坚定地推着她的手:“这是给孩子的!”
老太太又叭啦叭啦说了一通,男人翻译道:“她说,当年,她听到这段贺电的时候,十分激动,这也成为了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支柱,无论是严寒,还是差点被德国人从天上打下来,她都没有放弃过。
她希望年轻女性可以继承这股精神,勇敢争取,勇敢战斗,不要像冬妮娅那样软弱。”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冬妮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那个?”
“对。”
王雪娇还是不好意思拿:“可是,我不是俄罗斯人,也许,这个东西应该留给俄罗斯的女孩子会更好。”
老太太眼神坚定:“#?@&!”
“她说,拥有同一种精神和信仰的人,才是同一个阵营的,与国籍无关。你愿意帮助和拯救圣彼得堡,就说明你有着国际主义精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收,就显得王雪娇狭隘,愧对城楼上那句“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了。
斯米尔诺娃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浑浊的眼里,倒映出点点光芒,好像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在伏尔加河畔,恩格斯城训练基地宣誓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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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结束后没几天,王雪娇和张英山又接到了冯老的任务,去了一趟澳大利亚,问题不大,不涉及杀人放火,揪出了一个影响中国整个产业链定价的商业间谍。
把事情办完,就该去收美国的自由勋章了。
王雪娇在白宫等待接见的时候,看到了几个被人带进来的人,她们东张西望,大概是来参观白宫的,这是外国游客都可以预约的活动,不算什么。
一个蓝衣少女问向导:“……总统真的在这里面工作吗?”
向导:“是的,当然。”
蓝衣少女向往地看着脚步匆匆的职员们:“要是我也能在这里工作就好了。”
“您可以!我们每天夏天会招聘实习生,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投递简历。”
蓝衣少女连连点头,向导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莱温斯基小姐,我相信以您的条件,绝对没有问题,现在请往前走,我们将要参观的是……”
拿到自由勋章,王雪娇只在乎一件事:“有了它,我是不是在申请经费的时候,可以再多要一点了?”
恽诚:“是的,就算你要一只一百万美元的水壶,都能获得批准。”
“这都能批?国会的人是把眼睛闭上直接审批通过吗?”
恽诚扬起嘴角:“一百万美元买一个太空保暖技术纯钛钢的非一次性生命维持器,不算贵。”
王雪娇:“对了,听说你高升了?恭喜。”
“是的,被你救的领事大人调回国以后,进了国会预算办公室,他得知你是我这组的人,对我也照顾有加。老板为了申请经费方便,就让我做了东亚研究室分析员。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能不能再上一层楼,还要仰仗你提供情报了。”
王雪娇眉眼弯弯:“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
“你看着办,我相信你提供的都有价值。”恽诚顿了顿,眼底闪起一点幽幽微光:“反正你也知道东亚研究室是干什么的,死透的东西和过于弱小的东西,是没有研究价值的,没有研究价值,就拿不到研究经费,没有研究经费,我们就要解散。”
其实他说得很明白了,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王雪娇才在揣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恽诚见她不说话,不确定她懂了没有,拉开自己的抽屉,递给她一包枸杞:“虽然你还年轻,不过你总是东奔西跑,很辛苦啊,也是时候注意养生了。”
“养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雪娇试探道:“老板,这东西,是用旧饮水机泡,还是应该用新的才能泡开?”
恽诚微微一笑:“不挑,旧有旧的好,新有新的好,出来的水都一样。”
王雪娇接话:“是啊,根本分不出来哪一杯高尚,哪一杯龌蹉。”
恽诚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
有一个懂事又能干,心中只有钱的下属可真是太省心了,只要给够她钱,她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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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特别行动处述职,王雪娇一脸的惆怅。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得挺好吗?各位领导都很满意。”冯老打趣道。
王雪娇哀怨地托着腮:“我不满意,这两个国家级勋章,都不是我想要的……偏偏只有这两个勋章可以光明正大的挂出来。”
“是啊,选择了当卧底,就选择了隐姓埋名,想想几十年前造原子弹的,夫妻两人都被秘密调到同一个厂区,隔了好几年在马路上遇到,才知道原来两人住的就隔了几条街。”冯老感叹。
“我这个人,也算是扬名立万了,至于扬的是余梦雪,还是王雪娇,我根本不在乎。”王雪娇扁着嘴,“我就是想要奖章嘛,呜呜呜,我想要我这个年龄的中国人能拿到的全部奖章,呜呜呜……”
冯老手里的狗剩剩也昂起头,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真是……狗都能被你教坏了,它以前从来不这么叫的!”
王雪娇皱着眉子摆出凶巴巴的脸,摇头晃脑:“WERWERWERWER~”
狗剩剩兴奋地从冯老的手上跳到王雪娇的腿上,有样学样:“WERWERWERWER~”
王雪娇哭哭啼啼抱起狗剩:“走~我们找个地方拆房子去!”
“等一下!你的事还没完呢,就想跑!”冯老叫住她。
王雪娇:“啊?我身上还有事啊?什么事啊?”
“你马上就知道了,把身上的狗毛拍一拍,跟我下楼。”
“哦……”
王雪娇把狗剩剩放下,稀里糊涂地跟着冯老下楼,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严严实实地拉着窗帘,连司机座和后排座之间都有帘子挡着。
王雪娇坐上去,想拉开帘子透透气,被冯老制止了,王雪娇怯怯开口:“冯老,拐卖妇女是犯法的……真的……刑法第240条有写……”
冯老哼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哦……”
“无组织无纪律!”
“呜呜呜……你要卖我,还要骂我,呜呜呜……”
不知开了多久,只知道停车了三次,司机放下车窗,应该是出示证件。
啥地方啊,这么隆重……
王雪娇什么都不知道,轻轻地说了一句:“是大户人家呀~能把我卖贵一点不?”
冯老假装听不见,拒绝跟她说话,免得被气死。
下车、上楼、进门。
门里有四个人,有三个不认识,大概是助理、秘书之类的,还有一个,太熟悉了,稍微干点什么事就在电视上能看见:“王雪娇同志,你好。”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有这个档次吗?自己这个海地总统不是已经下岗了吗?
“你……好……”一向伶牙俐齿的王雪娇一脸茫然。
……
一直回到冯老家,王雪娇才算活了过来:“刚才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是真的吧!!!不是我在做梦吧?!”
冯老难得见到她这么懵的样子,毫不客气:“是梦!把这些奖章都给我!你什么都没有,梦醒就是一场空!”
王雪娇赶紧抱紧手上的大盒子,好像冯老真的会抢一样:“那不行!”
王雪娇拿了俄美两国的国家级奖章,不可能不惊动高层的,这事无论如何也得解释清楚。
冯老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还补充了一句:“她其实并不想要,她最想要的是中国的勋章,她也知道她不能参加公开颁奖,也不能拿,怕万一被人进家发现了暴露身份。”
一个这么拼命工作的人,什么都不要,就喜欢奖章,另外两个国家都给她奖章了,她真正为之效命的国家却不能给。
这不行!
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上头为了满足王雪娇这点小小的心愿,在全世界搜集了多个国家的旧勋章,以及仿了许多国家的新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