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顾君惜冷笑一声,将手中铜盆扔在地上,抬眼对顾黎川说道:“顾大公子,这不是治好了”
说罢,她又看向顾元柏:“顾大人,你既然醒了,是不是可以去祠堂了?大家都还等着你呢,若是让人叫你缩头乌龟总是不好的吧!”
“逆女,早知道你会这么大逆不道,刚生下来时,我就该掐死你!”顾元柏气急,额头青筋冒了出来,见宁含霜不在,对顾君惜破口大骂。
顾君惜脸上冷笑一收,既是试探也是回怼:“是啊,你是该掐死我,就像是对待我的双胞胎妹妹一样是吧?”
可惜顾元柏不上当。
他继续骂骂咧咧:“放肆,你妹妹的死与我无关!”
眼见从顾元柏口中套不出有用的话,且揭穿顾元柏的目的已经达到,顾君惜留下那两名武功高强的护卫转身就走。
“既然顾大人病已经治好,刘强、刘用,你们就快些将顾大人请到祠堂吧!”
刘强、刘用两名护卫闻声朝着床边逼近,就要对顾元柏动手。
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顾元柏也不想真成顾君惜口中的缩头乌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烦躁对刘强、刘用呵斥道:“滚一边去,本官自己能起来。”
顾元柏是趴躺着被人抬到祠堂的,等进入祠堂后,又忍着屁股上的疼痛,让人给搀扶了起来。
宁含霜见顾元柏已经到,不废话的直接将和离文书跟断亲文书拿了出来:“签字、画押!”
顾元柏看了一眼,没有接。
他一开口就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仿佛是对待无理取闹的妻子。
“霜儿别闹了,皇上并不允许你我和离,难道你真要抗旨不成?诸位叔伯,有劳大家白走一趟,我让黎川备了酒菜,等会用了午膳再走!”
说着,顾元柏就自顾请族老们离开。
不当缩头乌龟,却是直接漠视宁含霜的诉求。
岂料,一把冰冷的剑,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宁含霜手持软剑,气场全开:“谁都不许走,顾元柏今日这和离书跟断亲文书,你不签也得签!”
“母亲,您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忤逆皇上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难道您想要我们全族丧命!”顾黎川拧紧了眉,帮忙说话。
他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了族老们的恐慌。
他们是为了利益而来,可不是来送命的。
有一些族老被吓得打起了退堂鼓,当下要离开:“含霜,既然皇上都不许,那和离断亲之事,还是以后再议吧。”
顾君惜见状拦住了祠堂的大门,不许任何人走。
“我跟母亲进宫,皇上一开始是没有答应,但后来皇太后召见了我们,皇太后已经准许了母亲和离,我与母亲跟顾家断亲!”
顾君惜话一落,族老们又转换了态度。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顾黎川立即不相信的提出怀疑,用的是顾元柏对待宁含霜的语气。
他像是对待无理取闹的妹妹,无奈道:“惜惜,别闹了。皇太后若是真允许,怎么没有交代下来只言片语?”
这的确是没有证据,毕竟皇太后态度未明。
顾君惜拧了下眉。
就在这时,有下人匆匆来报:“老爷,大公子,皇宫来人了。”
禀报间,那从皇宫里来传旨的一群人已经不需要人引路,跟着浩浩荡荡到了祠堂门口。
第175章 究竟看看,到最后谁会后悔
为首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穿着紫色飞鱼服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跟着的也是一群带着兵器的太监,看起来威风又有气势,瞧着不像是来宣旨,更像是来拿人。
也是,为首的中年男子名叫魏明,正是东厂提督,平日里只给盛帝办差,有监视官员,缉捕异己,侦查案件之职。
平日里官员看到他都要礼让三分,就连嫔妃、皇子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魏明的突然到来,让祠堂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其中也包括顾君惜,在上一世的记忆中,魏明跟顾家从没有过交集。
此时魏明前来,不知是敌是友。
顾君惜眉头拧紧,就见顾元柏已经在顾黎川的搀扶下,拖着受伤的身体,尽量快步迎了出去。
他正想上前行礼寒暄,魏明却是直接掏出一道懿旨,扯着尖细的嗓子宣读。
“太后懿旨,顾家所有人接旨。顾元柏宠溺外室,以庶充嫡,混肴嫡庶血脉,不顾纲常礼法,特令顾元柏与宁含霜即日和离,归还所有嫁妆,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三兄弟帮助外室欺瞒母亲,欺辱嫡妹,同样有违纲常礼法。特准许宁含霜与顾氏三兄弟斩断母子亲情,顾君惜与顾元柏、顾氏三兄弟斩断父女兄妹亲情!”
“顾大人,接旨吧!”
魏明宣读完旨意,居高临下,看着跪得东倒西歪的顾元柏。
顾黎川才质疑完顾君惜,皇太后不会同意和离断亲,后脚懿旨就真的来了。
谁能想到,多年不管事的皇太后,会突然降下懿旨跟皇上作对。
顾元柏久久没有回过神,屁股上的疼痛提醒他,自己这顿打似乎白受了。
他几乎能想象,和离断亲一事传出,自己会如何被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耻笑。
至于宁远侯府旧日人脉的清算,跟这侮辱比起来,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顾元柏如同被霜打,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事实,还是顾黎川跟顾寒星将他搀扶起来。
也是顾黎川从魏明手中接过的懿旨。
顾君惜眸色沉了沉,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皇太后突然改变主意,愿意言明态度,并且似撑腰般降下懿旨。
但不管因为什么,都是一件好事。
顾君惜上前道谢:“麻烦提督大人亲自走一趟!”
她这是道谢也是试探,杀鸡焉用牛刀,传旨这种小事,怎么可能用得着魏明。
魏明却是打量着顾君惜,淡淡道:“本督只是顺便!”
这话的意思,的确不是特意来传懿旨的,同时又似什么也没有透露。
顾君惜揣测着,就听魏明催促:“顾大人、宁大小姐,请吧!本督正好给你们做个见证!”
宁含霜没有那么多顾虑,她早等得不耐烦。
她朝魏明微微颔首,就拿着和离书跟断亲书,直接来到顾元柏的面前。
“霜儿,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何苦如此绝情难道你真的不要三个儿子了吗?他们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顾元柏还在垂死挣扎。
宁含霜不发一言,直接拽过顾元柏的手指摁在印泥上,然后按着顾元柏的手依次在和离书跟断亲书上落下画押。
接着就是轮到宁含霜了。
宁含霜看向了那印泥。
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这时才真正知道着急,同时喊道:“母亲!”
可他们的眼里有挽留,却还是没有悔意,甚至藏有责备。
他们还是不理解宁含霜!
不过,都到了这一步,宁含霜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她眸色一沉,伸向印泥的手收回。
为表决心地咬破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流出。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气呵成,同时也在和离书跟断亲文书上落下了自己的画押。
直到这一刻,那顾家羁绊她,锁住她的枷锁终于解开!
她终于是自由的灵魂。
顾君惜也没有落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断亲书上用鲜血摁下自己的手印。
随后她将断亲书捧到了顾黎川跟顾寒星以及顾空皓面前,声音冰冷将原话奉还:“签了吧,免得忤逆皇太后懿旨,惹下诛九族大祸。”
“惜惜,你一定要这样?我们体内可是流着相同的血,你以为一份断亲书就真能割舍掉我们之间的亲情吗?”顾黎川满脸痛心。
顾君惜懒得回答,执着而冰冷:“提督大人还看着,请顾大公子不要耽误时间!”
“大哥,她要签就签。没有了父亲兄长的庇护,我看她跟母亲,两个妇道人家如何在这世道生存,会有她后悔的时候!”顾寒星被接连的逼迫闹出了脾气,脸部线条僵硬的第一个印下手印。
顾黎川权衡了一番,见暂时没有转圜余地,也跟着印下。
顾空皓见两位兄长印下后,没了主心骨,只能印下。
只是他在退时,隐约有了害怕,开口说道:“母亲,就算是签了这断亲文书,你跟惜惜也永远是我的母亲跟妹妹!”
宁含霜撇开头去,不去看顾空皓。
她明白,顾空皓只是暂时的不适应。
若是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偏听轻信,选择赵殊儿跟顾君堂。
画押已经完成,顾君惜将断亲文书跟和离文书收起来,吩咐人去库房将宁含霜的嫁妆搬走。
就在这时,沐凌轩扶着一身是伤的顾君堂出现。
沐凌轩瞧见顾君惜的动作,责问地开口:“还是晚了!顾君惜,你真的跟顾家断亲了?”
顾君惜看了眼紧紧扶着顾君堂,与顾君堂亲密无间的沐凌轩,再看了眼依旧柔弱无骨的顾君堂没有理会,直接从沐凌轩身侧走过,对宁含霜道:“母亲,我们走!”
“顾君惜,你真顽固不化,你执意如此,会有你后悔的时候!”沐凌轩见顾君惜不理会自己,气得咬牙对顾君惜背影怒吼。
这个女人,可知道自己丢弃的什么。
抛弃自己父亲兄长的女人,总会被诟病,以后还如何做他的王妃,更别提以后做他的皇后。
是的。
直到现在,沐凌轩还是没有相信,顾君惜真的已经不要他了。
他一直还在认为顾君惜是在欲擒故纵,想要跟他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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