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左不行右不行,盛帝最后选择逃避。
盛帝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最后将气撒在一众宫人身上。
“整个御花园弄得乌烟瘴气,还不好好收拾!”
随着盛帝这话一落,宫人们各自作鸟兽散,有眼色地忙碌起来。
盛帝随之负手离去,走时面色青紫,可心情极为不佳。
盛帝一走,丽贵妃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她深知方这一局,算是输在顾君惜的手里。
这个她曾经看好的儿媳妇,终究成了她的劲敌。
丽贵妃藏下情绪朝太后行了礼告退,走时看了眼满眼幽怨不甘的沐凌轩:“还不走!”
沐凌轩即使再想继续待下去,也不敢违逆丽贵妃,只能将目光从顾君惜身上收回,捂着那受伤的胸口跟在丽贵妃的身后。
盛帝跟丽贵妃一走,整个御花园的气氛终于没有方才那么压抑。
太后这时也终于想起来,要关心沐凌夜:“阿夜,你身体未愈,全身湿了不宜吹风,快随皇祖母回殿内换身衣服。”
沐凌夜面对太后伸来的手没有动作,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紧紧看着太后,像是要将太后看透。
太后想到之前故意对沐凌夜的误导有些心虚,可一想到,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落湖的人是顾君惜,心神就逐渐开始大定起来。
不愧是宫斗冠军中的冠军,太后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松弛,甚至无辜地出声询问:“阿夜,你这般看着皇祖母,皇祖母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当然有东西,那是一层厚厚的面具。
已经将他骗到的面具。
亲情这种东西,如果从来都没有享受过,那必然不会奢望。
可在得到过,却告诉他,那只是虚假的陷阱,才真的让人无法接受。
沐凌夜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他早就习惯自己舔舐伤口。
再者,只有弱者才会无用的质问。
沐凌夜默默将目光收回,没有回答太后的话,而是开口说道:“谢谢皇祖母的关心,孤的身体还撑得住。孤先带顾世子出宫,就不打扰皇祖母了。”
沐凌夜说完,牵起顾君惜的手直接往宫门方向走去。
顾君惜察觉到沐凌夜的情绪不对,没有出声,只是朝太后虚虚行了个礼,安静地跟沐凌夜身侧。
一男一女裹着披风,藏下披风里湿透的衣服,就这样在皇城中穿行,见到他们的宫人纷纷行礼避让。
沐凌夜跟顾君惜离开后,太后的情绪也低落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原先应对黄绮琳的积极,只是让人带黄绮琳又换了身衣服,就将她打发出了宫。
而丽贵妃这边,也对沐凌轩发了火。
丽贵妃坐在软榻上,满脸严肃地睨着沐凌轩,七分生气,三分恨铁不成钢。
“沐凌轩,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当初本宫那么压着你,你就是看不上那顾君惜。现在顾君惜马上要嫁给沐凌夜了,你像是中了邪似的成日纠缠,你是嫌弃你的名声还不够差吗。你究竟还想不想……”
那几个字太过敏感,要出口时。丽贵妃还是忍着又吞咽了回去。
可那爆发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收敛。
自从先皇后去世,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吃过亏,这么无力过,这一切都是拜沐凌轩所赐。
沐凌轩任由丽贵妃骂,他好似已经麻木,那双漆黑的眸子生出执念:“母妃,儿臣现在更想要的只有一个顾君惜!”
第287章 重新定义关系,不再纠结过往
面对沐凌轩的油盐不进,丽贵妃感到头疼。
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丽贵妃抚着额头,朝沐凌轩摆了摆手
“本宫看你真是昏了头。罢了,本宫懒得再说你,自己回府好好冷静冷静。”
沐凌轩感觉到丽贵妃对自己的失望,心中也有些难受,可是他仍旧不愿意放弃心中执念,紧抿着唇像是较劲一般离开。
丽贵妃目送沐凌轩走后,心中总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为了以防万一,丽贵妃将自己的心腹大宫女宣进了殿。
她叮嘱道:“这一段时间,一定要盯好轩王,尤其是太子殿下成亲前后这几日,一定不能再出乱子。”
她就怕沐凌轩受顾君惜成亲的刺激,再生出比今日更离谱的事情。
这次盛帝可以维护不追究,但不能保证盛帝每次都不追究。
这边。
离宫后,沐凌夜没有将顾君惜送回宁远侯府,而是将顾君惜带去了珍翠阁。
入了珍翠阁,直接上了珍翠阁的三楼包厢,掌柜送了干净衣服过来。
不是素净的蓝色,而是明媚张扬的红色。
红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可却有些日子没有穿了,尤其从落雁城回来之后,因为立了功怕太张扬高调会惹人说闲话。
女掌柜见顾君惜盯着衣服,笑着说道:“顾世子,这衣服很适合您,这颜色可是太子殿下特意为您挑选的。”
“当初店内的镇店之宝,被清芙郡主买走送与您的时候,我也觉得衬您,您生得好看,就应该穿这样明艳的颜色。”
顾君惜碰触衣服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真没有想到,这套衣服是沐凌夜为她挑选的。
她还记得,去年跟顾君堂一起举办的那个生日生辰。
当时沐清芙送来珍翠阁镇店之宝,那套金色衣裙时,她就有怀疑过,这珍翠阁的神秘东家是沐凌夜,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证实。
顾君惜收回手指,微抬眼:“请问,这珍翠阁的东家是?”
女掌柜见顾君惜问起,并不隐瞒,微微一笑,如实告知。
“顾世子,如您猜测的一般,就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早有吩咐,您会是日后珍翠阁的女主人,对您一定要知无不言。”
对她知无不言,顾君惜的心又像是被烫了一下。
心脏咚咚快速跳动起来,从这些小细节看,沐凌夜的确是在乎她的。可黄绮琳、太后跟她说过的话,以及沐凌夜种种若即若离的态度,都在告诉她需要清醒。
活着,不只有男女之情。
而往往容易让人迷失自己的,也只有男女之情。
或许沐凌夜口中的女主人,也不过是单纯的夫妻之间互帮互助。
顾君惜收起心思,将身上的湿衣服换去。
等她重新梳理好妆容离开包厢时,沐凌夜也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三楼厅内喝茶。
沐凌夜着一袭简单的玄色,这种深颜色的衣服将沐凌夜削瘦单薄的身体衬托的更加单薄削瘦。
不过几日未见,沐凌夜的确又瘦了许多。
看来太后所说,前几日沐凌夜被盛帝在大前殿罚跪一夜病倒,的确是事实。
顾君惜敛眉走到沐凌夜身侧坐下,朝沐凌夜伸出手:“太子殿下,不知是否方便给你诊个脉?”
沐凌夜从顾君惜出现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顾君惜身上,此时顾君惜提出要求,他眸色微微一动,没有意见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桌子上。
两只圆浑修长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沐凌夜目光又从手指落在顾君惜脸上。
顾君惜敛眉静气,并不看沐凌夜,等把完脉才抬起眼睫。
这个时候,沐凌夜已经掩饰得早已经将目光从顾君惜身上抽回,安静地坐着,清冷地似方才趁机偷窥的人不是自己。
“体内风寒已经好转,就是今日在湖里泡得太久,回府之后多喝点姜茶暖胃祛寒,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顾君惜把完脉后说道。
沐凌夜默默将自己的手收回,放下时,他另一只空隙的手像是无意般,轻轻碰了碰方才被顾君过的地方,轻嗯了一声。
把过脉,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再次跟沐凌夜独处的机会,难得这个地方还是沐凌夜的地盘,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顾君惜开诚布公,挑眉问道:“不知太子殿下对黄小姐是什么态度?你现在想不想娶她过门,如果你想,我可以配合。”
沐凌夜闻言眼底闪过暗芒,削薄的唇紧抿了下,看不出情绪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跟她想的一样,黄老将军才高调地帮沐凌夜讨了公道,这个时候娶黄绮琳容易再惹盛帝震怒,实在不妥。
而且黄绮琳是沐凌夜的前未婚,在这种时候再回头迎娶,也容易被人看低。现在不娶,实在是明智之举。
顾君惜认同地点头:“那好,等以后殿下想娶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一定配合。”
讨论完黄绮琳,顾君惜才敢提另一件大事:“马上就要成为夫妻,我想知道殿下心中真实想法。你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沐凌夜私下里拥珠宝楼、花楼,这么多赚钱的产业。又有了破晓军的军权,即使不得盛帝喜欢也已经具备夺嫡的资格。
她想知道沐凌夜真实的想法,才能帮沐凌夜谋划。
“嗯。”沐凌夜不避讳地轻应了一声,以前不想,现在他迫切地想。
尤其是今日顾君惜两次要站出来,挡在他面前时。
他不喜欢一直被人护着。
得到沐凌夜肯定的答案,顾君惜吐出一口气,也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既然殿下想,那我也可以跟殿下交个底。我会倾其所有地帮助殿下,殿下可以完全相信我。我的要求也很简单。等事成之后,我要找出当年落雁城一战的真正叛徒,为死去的外祖父舅舅们报仇。”
这是宁含霜的愿望,也是顾君惜自己的愿望。
这件事过去太久,即使现在她已经立了功,可还是没有办法查到任何线索。那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巨大的黑手,将一切遮掩掩藏。
她现在所站的高度,似乎还不足以碰触那些。
而天底下,最牢不可破的关系,那就是合作关系。
她不想让沐凌夜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前世沐凌夜是何时爱上的她,为何今世有些事情变了。
沐凌夜变得突然不爱她,可她不想去追究。
那就用合作关系,来掩藏她真正的目的——报恩。
沐凌夜听到顾君惜所说那漆黑的眸底似闪过什么执拗不满,不过很快淡化。他像是极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答应了顾君惜的要求:“可以,孤答应你!”
“那合作愉快!”顾君惜松了口气,笑着看向沐凌夜。
此时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顾君惜突然就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阳光的清朗之感。就像是重新定义了她与沐凌夜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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