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他只有牺牲自己,站出来替顾君惜圆谎。
他站起身来,横插进顾君惜与沐清芙中间:“这事跟惜惜没有关系,是玄影刚刚在外面看到孙公子跟两名公子一起去了倚红楼。他刚与你确定关系,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转身就去了那烟花之地,实为不妥!”
“对,表姐。是这个道理!”顾君惜连声附和,混稀泥似地拉起沐清芙的手,打算先将这事先糊弄过去:“表姐,我们跟去倚红楼看看吧。万一是玄影看错,误会了准表姐夫也不好。”
“那就去看看!”沐凌夜催促。
说话间顾君惜已经拉着沐清芙离开包厢。
左承风吵上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气呼呼跟在后面。
倚红楼,梅字号房间。
孙文才已经被灌了不少酒,此时已经是八分醉状态。
两位同窗也没有骗孙文才,果真叫瑟瑟姑娘唱小曲。
推杯换盏间,孙文才的一位同窗站起来。
“孙兄,恭喜你,不日即将成为郡马,只是听说那清芙郡主很是凶悍,你娶她,就不怕来日她打你?而且她每日混迹在军营,你就不怕她与其他男人有染?”
房间与房间相隔的墙壁,是用典雅别致的屏风隔开。
与梅字号房间相连的兰字号房间,顾君惜几人刚落座,就听到了这吸睛力十足的问题。
大家一同静声,等待孙文才的回答。
左承风甚至这会犯起贱,就是要力压沐清芙。朝沐清芙挑衅地挤了挤眉眼,无声地说——你看,孙文才就要原型毕露了。
沐清芙狠狠瞪了左承风一眼,并扬了扬拳头。
左承风面对恐吓,反而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地笑了。
顾君惜默默看着,感觉左承风与沐清芙互动越来越有意思,两个越看越般配。
这时屏风那面,孙文才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都胡说八道什么,清芙她哪里凶悍了。她那是巾帼不让须眉。待在军营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大盛。她跟军营的那些将士都是纯粹的同胞之情。你们若是谁再诋毁清芙郡主,就不再是我孙文孙的朋友。”
啪!
杯子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响起。
孙文才的回答,跟设想的天差地别。
不止左承风愣住,就连顾君惜与沐凌夜都交换了眼神。
“这不是真的,孙文才这厮,肯定是在演戏!”左承风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梅字号房间,孙文才的两个同窗跟左承风是一样的想法。他们二人受了惊吓的站起来,盯着地上被孙文才狠狠摔碎的杯子。
其中一个同窗舔了舔唇,缓了缓,不计较地揽住孙文才的肩膀:“孙兄,别动气。我们都是好兄弟,我们谁不知道谁啊。现在又没有外人在,你就不要演了。”
“说实在的,我赵越谁都不佩服,就佩服你能屈能伸。其实也是,娶妻只要能给我们带来利益跟地位,管她是不是凶悍如虎,管她是不是检点呢。到时纳小妾,在外面养外室,也能排解心中寂寞。就像是瑟瑟姑娘,也可解乏。”
那同窗说完,一边朝孙文才挤眉弄眼,一边朝瑟瑟招了招手。
瑟瑟扭动着水蛇腰,盈盈来到孙文才面前,柔软的手臂攀上孙文才胸膛:“孙公子的寂寞,可以向奴家说啊,奴家爱听!”
“啊!”瑟瑟手指往孙文才衣襟里钻,才伸进一个手指头,一直沉默的孙文才就一抬手抓住瑟瑟的手腕,用力一摔,差点将瑟瑟手甩断。
“别碰我!”孙文才一脸嫌弃,义愤填膺地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孙文才要娶清芙郡主,绝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想得到什么,而是因为我真心爱慕她。”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们如此不了解我,我们也不必做朋友了。”
孙文才丢下话,气冲冲离开。留下两名同窗面面相觑,他们觉得孙文才肯定是中邪了。孙文才这会的表现,跟他们了解的孙文才完全是两个人。
“惜惜,这是怎么回事?”
同时左承风也急了,一时没有忍住,等孙文才走后,哗地一下站起身,疑惑发问。
顾君惜、沐凌夜,包括沐清芙全都抬眼看向他。
左承风反应这般激烈,就算是傻子都觉出什么来了,何况沐清芙不是傻子。
沐清芙眯起眼,审视左承风:“计划失败,恼羞成怒了?”
随后她的视线在顾君惜与沐凌夜身上来回扫动,冷笑出声。
“既然一早看不上孙文才,又何必演戏逗本郡主开心。也是辛苦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这婚,本郡主是跟孙文才成定了。你们若是愿意,随时欢迎你们来参加婚宴,若是不愿意,礼到就行。”
沐清芙说完,拿过放在桌面上的鞭子,转身而去。
第419章 总有自恋凤凰男
“这就走了?弄砸了?”左承风傻眼。
“你说呢?”顾君惜横了左承风一眼。
左承风也知道是自己太冲动,一而再,再而三爆露了。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沾上孙文才跟沐清芙的事,他就难以克制。
他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
沐凌夜敏锐地分析:“孙文才,很不对劲。他的反应有问题,要不然就是打听到的消息有问题!”
“不会有问题,孙文才就是表里不一,之前在茶楼时,我们亲眼所见。”顾君惜给了肯定答案,她不但结合茶楼所见,更是结合前世发生的事情判断。
“是啊,我昨日……不小心路过孙家,亲耳听到孙文才跟他母亲对话。孙文才言语中尽是算计,根本就不可能心悦沐清芙!”左承风也跟着分析。
顾君惜眯了眯眼,也敏感地嗅到了什么:“孙文才昨日跟之前在茶楼的表现都没有问题,唯独到了倚红楼,整个人的态度就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说的那番话,更像是故意说给表姐听的。”
“你是说他知道我们在偷听?有内应!”左承风瞪大眼睛:“如果是这样,孙文才也太阴险了,可那内应又是谁?”
新的问题再次出现。
这时,隔壁房间,孙文才的两个同窗主动走过来,敬畏地向顾君惜跟沐凌夜行礼。
他们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其中一个更是主动道歉,疑惑地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草民是真的不知道孙文才这厮今日会这般机灵,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他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他以前可不止一次说过,喜欢瑟瑟姑娘。今日瑟瑟姑娘都主动送上门了,他却坐怀不乱。肯定有问题。”另一名同窗跟着说。
孙文才这两名同窗,家世背景性格沐凌夜都事先调查过。
他们私下里跟孙文才关系并不好,根本不存在冒着得罪太子府的风险,泄露消息给孙文才。
这两人的嫌疑,可以消除。
可要计设孙文才一事,共总才几人知道。
沐凌夜、她、左承风以及玄影,他们几人更加不可能会泄露消息。
这就像是身后有一张无形铺开的网,突然朝他们展开。
“唉。我们还是不要管是谁泄露消息,还是先阻止沐清芙嫁给孙文才再说!沐清芙刚刚都已经说到婚宴了!”左承风一脸愁苦,情绪又开始失控。
顾君惜跟沐凌夜,你望我,我望你,都感觉事情棘手。
倚红楼外面。
孙文才走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在暗处。
一直等到顾君惜等人出了酒楼,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朝站在他身后,身量比他高半个头,有着一双蓝瞳的男子施礼道谢。
“多谢公子提前示警,否则小的一无所知,就真的让太子跟太子妃阴险陷害了。”
孙文才脑子一热,到倚红楼时整个人还是飘飘然的,一心想着要如何在两位同窗面前吹嘘自己的本能,如何放松一番。
毕竟要娶沐清芙这么凶悍的女人回家,他也很有压力。
才进房间,他就被伙计泼湿衣袍,接着手里悄悄被塞进一张纸条。
怀着好奇心,他没有声张,找借口去如厕时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这是一个陷阱,小心隔墙有耳。
孙文才一下子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后来,两名同窗连带瑟瑟分别引导他说出不利自己的话时,他反其道而行,对沐清芙进行了一通表白。
假装生气走出倚红楼时,他还是如同踩在棉花上,不确定这张纸条是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直到他被眼前蓝瞳男子扯到暗处,目睹沐清芙接着顾君惜他们相继离去,他才庆幸自己警惕,没有让到手的泼天福贵从指缝溜走。
“谢就不必了,只要你接下来,听我的吩咐,我保证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冷玄绝用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眼神俯视着孙文才。
孙文在冷玄绝的身上感受到压迫以及杀意。
孙文才现在只是一个小秀才,接触层面有限,可他野心勃勃,所以对朝廷上的事一直都有关注。
他知道,刚到京城的燕国大皇子,就拥有一双跟普通人不一样的蓝瞳。
通敌判国是死罪。
可若是不答应燕国大皇子,也是死路一条。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就像水中没有根基的浮萍,想要活着只能随波逐流。
孙文才垂眸答应:“小的,一切听从恩公吩咐。”
“好,我最喜欢听话的狗!”冷玄绝满意:“你现在该去找沐清芙确定婚事了!”
“是!”
孙文才离开后,去集市上花了三文钱买了最便宜的果子,拎着去了肃亲王府。
沐清芙还没有回府,第一次登门孙文才被赶出来,连肃亲王夫妇的面都没有见到。
孙文才感觉自尊心受挫,眼里全是对座王爷的愤恨。可他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故意在府门前摔了一跤,将拎着的果子外包装摔破,捡起来后,没有拍去身上的灰。
就那么狼狈地站在大树下等沐清芙归来。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迎着晚霞,身着绯红衣裙的女子骑马归来。女子即便身着裙装,也没有丝毫影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飒爽英武之气。
沐清芙翻身下马,自然地将手中缰绳扔给迎出来的马奴,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大树下的孙文才。
孙文才已经摆好姿势,就等沐清芙发现自己。
他矜持的一直忍着没有主动出声叫沐清芙,直到沐清芙要跨进府门了。才忍不无可忍,着急地从大树下冲出。
跑得太急,这下是真的摔倒在地上:“清芙……”
沐清芙听到声响,回过身来,就看到像大蛤蟆似的,趴在地上的孙文才。凤眼染上笑意,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是孙文才。
她拎着马鞭返身靠近,居高临下:“孙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孙文才不满沐清芙连伸手扶他都不曾,心里想着,等将沐清芙娶进门,以后一定要好好调教。首先就要教她如何以夫为尊,做个贤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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