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顾君惜心蓦地狠狠往下一沉,只有从小没有得到过关爱的人,才会这样患得患失,才会因为一件小事生出嫉妒。
这种感觉顾君惜并不陌生。
当初她被顾君堂排挤,看着顾黎川他们一个个偏心顾君堂时,她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她不可能偏心龙遥,可管不住粟俪多想。
顾君惜想要走过去安慰俪粟,想到引蛇计划,脚又立在原地,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地将目光收回。
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粟俪的整个身形都缩进阴影里。片刻后,她转身离开。
一直在暗中盯着粟俪的慕容渊,也察觉到粟俪心绪的转变。他没有忍住,从身后追了上去。
“二小姐,没有跟贵女们去玩?”慕容渊明知故问,手中折扇一收,伸出手,露出握在掌心用纸包着的糖。
粟俪瞥了慕容渊一眼,没有接,声音阴沉沉:“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天真善良的姑娘?恶毒手沾血鲜的姑娘,注定会被唾弃,不会有人喜欢?”
这话问进慕容渊心里。
慕容渊明白,这大概也是粟俪的心结所在。
他需要认真仔细地回答,才能帮粟俪解开心结。
“是,一般人都会喜欢天真善良的姑娘,毕竟向往阳光,人之常情……”
“行了!”粟俪没等慕容渊将话说完,就出声打断,并且一把将慕容渊手里的糖打掉:“这糖品相之差,狗都不吃。”
说完,粟俪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她像是早就发现慕容渊在盯着她,不伪装恶狠狠地警告:“不许再跟着我,再发现你跟着,杀了你!”
粟俪走了,慕容渊看了眼散落一地的糖,情绪低落地抿了抿唇。
一直躲在暗处,同样在盯着温姑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慕容渊的肩膀,越过慕容渊,继续跟了上去:“慕容公子,你去忙别的吧,二小姐这边有老奴就行。”
粟俪跟温姑走得很快,只是一眨眼,两人就消失在视线范围。慕容渊缓过神,想要继续跟,已经找不到目标。
“温姑,你很闲!”温姑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其实她也比慕容渊好不到哪里去,刚刚路过一个人小的路口,就被粟俪堵了个回马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暴露。
“二小姐……”温姑笑了笑。
“我不喜欢人跟。”粟俪直白地说:“如果母亲不喜欢我,直接说就是,何必让你跟着。这样做不就是怕我会给她们丢脸!”
“二小姐,侯爷跟世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温姑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粟俪追问,一边靠近,突然伸手,一记手刀打在温姑脖子上。
温姑没想到一直在伪装的粟俪会突然动手,一时大意瘫倒在地。
粟俪将温姑扶到一旁的草丛中,利用杂草遮挡住温姑的身体,转身离开。
只是粟俪没有发现,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身影出现在温姑身边。他用脚尖踢了踢温姑,然后手起刀落。
新娘子到了。
府门口传来鞭炮声跟欢呼声,大家都挤到府门口看新娘。
六皇子沐凌彻今日穿着新郎吉服,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他从马上跳下来,踢开轿门,将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抱了出来。
这样的成亲仪式,对顾君惜来说是缺失的。
虽然现在她跟沐凌夜夫妻感情越来越好,可心中还是会有些遗憾。好似有心灵感应,顾君惜才这么想,一抬眼就跟站在对面人群中的沐凌夜目光撞在了一起。
沐凌夜朝她笑了笑,似乎在回应她的想法一般。
顾君惜也露出笑容,视线一转,她发现之前消失的粟俪就站在离沐凌夜不远的地方。
顾君惜笑容稍稍收敛,去找一直跟在粟俪身后的温姑,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温姑的身影。这让顾君惜感到一丝不安。
这不正常。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有粟俪在的地方,温姑绝不会离开粟俪超过两米。
顾君惜还想再找,再一回头发现粟俪的身影伴随着新娘被牵进府门消失不见。
不安的感觉加重,顾君惜提步跟着进了府,迎面又碰到寻出来的慕容渊。
“二小姐跟温姑都不见了。”慕容渊直接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她发现我在跟踪她,很生气。”
“我刚刚看到俪俪了,但没有看到温姑,后来转眼俪俪也不见了。我怕她是故意甩开你们的。我们必须找到她!”顾君惜也不废话,将自己所见所想说了出来。
“分开行动!”慕容渊建议。
顾君惜没有意见地点头。
“太子妃,原来您在这里,太子殿下正在找您。他让奴婢带您去水榭。”六皇子府新建不久,所处位置佳,占地也广,想在府里找人确实不是易事,何况今日客人又多。顾君惜还没有找到粟俪,经过假山时,被一位婢女拦住。
沐凌夜找她,难道找到俪俪了,顾君惜心中存疑,打量眼前婢女:“太子找本宫何事?”
那婢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太子妃去了应该就能知道。”
若是眼前婢女说了沐凌夜找她是什么事,嫌疑反而更大。顾君惜抿了抿唇,虽然不相信沐凌夜会派一个不认识的婢女来寻她,可也不能不去。
万一是真的粟俪出了事,沐凌夜脱不开身,岂不是错过。
到了水榭,一个人也没有。
只是桌子上摆着茶水,果子。
上过的当太多,顾君惜根本就不可能碰这些东西。
“人呢。”顾君惜环视一周之后,眸光扫向那婢女。
那婢女没有回答,只是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意识到自己所料不错,果然不是沐凌夜找她,顾君惜转身要走。
迎面,面无表情的沐凌轩走了进来。
第438章 让他给顾君惜下药
“就要离开了,我想跟你单独呆一呆,就这么难?”沐凌轩语气里充满哀怨。
顾君惜突然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究竟是她失忆了,还是沐凌轩失忆了。
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前的情分早就被一点点消磨掉。现在怎么又像是她辜负了他一般。
顾君惜沉默不语,直接从沐凌轩身边走过,打算离开水榭。
“惜惜,你能不能理一理我。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行?”沐凌轩跟着回头,咆哮着,双臂张开向顾君惜抱来。
幸好顾君惜早有防备,她侧身躲过。烦透了地盯着沐凌轩:“那你呢,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
“不可能,除非我死。”沐凌轩咬牙,倔强给出答案。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顾君惜撇了下嘴:“那好了,我们没有地谈了。再跟你在一起,除非我也死。”
对方都是一样的答案,谈判就等于走进一个死胡同。
双方沉默两息,顾君惜没有耐心再耗下去,防备地倒退着往水榭外走。
眼见马上就要离开水榭,沐凌轩像是突然想通。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顾君惜倒了一杯,拦住去路,递到她面前。
“好,喝了杯酒,我就放过你!”
明知道沐凌轩没有对她死心,让人将她骗来,还没有戒心喝他给的酒。
真当她傻啊。
顾君惜摇了摇头,站着没动:“不喝。我沾酒就醉,殿下知道会生气。轩王还是自己喝吧。”
“呕——”顾君惜说完,心里莫名其妙,突然感觉一阵反胃。
她没有忍住,捂住胸口,扶着一边的圆柱难受地呕吐起来。
除了呕吐,她还有一种脑袋昏昏沉沉,似晕船的感觉。
“惜惜,你怎么了?”沐凌轩见状,着急地皱紧眉,走过来想要帮忙扶住顾君惜。
顾君惜再次避开,脸色苍白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沐凌轩沾不上手,干看着,越想越着急,也越生气。
他脸黑沉沉地指责:“沐凌夜平时里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你这明显是得了风寒,他都不在你身边?”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得风寒,这怎么能怪得上阿凌。何况谁跟你说,呕吐就是风寒了。阿凌再不好,也比你好上百倍,谁都不可以诋毁他。”顾君惜护短的瞪了沐凌轩一眼,还是有些难受地捂着胸口。
之前只是口味发生变化,现在身体也有了变化,顾君惜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之前没有往怀孕方面想,是因为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怀上。
顾君惜自己就会医术,完全可以自己给自己把脉。但当着沐凌轩的面,她就是不想透露。否则沐凌轩知道,又要出生枝节。
“你就这么护着他,他有什么好?父皇不喜欢他,文武大臣不喜欢他,连百姓都厌弃他。他与那冷玄绝不清不楚,肮脏不堪,难道你与他一起时,当真就一点也不介意!”
因为指责沐凌夜被顾君惜呵斥,沐凌轩彻底失了理智,只是一味地诋毁沐凌夜。
“啪。”顾君惜抬手生生给了沐凌轩一巴掌。
沐凌轩的脸被生生打得偏了过去,他回过头,瞪大眼睛愤怒地盯着顾君惜,顺手抓住顾君惜手腕:“你还为沐凌夜打我?”
“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我打你都是轻的。”顾君惜冷笑:“若是当初没有阿彻到燕国为质,你们这些人早就死在燕国铁骑之下了。哪里还轮到你在这里嫌弃阿凌。”
“放手!”顾君惜厉呵一声,抬手用力一甩,将沐凌轩的手彻底甩开。
在沐凌轩进一步想要再来抓她时,她扬了扬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再给脸不要脸,本宫让你横着出六皇子府。”
顾君惜的下毒之术,沐凌轩也算小有领教,正面硬刚他还是有点忌惮。在沐凌轩犹豫的一会时间,顾君惜抓准时机快速离开。
她不想在这里跟沐凌轩过多纠缠,眼下还是找到粟俪要紧。
顾君惜刚刚离开,躲在暗处的冷玄绝则走了出来。
他看笑话地盯着沐凌轩脸上的五个手指印,不怀好意的挑拨。
“轩王殿下可真是厉害,被一个女人打得得连都手都不敢回。就是不知道盛帝知道后,还会不会将皇位传给你。毕竟连一个女人都征服不了,又何谈治理一个国家。”
冷玄绝的心思沐凌轩又何尝看不出来,但他的确对顾君惜失了所有手段。他有些烦躁地抹了把脸,看向冷玄绝。
“惜惜防备心强。尤其对本王没有了一点信任,若是大皇子有什么好的主意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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