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沐凌彻抿了抿唇,这次将凤舞的话听了进去。
朝代更迭自古有他的命运,不能控制命运,那就只能听从运命的安排。
沐凌彻闭了闭眼,当即跪下,给盛帝拜了三拜,全了父子之情后就准备正式退下。
青岩子执着佛尘,带着徒弟,手里捧着木盒,无须禀告就进了内殿。
不需要禀告就进殿禀告,这是盛帝给予青岩子的特权。放眼整个大盛,独一份的殊荣。
“六皇子、六皇妃这是要走了,且慢,还有话跟你们说。”两拔人擦肩而过时,青岩子瞥了眼沐凌彻跟凤舞,故弄玄虚地说道。
沐凌彻眼里闪过不爽,心想青岩子算哪根葱,竟敢在皇上面前直接命令一个皇子。
如此越俎代庖,父皇这次总要惩罚青岩子了吧,就算是不惩罚,也得呵斥两句。
盛帝的声音果然响起,可惜不是冲青岩子的,而是对沐凌彻:“六皇子,既然国师让你留下,你就暂时留下。”
沐凌彻不甘心地顿住嘴,觉得盛帝当真是疯了。
心中再不满,也不能违逆盛帝。
沐凌彻只能带着凤舞暂时留下,退守到一侧。
“国师,六皇子可是有不妥?”盛帝主动询问。
青岩子一副高深莫测的仙人样,他先让人将准备好的药献给盛帝,随后才一派端正地说:“圣上,这是今日给您新炼的丹药。六皇子殿下极好,六皇子妃也极好。只不过方才微臣进宫时占卜了一卦。
六皇子妃的生辰八字极旺,若是能让她辅助微臣炼丹,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会更佳,对圣上您的作用也会更大。”
“当真?”盛帝立即心动,坐在龙椅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青岩子行礼点头:“微臣自是不敢拿炼丹一事来说谎。”
盛帝本就极信任青岩子,听青岩子这么一说,当即没有任何怀疑。他急切地看向沐凌彻说道:“六皇子,你可愿意让六皇子妃跟随国师为朕炼丹。”
荒唐,身为皇子妃哪有去外男府上跟人共吃共住的道理。
在沐凌彻看来,这根本不是要炼丹,而是故意要侮辱他。
否则早没有听说凤舞八字适合辅助炼丹,偏偏他方才在殿外说了青岩子坏话后,青岩子立即就谏言。
沐凌彻愤怒地扫向青岩子,恰好看到青岩子正挑衅地望着他。
如此一来,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自己一个皇子,竟被一个臣子如此拿捏。
沐凌彻情绪上头,匆匆朝盛帝行礼。
“父皇,这妖道是在胡说八道,蓄意报复。就是因为儿臣刚刚说了他的坏话,他才说凤舞八字适合辅助炼丹,您不要相信他。”
盛帝拧眉,看向青岩子。
青岩子无辜的两手一摊:“六皇子,您若是不希望圣上长命百岁,那便直接说,不需要这般污蔑本座。”
说着,他又向盛帝行礼,不勉强地道:“圣上,六皇子跟六皇子妃新婚燕尔没有多久,舍不得六皇子妃也是正常。没有六皇子妃,微臣炼制的丹药虽然会大大折扣,但也不影响大局,要不就算了。”
青岩子的以退为进,完全激起了盛帝内心对沐凌彻的不满。之前沐凌彻让他保重身体,他以为沐凌彻是正的关心他,这会他就将沐凌彻的这一番话,当成是见不得他好。
不愿意让凤舞辅助炼丹,也是真的不想要他长命百岁。
盛帝双眉一竖,大声斥责:“沐凌彻,朕以为你主动请求出京,是真的对这把皇位没有兴趣了,没想到你是想要以退为进。离开京城之后,再缓缓图谋这把皇位,对也不对?”
“父皇,儿臣没有。”沐凌彻浑身一颤,跪倒在地上。
凤舞跟着下跪。
“没有,朕看你完全有。”盛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沐凌彻:“你若是真没有,那就让六皇子妃即日起搬去国师府,辅助国师炼丹,否则朕就要怀疑你的真实用意。”
盛帝这话,等于完全把沐凌彻的路堵死了。
他除了将凤舞送到国师府,没任何退路。
六皇子浑身冰冷,头重重磕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求情:“父皇,您开开恩啊。凤舞是您的儿媳,还是秦国公主,她若是搬去了国师府。儿臣的脸面何在?您又要如何跟秦国交代?”
沐凌彻这话,打动到盛帝片刻,盛帝眉宇间出现片刻迟疑。
青岩子一甩拂尘,圣洁地面向沐凌彻:“六皇子,本座只需要六皇子妃到府上辅助炼丹,这跟她是您的妃子,和秦国公子没有任何冲突。请您不要侮辱本座。炼丹乃是圣洁之事。”
沐凌彻的头从地上抬起来,双目通红的瞪着青岩子。
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你是当本皇子傻吗,这些日子被你搜刮进国师府的少女,还少吗。她们在你府上,还有清白的吗?
前日礼部程学士家的小姐,因为誓死不愿被你玷污,横着抬出的国师府。大前天的叶家小姐,死于蛇毒,验尸时有被玷污的痕迹,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如何解释?”
青岩子坦坦荡荡,并不辩驳,只是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圣上,看来不想让您长命百岁的人远比微臣想得多。被人误会微臣没有关系,微臣只想为圣上效力。”
青岩子阴险的偷梁换柱,把所有对他的矛盾不满,都巧变成是大家对盛帝的矛盾不满。
盛帝稳稳成为了他手里的一把枪。
盛帝沉迷青岩子为他设的陷阱不可自拔。
他甚至感动于青岩子对他的付出。
为了安抚青岩子当场赏赐了青岩子,最后才又不满地看向沐凌彻。
“行了,朕正忙着,今日都还没有打座。你且退下。六皇子妃入国师府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盛帝丢下话,亲自捧着青岩子带来的丹药,领着太监匆匆离去。
第483章 当个富贵闲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知道的人都明白,盛帝所说的打座,不过是吃了丹药后,去后宫找年轻的妃嫔玩乐。
殿内随着盛帝一走,就只剩下了青岩子跟沐凌彻和凤舞。
沐凌彻还跪着,青岩子走到沐凌彻面前嚣张地看着沐凌彻,那表情无不在说——敢得罪我,下场如何。
杀意从眼底生出,快要成为实质,狠狠冲向青岩子,握着的双拳嘎吱作响。
就在沐凌彻再也忍不住,要打向青岩子时,被凤舞拉住。
沐凌彻杀意不减,黑沉着脸回头扫向凤舞。
这一刻,误以为在青岩子的巧舌强势下,凤舞已经倒戈青岩子。
凤舞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之前在秦国时,人人都夸一句聪明能干。
她自是不可能这般轻易被沐凌彻吓到。
风舞心平气和的朝沐凌彻摇了摇头,小声道:“夫君,我们先回府。”
满皇城皆是禁军,罢明了盛帝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只相信青岩子,这个时候再与青岩子冲突,只会再次给青岩子发难的把柄。
说不定在青岩子的怂恿下,盛帝真的会杀了沐凌彻。
沐凌彻不是真正的无脑,在凤舞小声的安抚下,他渐渐平息了怒火。他看起来,依然恨不得杀了青岩子,但他暂时还是选择了隐忍。他在凤舞的拉扯下起身,又在凤舞的拉扯下出了宫殿。
出了皇城,上了马车,确保没有人偷听后,沐凌彻垂着的眼才抬了起来。
他真诚地道歉:“对不起,凤舞,是我连累了你。之前我就应该听你的劝,不得罪那妖道。”
凤舞没有歇斯底里,她温柔地将沐凌彻双手捉过来,放在她膝盖上,将沐凌彻从出宫殿起就握着没舒展的手指打开。
手指打开,能看来两只手掌都被沐凌彻掐出鲜血。
凤舞拿出帕子,替沐凌彻将两只手掌上的血迹擦去:“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如果你面对那妖道,只有低声下气,我反而看不起你。就算是为了生存,趋炎附势,也要有一定的底线。那妖道欺男霸女,他会遭到报应。”
凤舞这静静劝说,无喜无悲的模样,让沐凌彻疯狂心动,这种心动哪怕在床榻上也没有过。
他的眼里闪过温柔,突然就好舍不得跟凤舞分开。他原以为自己的婚姻只会是一场交易,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不会有类似情感这种东西衍生。
可现在偏偏就有了。
沐凌彻深吸一口气:“凤舞,回去收拾一下,我让人护送你出京。别回秦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凤舞惊讶地抬眼:“那你呢?”
沐凌彻唇边露出苦笑,将自己搁在凤舞膝盖上的双手收回:“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走不了。何况我跟你不同,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我是大盛皇子逃走如同叛国。父皇不可能会放过我。”
这就是身为皇子的悲哀,无论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可我若是现在就这样走了,父皇也不可能会放过你。”凤舞感动沐凌彻为她的打算,她长成这么大,身边的人对她一直都只有利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心为她着想。
感动之余,她也真心地为沐凌彻着想。
沐凌彻摇了摇头,身上露出疲态,他甚至已经有些认命:“管他呢,这条命反正也是他给的,他想收回,那就随便吧。挣扎了这么久,早就累了。”
凤舞也被沐凌彻消极的情绪感染,马车一路向前,回到六皇子府都没有再说过话。
沐凌彻跟凤舞才回到府上,就有一队禁军将六皇子府包围了,说是奉盛帝之令,护送凤舞入国师府。
这是将凤舞逃跑的路都堵死了。
“别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人护送你出京城。”沐凌彻打定了主意。
凤舞换下了进宫穿的华贵宫裙,穿了一身简单素色罗裙,一边对镜戴耳环,一边对坐在椅子上,满脸阴沉的沐凌彻道:“或许我们还没有走到,一定要逃出京城的地步。我想到一个人,她也许能帮到我们。”
“谁?”沐凌彻疑惑地挑眉。
宁远侯府,顾君惜依旧在研究蛊毒,在昨日送走龙遥跟凤舞过后,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了凤舞。
只是这次凤舞走的不是前门,而是选择翻墙而入。
被府中亲卫发现后,直接表明身体被带到顾君惜面前。
凤舞跟沐凌彻皆穿着低调,戴着披风。
顾君惜身着素白的裙子,没来得及扮上虚弱的病妆,就打开了房间的门。
上午在皇宫发生的事情,顾君惜已经听人说了。
她目光淡淡地扫向凤舞跟沐凌彻:“六皇子妃这个时辰不在府中好好准备,明日入国师府帮国师炼制丹药,到我府上来,不知所谓何事?”
凤舞拉着沐凌彻朝顾君惜施礼:“我们来是为了求太子妃帮忙。”
“我恐怕不能帮上你。你知道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没,需要静养。六皇子妃还是跟大皇子一起回去吧。”顾君惜拒绝。
“求太子妃帮忙。”虽然顾君惜一开口就拒绝了,凤舞还是直接给顾君惜跪了下去。
虽然昨天,她已经上门试探过顾君惜,顾君惜瞧着也是一副病容伤心的模样,她当时是选择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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