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沐凌轩看到顾君惜，注意力从孩子身上撤离，脸上扬起喜意。
顾君惜扫了眼地上彻底没有气息的顾君堂，将手里的孩子先交给奶娘，示意奶娘先把孩子抱出去。
奶娘接过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颠了颠，小心地先看了眼沐凌轩，见沐凌轩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转身抱着孩子快步退出房间。
房间又只剩下死去的顾君堂，以及顾君惜与沐凌轩。
顾君惜没有回答应沐凌轩的问题，冷静地分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顾君堂的亲爹应该就是青岩子。因为你手里用来控制我跟沐凌夜的蛊虫，是从左承风手里得来的。而左承风手里的蛊虫又是那时在顾府捉奸时，赵殊儿奸夫所给。而整个京城就只有青岩子最擅长制蛊。”
这件事听起来比较绕，仔细梳理，还是能够梳理清楚。
顾君惜见沐凌轩皱了下眉，就继续道：“青岩子答应帮你谋得太子之位，甚至皇位，他需要的，应该是要确保小月儿的地位吧。所以扶持小月儿登基才是青岩子跟魏明的终极目标。”
魏明跟青岩子走得近，现在在整个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每每青岩子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事情闹大，不可收拾之后，除了盛帝会庇护之外，魏明也会无条件帮忙镇压。
而魏明本就是顾君堂明面上的干爹，其实不难猜的。
刚刚沐凌轩匆匆离开院子，顾君惜又听说顾君堂回府了，就跟了过来。
她已经意识到，要想破局，这关键或许在顾君堂身上。
一来就看到沐凌轩要摔死孩子，又看到地上已经死去的顾君堂。顾君惜脑中就又生出一个想法。
毕竟有其母，就有其女。
也许顾君堂也跟赵殊儿一样，给沐凌轩戴绿帽子了。
否则沐凌轩又岂会对孩子下手。
“顾君堂已经死了，这小月儿应该就是跟青岩子有唯一血缘关系的人，你如果杀了他，就没办法彻底克制青岩子了。事到如今，你还想跟青岩子狼狈为奸吗。他可是野心极大之人，小心养虎为患。”
“你……知道自己中蛊，是我下的了？”沐凌轩抓住重点。
顾君惜没有再隐瞒，她点头：“是。我知道。沐凌轩，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现在回头，还有机会。”
“所以……你这些日子一直在跟我演戏？”沐凌轩又道。
“是。”顾君惜继续点头，也将自己的底线说了出来：“沐凌轩，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如果你要控制我，最好能控制我一辈子。否则，一旦我恢复自我意识，我就会想办法跟你同归于尽。”
“所以，我们还是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先联盟吧。”
“让我想想。”沐凌轩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立即同意。
他没有再想杀小月儿，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直接离开。
顾君惜等沐凌轩走后，才站在顾君堂的尸体旁，静静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顾君堂真的死了，时隔这么久，对顾君堂的恨意早就消了，剩下的只有唏嘘。
事情进展到现在，有些东西其实已经能看得很明白。
说到底，顾君堂也不过是青岩子跟魏明，为了实现野心攀登的工具。
顾君惜又回到了那座小院，一连几天，沐凌轩那边都没有动静，府中也没有传出顾君堂身死的消息。
不用说，是沐凌轩刻意交代过了。
外面，丽贵妃的封后大典还在如期举行。
顾君惜不慌不忙，已经跟沐凌轩说开，她索性大方地在房间里研究起蛊毒的解药来。
得知丽贵妃不是亲生母亲，又得知小月儿不是自己孩子之后，顾君惜相信，只要沐凌轩不傻，就能很快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明日就是丽贵妃封后大典。
已经快到深夜，顾君惜还没有入睡，依旧在研究解蛊解药。
就在这时候，消失几天的沐凌轩登门。
他在顾君惜对面坐下。
沉默片刻，开了口：“我答应跟你联盟。”
“这会是你做过最明智的选择。”顾君惜放下手中草药。
沐凌轩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悲伤，像是真的已经彻底放下：“惜惜，前世今生都是我欠你的。落得现在这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或许真是我活该。但我要申明一点，我愿意跟你联盟，绝对不是对沐凌夜妥协。”
“事到如今，我依然坚持一点，那就是沐凌夜配不上你。你还不知道吧，冷玄绝追随沐凌夜出京了。既然你知道沐凌夜也中了蛊毒，你应该就知道，冷玄绝也能控制沐凌夜。这么多天过去，说不定沐凌夜已经随冷玄绝到了燕国。”
“那不可能！”顾君惜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即便沐凌夜受冷玄绝的控制，也能像她一样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绝对不会做出彻底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顾君惜对沐凌夜的信任，深深刺痛沐凌轩的眼。
沐凌轩抿了抿削薄的唇：“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吧，你希望我接下来怎么做。”
沐凌轩闭了一下眼，转移了话题。
第495章 揭穿丽贵妃的真实面目
顾君惜道：“第一步就是粉碎丽贵妃的封后大典，然后想办法稳住青岩子，必须在我师父进京之前，或者说，我研究出蛊毒解药之前，让青岩子别轻举妄动。太子的位置你也不能碰。”
这样做，其实也是在给沐凌夜争取时间。
青岩子若是直接弑君夺位，沐凌夜不在京城，沐凌轩成为新皇的优势很大。
沐凌轩算起来，也是经历过两世的人了，他现在看问题能看得更透彻。
他看穿顾君惜心中所想，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惜惜，我欠你这么多，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勉强你跟我在一起。但皇位，我也不会拱手让给沐凌夜。我愿意跟他公平竞争。”
“在你没有研究出蛊毒前，我不会跟青岩子正面冲突，封后大典我也会阻止，这样做，只是为了替我的生母讨回公道，替我讨回公道。除此之外，其其他的事情，我全都不能答应你。”
其实只要这样，就已经够了。
沐凌轩若是跟她说，直接放弃皇位，她可能还不放心。
“好，那就这样定了。”顾君惜点头答应。
第二日，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一众人站在大坛左右，看着身着皇后礼服的丽贵妃一步步拾阶而上，走到天坛前。
丽贵妃接过青岩子递过来的香，三跪九拜，行完礼之后，就要将香亲手插上。
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要走完最后一步，马上能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丽贵妃的内心，是前所未有过的激动。
为了登上这个位置，她在宫中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就要梦想成真。
她方舒丽，就是最强的！
丽贵妃眼眶发红，被自己感动到。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丽贵妃心中一颤，侧头看去，就见站在左侧最尊贵位置的沐凌轩突然越众而出。
丽贵妃太阳穴一跳，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从那日沐凌轩离宫后，她就派了人去查最近跟沐凌轩走得近的人，结果一无所获。
她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中，想等封后大典结束之后，再全心全力地追查。
没想到沐凌轩会在封后大典上突然出声阻止。
谁都不能阻止她成为皇后。
丽贵妃皱了下眉，训斥：“轩儿，祭天这么神圣的时候岂容你胡闹，就算因为一些小事跟母妃闹了矛盾，也不能不分场合。行了，快站回去，免得你父皇真的罚你。”
沐凌轩没有看丽贵妃，只是朝盛帝行礼：“父皇，儿臣有重要事情禀报。”
“沐凌轩，你在做什么？母妃说的话，你不听了？”丽贵妃加大了训斥的声量，试图用气势压制沐凌轩。
沐凌轩早已经下定决心，岂会被丽贵妃几句训斥吓退。
他还是没有给丽贵妃眼神，不卑不亢：“父皇，儿臣要说的是，丽贵妃并不是儿臣的亲生母亲。丽贵妃她草菅人命，不配为后。”
丽贵妃闻言太阳穴一痛，人也感觉有些眩晕。
她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假装痛心地说道：“沐凌轩，你太让本宫失望了。你怎么能随便听几个乱嚼舌根的宫女说几句，就怀疑你的母妃。你不是本宫生的，又是何人所生，可有证据。”
“沐凌轩，你我母子一场，你现在若是向母妃认错，母妃还能当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沐凌轩就是不接丽贵妃的话，他只是看着盛帝：“父皇，儿臣有证据。”
“证据在哪，呈上来！”盛帝脸色难看，他就算再昏庸，也明白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沐凌轩主动禀明丽贵妃不是他的生母，那他的生母是谁总要弄明白。他总不能白白给人养儿子。
何况这个儿子还是他一手疼到大的，也是他认定的皇位继承人。
丽贵妃心头一跳。
就见左侧着，一直垂着头的太监抬起头来，那太监脸上面容苍老，脸上有一道疤。她取下帽子，一头花白的头发露了出来。她走到丽贵妃面前：“长姐，你可还认得我？”
“方舒颜，是你，你怎么没有死。”突然看到一个自己认为死了许多年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很难不害怕。丽贵妃脸色一白，手中香灰掉落。
方舒颜仇恨地瞪着丽贵妃：“是啊，你是想杀了我。杀了我就能掩盖当初的真相了。可老天爷偏不放过作恶之人，所以才让我活。我活着就是为了揭穿你。”
方舒颜改为手指向丽贵妃：“当初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把我骗至宫中，用我姨娘要挟我顶替你给圣上侍寝，怀孕之后，你就夺去孩子。将我杀害抛尸，这一切，你是认还是不认。”
“圣上，你要给奴婢做主啊。方舒丽就是蛇蝎心肠的女人。”方舒颜跪在盛帝面前。
盛帝听说沐凌轩依旧是自己儿子松了口气，但对于两个女人联手欺骗他一事，也非常愤怒。
他皱了皱眉，嫌弃地将目光从方舒颜苍老的面孔上移开，看向丽贵妃：“丽贵妃，你有何话可说？”
丽贵妃从最初的震惊当中清醒过来，她立即也跪倒在盛帝面前。
“皇上，你要给臣妾做主。轩儿的确是臣妾跟您生的孩子。您不要信方舒颜胡说八道。臣妾方才之所惊讶她没有死，是因为当年她明明死于一场大病。臣妾不知道为何，她还活着。还说轩儿是她的孩子。”
“臣妾想，应该是她编造了什么故事，蒙骗了轩儿。毕竟她的确是臣妾的庶妹，这个身体编造的谎言的确也更容易让人容服。”
丽贵妃的一张巧嘴是真能狡辩。想来也是，如果丽贵妃没有些真本事，恐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方舒颜重重磕了几个头，将沐凌轩脚底疤跟手里的旧钗拿出来，都被丽贵妃给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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