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米优米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身后没有睡意的身子一点一点挪过来。
借着月光看她的脸,她的眉毛和眼睛。
最后把脸虚虚抵在她后脖子处……
等她醒来,窗帘拉着,缝隙间能看出今天的好天气。
阮星月没叫她,自己去了。
今天家里要收谷子。
昨天放了水,今天就能推机器下田。
阮泽今年不打算亲自下场收谷子。
为了他的老腰,他拿钱租两天机器,阮老头没说什么。
村里人讲究人情,知道她家收稻谷,自发来帮忙,家里多了好几个没见过的人。
阮星眠走到庭院里,找半天没找到阮星月。
阮泽在试机器,看见她乐呵呵道:“幺儿醒了,去吃早饭,你妈给你留了。”
乐南人会叫孩子幺儿,最小的孩子还会叫揪揪。
“好。”
她从人群里穿过,短短几步路被盯得全身不自在。
村里人看人,从不避讳目光,自认为没用多少恶意,她们就是觉得人就是拿来看的。
看两眼,说几句,又不会掉肉。
阮星眠前脚进厨房,后脚外面人开始议论她。
隔着厨房一道墙,她听得清清楚楚。
“星眠这样打扮乖多了,前几次回来,像个金毛狮王,没点姑娘家的样子。”
另一个附和:“这孩子马上大专毕业了吧,先找工作还是先嫁人啊,要我说先嫁人,姑娘家家读那么多书干嘛,反正都要结婚生娃。你看她姐姐,读完研究生还要读博士吗?别读了吧,女孩读高了很难嫁出去……”
阮星眠听得火冒三丈,噌地站起来,放你娘的狗屁。
她握着手里鸡蛋气势汹汹往外冲。
刚到门口听见阮星月冷冰冰的声音:“你儿子倒是比我妹妹有姑娘家的样子,找着婆家了没?”
她怼的第一个人。
阮星眠抵着门口,紧随其后怒视第二个人:“你儿子三十毕业的初中生,连博士两个字都写不来,活得这么优秀嫁出去了吗?”
她俩容貌相似,骂人的样子截然不同,气势却是一样的强。
一个冷中带硬,一个柔中带刚,横竖两个字——硬刚。
两妇女被两年轻女孩当场下脸子,面上有些挂不住。
左右看看,想拉人帮忙说教几句,姑娘家这种脾气要不得。
却发现没一个敢开口的。大家都在兴奋地隐晦地看热闹。
眼里写着——你惹她俩干嘛呀。
第一个开口的吴婶子讪讪一笑,看向阮星月:“大家就是随便聊聊,星月你误会了。”
第二个姓刘,和李雪面和心不和,以前孩子读书的事找过李雪帮忙,她儿子没过成绩线,进不了李雪高中,她认为是李雪搞的鬼。
喜欢在背后蛐蛐。
李雪这人直来直去,又实在忙,加上村里不少妇女嫉妒她家大房子,觉得她会算计有心机,收阮星眠作女儿,分小叔子的抚恤金,背后酸得不行。
吴婶子觍着脸想混过去,阮星月不卖她的账:“端着我家的碗,踩着我家的地,编排我家的人,心眼子小手指头那么长,对我家的事指指点点,吃饱了撑的?”
“星月……”刘福妹等她骂完了才从厨房出来,“别跟上了年纪的人计较,村里人都这样,没事嚼两句舌根,看别人口袋有钱,日子过得舒心,心里酸得慌。”
这话一出,不亚于当场打两个大耳光,两个女人立刻沉了脸色,扔了手里吃的,往家去了。
刘福妹完全不在意,倒是笑眯眯看着两个小丫头。
和小时候一样,打架吵架一起上,永远护着对方,不带怕的。
阮星眠看到阮星月手里的大包小包,还有车里的大纸箱子,倒是愣住了。
第53章 眠眠20岁
房间里添置了许多东西。
空着的书架填满了一角,添了七八本漫画和五六本小说。
落地窗前多了个绿色布艺双人沙发,左边靠墙放着零食柜,阮星月弯腰正往里面装零食,脸上看着没什么表情,还有点看不懂的严肃。
试完机器的阮泽,在配合工人安装可移动电视。
桌上还有一盆可爱的多肉,科技感十足的台灯,彩绘铅笔,一叠美术本。
还有几本让她看不懂的日记本,封面幼稚,侧面有锁。
床上多了个长条抱枕。
桌上还有一个银色小羊摆件。
原主好像属羊。
全部弄完,整个房间温馨了不少,更像一个女孩的闺房了,阮星月十分满意。
其他人下田,姐妹俩在厨房打下手。
阮老头和阮泽都是干农活的好手,又偏爱家里两个姑娘,从不舍得让她们下田。
去学校军训一周回来鼻头掉了点皮,阮泽能嗷嗷大哭骂学校不是好人,大夏天军训折磨他漂亮宝贝女儿。
玩心大起的时候像小孩,哭起来没完没了没有一点点男子气概,李雪快烦死了。
有机器辅助,谷子收得很快,收去老房子里放着,里面早早做了防水隔离,是家里粮仓。
婆婆让阮星月去捡几个土豆来做菜。
阮星月起身看向站着切菜的阮星眠:“切完没有,我带你去老房子玩。”
阮星眠:“……”
她没说她想玩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刚收了那么多东西,阮星眠顺着点头,加快手里动作。
下小坡的时候,阮星月突然伸手:“我牵你。”
“好,谢谢。”
手刚递过去,阮星眠就感到被捏得紧紧的。
下到平处才松手。
阮星月没去放土豆的地窖里,而是带着阮星眠穿过走廊,在大门口处停下。
屋檐下两个柱子又高又壮,哪怕历经风霜,依然挺立着撑起整个房梁。
阮星月指着左边那根柱子:“星眠,你站底下去。”
“哦。”阮星眠站过去,后脑勺抵着柱子。
阮星月掏出小刀,手掌按住她头顶,做了个记号:“可以了。”
她刻深两厘米,看起来比较明显,又从篮子里拿出油性笔。
认真写下几个小字——眠眠20岁。
跟着蹲下身,将最底下的刻度一一加深,小字描清晰。
阮星眠顺着她的动作往下看。
眠眠6岁。
眠眠5岁。
眠眠4岁。
眠眠3岁。
眠眠2岁。
眠眠1岁。
阮星眠抬眸,阮星月也起身了,走到右边柱子前站定:“眠眠,给我刻一个。”
阮星眠懵懵懂懂接过小刀。
阮星月提笔写下——姐姐23岁。
右边柱子底下,有着九次标记,中间一样一片空白。
似乎在阮星眠六岁阮星月九岁之后,姐妹俩再没标过身高。
阮星月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破天荒掏出手机拍下来。
“6岁时,妈站在这里说,我们姐妹要做这两根柱子,撑起我们的家,永远护着对方。”
阮星眠被她的情绪感染,因为她的接纳而开心到想落泪。
家里事忙,没时间坐下来聊心事。
忙到晚饭过后,洗了澡坐院子里乘凉。
婆婆卤了花生和毛豆,还有鸡爪。
阮泽早早冻了冰啤酒,拿出三个玻璃杯,给两个女儿各倒一杯。
“我们眠眠小时候最喜欢干杯了。”阮泽喝下第一口冰啤酒,爽得他躺在竹椅上,脑子里全是幸福的回忆。
“不到两岁吧,还没有家里桌子高,举着小奶瓶,踮起脚到处要和人干杯。”
阮星眠静静听着,神色有些忧伤,像听别人的美好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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