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米优米
陆教授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你比我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我只是……”
他只是不忍心,一个拥有大好前途的女孩,被迫搅进陆家的旋涡里。
阮星月看着她敬重的老师,掷地有声:“老师,从收到姚姚死前的视频,知道天台局是给我准备的,我就在漩涡里了,我不跳进来,也会被撕得粉碎。”
她哄他最敬重的老师:“老师,你信我。”
陆亦博难过地抹了一把脸。
电话突兀地响起。
是陆浮川那个逆子。
陆教授不避讳阮星月,直接开了免提。
“爸,我要下岛!”
被关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叫爸。
陆亦博心酸的同时又有一点开心,转头语气一板一眼道:“暂时不行,浮川,暗网追杀你的热度还很高,我们不能保证,他们已经追到国内来,为了你的安全……”
“什么狗屁安全!我不管,我这个周就要下岛!”
陆亦博蹙眉问:“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爸爸能帮你吗?”
陆浮川急得嗷嗷叫,显得越发孩子气:“你只要让我下岛,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陆亦博,别逼我求你。”
陆教授心里又酸又软,但为了孩子的安全,他咬了咬牙:“浮川,听爸爸的话,再等一段时间好不好,听从爷爷的安排,等风声过去……”
“陆亦博!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我要下岛!我就下岛一天行不行?”
陆教授狠心:“不行。”
至少得过两三个月。
等日本那边部署完。
“我靠!你和爷爷就是我的冤家!你信不信我直接跳江里!放弃挣扎死给你们看!”
陆教授一时无言以对,他本来就不善于沟通表达。
哄儿子更是没有经验。
“老师,”阮星月突然出声,“方便让我接电话吗?”
那边的人似乎也听见阮星月声音了。
骂脏话和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教授递过来电话,阮星月双手接过,抵在耳边:“陆浮川,是我。”
第71章 吻吻你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她话音刚落,那边唰地挂断电话。
干净又利落。
陆教授接回电话,叹一口气:“是我和他妈妈亏欠了他,才养成他今天浑身带刺难以沟通的样子。”
阮星月看着明明才近五十,却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教授,心酸道:“您和师母突逢剧变,何尝不委屈。”
热恋三年,新婚燕尔,对腹中第一个孩子满怀期待,却在临盆前一天,突发车祸。
师母成为植物人二十年,老师轮椅坐了二十年。
陆亦博单手支着轮椅,捂着额头和眼睛,热意在指间弥漫。
阮星月背过身去,同样红了眼眶。
“星月,”陆亦博嗓子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如同长跑后喘不过气的喘息,每句都伴随着气音颤抖。
“老师,我在。”阮星月转过身来,面上恢复七分镇定。
“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份上,帮老师一个忙。”
阮星月郑重点头:“老师您说。”
陆亦博深深吸了口气:“我和你师母走之后,替我照看他一段时间……”
他喉咙里的发音变得艰难又生涩:“他才二十岁,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阮星月瞬间泪意决堤,鼻尖的酸意如同一缕青烟,顺着鼻腔钻进眼眶,熏得眼球像泡在温盐水里,又涩又胀。
“师母她……”
陆亦博痛苦地闭上双眼,声音放轻:“医生说,就在这几天了。”
持续性植物状态二十年以上苏醒的案例非常罕见,他强留了她二十年。
为了自己,延长了爱人的痛苦。
爱人一走,他无法苟活于世。
“老师,我不能答应您。”阮星月忍着眼中沉甸甸的酸楚,“我管不住他。”
陆亦博轻轻叹气:“我也是。”
他不禁再次幻想,若没有那次车祸,凭着心兰直率而不尖锐、热情而不张扬的爽朗性格,一定能和性子跳脱的儿子处成好朋友……
阮星月抱着那箱文件,心酸地离开中科院办公室。
回到江里天下江景房,阮星月点了根烟,伏案阅读。
左手夹烟,右手夹笔,记录关键词和关键信息。
读到一半,烟自燃得差不多,脑子越发缭乱。
她好像抓住了一些模糊的点,却没法将这些点连成线,更别说,解出和系统有关的答案。
顾醒的进度估计和她差不多,卡在这些点上,才将资料给她,希望她能给出不一样的思路。
阮星月掐灭烟,突然很想喝酒,很想见妹妹。
静坐片刻,阮星月起身打开净化器,洗了烟灰缸,打电话给顾醒,单刀直入道:“我今晚需要我妹妹陪我睡。”
正守在园区办公室,等老婆下班的顾醒理了理衬衣袖口,尽量平静语气:“谁先接走,各凭本事。”
阮星月胸有成竹,“我不用接,她会自己来。”
她挂了电话,给阮星眠打电话。
脑海里想起顾醒的推测——眠眠的两次灵魂穿越有东西控制,初步怀疑是系统,不排除有人为的参与。
联想起眠眠被陆浮川抓上岛那一个小时,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姐。”阮星眠声音轻快道。
“眠眠,”听见妹妹的声音,阮星月嗓音哑得比她想象中真实易碎。
“姐,你怎么了?!姐你别吓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我马上就来找你,季聆姐也在。”
阮星月收起哭腔,恢复平静自持的样子:“我给你地址,把季聆叫上。”
她挂断电话,发地址的同时,让季聆多带几箱啤酒,不忘叮嘱,带点零食鸡爪和橙汁。
眠眠爱吃。
转账过去,阮星月瘫在沙发上,擦掉眼角的泪,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小时后,打开门,阮星眠像只小鸟扑进她的怀里,拉着她上看下看:“姐,你怎么了?”
阮星月目光错过中间的季聆,落在最后手里大包小包的顾醒身上,平静的眼神似乎在挑刺——女孩子的局,你来凑什么热闹。
顾醒很坦然地进门,自己找鞋套套上。
又蹲下身要给老婆换。
阮星月拦住他:“都换拖鞋,我有让人准备。”
这套房子是陆总给她的奖励。
上个月她做主更新的内部办公软件,深得陆董事长夸赞。
陆亦蛮为了更好地促进婆媳关系,当着老爷子面,把这套房子奖给她。
彰显她们关系和睦的同时,借她的专业能力去讨董事长的好。
地址是她自己挑选的,陆亦蛮诸事缠身,没来得及过问。
阮星月也没来得及告诉陆添地址,毕竟,她压根不打算让陆添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等他三人换了鞋,阮星月领她们去影音室。
特意问妹妹想看什么。
阮星眠思索道:“就那个,你跳我就跳那个。”
阮星月莞尔一笑:“好。”
影音室配了懒人沙发,铺了全屋地毯。
零食饮料扔前面桌子上,四个人各找了位置坐下。
形成人——人——从的画面。
阮星月看着和妹妹粘在一起的顾醒,好看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不过,在心情郁闷的时候,能有这么多人陪着,她暂时忍了。
电影只看到一半,阮星眠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季聆没好到哪里去。
阮星眠趴在顾醒怀里哭。
她没地方趴,一屁股蹲,一屁股蹲,挪到阮星月旁边。
正要趴过去,一个大号熊猫塞进她怀里。
阮星月语气冷静:“我有眼泪过敏症,别趴我身上哭。”
季聆搂着熊猫玩偶,一边骂阮星月臭洁癖,一边嚎啕大哭。
男主角去世的时候,睁着眼睛在女主角眼里慢慢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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