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卷科举,奈何大哥先躺平了 第111章

作者:九牛一毛 标签: 励志 系统 朝堂 成长 学霸 穿越重生

“您太高看我了,我现在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 一只脚刚迈进官场, 看都没看明白呢,如何将他辅佐到权力的最高处?”

“哎~年轻人,莫要妄自菲薄。如今一跃过龙门, 当此青云得路。我观你官禄宫丰隆平满, 光润开宽, 将来不止官运亨通。

你的眼神锐利,神气暗藏于眼内。《麻衣神相》有言:黑白分明精神强, 波长眼大气神藏。如此富贵非小可, 竟能受禄辅明皇。你有辅佐明君之相,将来能辅君王,镇群臣, 平天下。你这样的人才若是生于王朝末年,你为官可为王朝续命。”

李圭见对方没有因为他说的话而沾沾自喜,若是眼前换成任何一个人,听到相面大师这样说,早就喜笑颜开、眉飞色舞了,他听完反而很平静。见此,他不由心里暗赞,是个沉稳持重的,比那些浸淫官场的老油条都能沉得住气。

岳展为什么没有因为他说有辅君之相而沾沾自喜,首先面相这东西跟玄学一样,不一定准,即便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且干涉仕途的种种又太多。更重要的是老圭不懂他,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从来都不是他的人生追求。

他最想的是在这一世,有父母亲人陪伴,有伉俪携手同行,有至交好友闲时相约小酌,就无悔无憾了。这些看似微小的幸福都是上一世的他求之不得的,他要的就是这些。即便考中状元后,追求也从未变过。而他拼命成就自己也只是为了有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让家人有所依靠。原以为考中状元以后,就完成了人生目标了。

谁曾想~谁曾想~于行身世出现了变故,他不可能抛弃于行。当年第一眼见到于行的可怜样,他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他比前世的自己还可怜,弱小无依。他那时还有系统,于行有什么。

他更不可能让家人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他别无退路,谁想破坏他这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那他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默然了良久,才闷声道,“我不是吃大饼长大的,那些大饼不要给我画了,都是成年人了,望梅不能止渴,画饼不能充饥。咱们就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李圭不想岳展竟然这样回他,被他说的话噎了半死,见他不信,“你还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想当年,想找我相面的人能围着都城东城一圈。我还不给相呢,有钱都不好使。”他平生别的都能宠辱不惊,唯一不能淡定的是别人对他业务的怀疑。

“无关信与不信,我从来求的只是家人平安喜乐。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现在我关心的是如何保障我家人的安危。”岳展见他吹胡子瞪眼也解释道。

李圭这才回到正题,“下一步怎么做,端看你想于行以后过什么样的人生了,是跟老鼠一样过东躲西藏的一生,还是让他光明正大的活在日光下。”

若是一生都藏住了,于行那么聪明伶俐,难道要让他一辈子活得跟只老鼠一样,藏头露尾见不得光吗?他有什么错,生为天潢贵胄,从生下来就没享一点皇家的福,就该接受老鼠一般暗无天日的命运?

“当然是后者”。岳展回答的斩钉截铁。

李圭听到他这样回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面色凝重的说道,

“于行的身世现在你我清楚,但是我们拿不出证据,光凭他与先太子肖似,我们冒然将他现于人前,言臣只一句皇嗣承袭兹事体大,不容有失,就会让于行立身不正,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相信于行是先太子遗孤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群臣怎么想。这是我们左右不了的。

况且害死先太子的幕后真凶如今仍然逍遥法外,知道于行的存在,必然杀之后快。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隐而不发。我尽全力教于行保命的本事,你尽全力在朝中接触可能支持于行的势力。如此,若是有一天真相大白,能拨乱反正,老夫就死而无憾了。”

“只能先如此了。不过你是正派还是邪教出身?你手里怎么有这个?”他指着一旁森森的白头骨抬眉问道。他必须得问清楚,弟弟还在他手里学本事呢,别是个邪教出身,让于行长歪了就不好了。

“这有什么。”李圭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这一派学易容都是先从摸骨开始,这头骨也是我师门代代传下来的,没看都被盘的玉骨莹润了吗?于行这两年也没少用来摸骨。”

岳展一听就头皮发麻,想象他那桌腿高的弟弟抱着一个骷髅头,那画面让他不自觉的抖了下,这人真是个疯子。

但也没办法,还就得让于行跟着他学。他不得不承认,这人身上有保命技法,无论是易容,制毒,还是他快速走位的身法,若是于行学了一半本事,都能一生无虞了。

”对了,”李圭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兀自说道,“于行的容貌还要遮掩一二,未免被有心人看了去。至于怎么做,山人自有妙计。”

“需要帮忙吗?”岳展热心的问道。

老圭撇撇嘴,“你只需要到时候别添乱,别拆台就行。”

临走,岳展跨过地上刚刚被他摘掉的假面皮时,他突然想起江冉说过连她都没见过师父真容。她都没见过,他们就这么轻易见到了?

他脚步一顿,不由回身试探道,“老圭,这应该也不是你的真容吧!”

李圭不想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微微愣了下,极不自然的怼道,“不是我的真容,还是你的?年纪不大,疑心病倒不少,快走,快走,大半夜的~别影响老夫休息。”说着就“啪”的一声将门大力关上,关门送客了。

“真是滑头。”没等岳展走出几步,就听到里面那老儿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他听力极好,所以捕捉到了。

谁滑头啊,里面那个才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泥鳅呢!

第二天七月初一,辰时,宗祠里的堂鼓“咚咚咚”的敲响了,声音一直穿透云霄,传到更遥远的地方~

宗祠堂鼓可不是随意就能敲的,非得是族里有盛大庆典,共商大计,或是族里有危难时才会敲响人。

今天是为往祠堂上悬挂“状元及第”的牌匾,并由状元亲自上香。族人敲响堂鼓是为在这一盛典上~传递喜悦和敬告列祖列宗。

岳氏宗族自来人才辈出,两榜进士更是不胜枚举,进士在岳氏并不稀罕,唯独这状元是独一份。

迄今为止,岳氏族人最好的成绩是六十年前一位族人考中过传胪。传胪是全国的第四名,在泱泱大国,十几万举人中脱颖而出已经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但是族里还没有人中过一甲前三名,毕竟是以诗书传家几百年的岳氏,总是有些遗憾的。

如今岳展一举拿下状元,可谓是为岳氏填了这憾事,同时也为岳麓书院扬名了。

上次捷报传来,因为状元公还未到,族长只率族里成年的男丁向列祖列宗跪拜,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如今正主归来,状元牌坊刚刚修成,朝廷“状元及第”的牌匾也颁发下来。正逢初一,可不就要开盛大的庆典庆贺嘛!

这一日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被召集在宗祠前跪拜祖先,感谢祖宗保佑岳氏族人摘得魁首。只不过女人都落在外围,她们是进不得祠堂。

宗祠内,族长与岳展并列站在一起。

族长先是说了一长串敬告先祖的话语,大意是后世子孙岳展,考中状元,未堕祖先威名等等,而后由岳展带头上香。

只见他一步步走向列祖列宗的排位。十几排密密麻麻的牌位,似乎是一双双眼睛审视着他。待他点燃长香,插入香炉,烟雾袅袅中,只听一声“跪”,上千族人整齐划一的跪下,三叩首后起,再跪,如此三次,九叩首之后,自有人将圣上亲笔题字的“状元及第”的牌匾抬进祠堂。

只见金丝楠木的牌匾上,写着“状元及第”四个鎏金大字,字体端的是苍劲有力。

后排的岳知语扶着他爹岳勇毅,在人群中站着。说实话,爷俩这许多年从来没有站过这么靠前的位置。以前回回都排在最末端,连祠堂的门都摸不着。

如今托了岳展的福,被人尊着,敬着迎进了祠堂内。看到岳展挺拔的站在队伍的最前排的那一刻,岳勇毅不知为何,眼睛里突然朦胧起来,像隔着一层水雾。待行完跪拜之礼,看到那鎏金大字时,像隔着一层瀑布。

他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袖子遮掩下的,是哭得涕泪横流的自己。

他岳勇毅努力一生,被人看扁,如今才觉扬眉吐气,脊梁是挺直的。他资质差,努力一一生都只是童生又如何,不妨碍他孙子年纪轻轻就是状元了。

都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一生努力一定是感动了上天,才会赐给他家一个会读书的麒麟儿,这辈子走到这儿尽够了。

但是他还要好好活下去,儿子说了,总不能孙子一上任就要守孝,等守完27个月的孝,黄花菜都凉了。努力活,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成了他下一个目标~~

不过宗祠庆典过去没几天,家里就发生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让家人把关注的重心从岳展身上,转而投到了于行身上。

第211章 显露本事 这一日,岳知语出去……

这一日, 岳知语出去跟好友吃酒,因为儿子出息,他最近自然备受吹捧。酒足饭饱后往家走, 竟被一游方道人拦住, 那道人端的是仙人之姿。

他主动给岳知语相面,本来岳知语不信的,奈何对方说的头头是道,竟还都说中了,由不得不郑重。随着交谈的深入,他的酒意顿时去了大半。

他还说岳知语还有一幼子, 虽是养子,可前世是亲子。但是小儿子命格贵重, 他这个父亲怕是有些压不住。

若是以后不想再被仙人偷去, 必得将小儿子藏住了,易容改变面相, 方能迷惑住四方的仙人, 平安无虞的长大。

岳知语回家后,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就说嘛,他跟于行就是前世的父子, 果然被那道人说着了, 他现在是全信了那道人的话, 可怎么易容,这可真是难倒他了。

于是第二天, 他将于行叫到身边, 看着他满是稚气的脸上,眉如墨画,那一双乌黑发亮、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高挺的鼻梁,还有那能说会道的小嘴巴。若是生起气来,小嘴一撅,能挂上一壶油瓶。

这么俊秀逼人,真是长得随了他。其实客观的说,岳知语长相也是上天恩赐的好长相,自来长得俊秀的人都相似,而长得丑的人~则各有各的丑。

这五官无一不精,要改哪一处好呢,真是哪儿哪儿都下不去手。岳知语拿着林氏的胭脂盒子,狠了狠心,对着于行的小脸蛋子就是一顿造。于行就乖乖的站在那里配合着他爹,以为他爹要跟他玩什么游戏呢,咯咯的笑个不停。

待岳知语涂抹完,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效果他这个亲爹都快不认识了,更何况各路的神仙呢!抹完脸就带着于行去跟林氏邀功去。

林氏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今日她要做几道拿手菜,岳展好不容易归家,除去来回路上的时间,在家停留的时间着实有限。他最爱吃她做的菜,所以这几日她得空了就去后厨做点。

这不,今日她用两斤梅花肉馅加藕做了八个红烧狮子头。用提前调好的料汁熬了一个多时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氏打开锅盖,一股扑鼻的肉香萦绕鼻间,看着色泽红润、鲜香软糯的狮子头,显然已经入味了。

她将狮子头摆在盘中,摆上青菜,再浇上汤汁,一道美味的红烧狮子头就做好了。看着眼前色香味十足的菜,林氏正满意自己的作品呢,那头从后厨门口就溜进来一个扎着朝天小辫的幼童。

他似闻着味般一溜烟儿跑到后厨,围着那厨台打转,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冒着热气的菜,馋的淌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两只小手巴着厨台的边,抬头急急的道,“娘,我吃,我要吃,我现在就要吃狮子头。”

林氏眼角瞥到那扎着朝天辫的小童,面上的笑意更深了,真是随他爹,是个狗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可他抬头望向她时,林氏面上一僵,手里的筷子被惊得没拿住了,啪嗒掉落在地。

见站在后厨门口的相公,她指着于行的小脸问道,“这是谁给他画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相公我了。除了我,谁有这妙笔。”

“确实是妙笔啊!画的跟个猴屁股似的。你们这是要出去跳大神?”

岳知语被林氏好一顿噎,讪讪的道,“昨晚上不跟你说了吗?那道士说非得是改了面相,才能把于行留住了,你看我改的,保管不管大仙小仙,大鬼小鬼都认不出来。”

“虽然~但是~这也太丑了,我好好的孩子,让你这一通画,不仅仙鬼敬而远之,就是外面那些小孩都会被吓哭了。”

正说着呢,只听身后传来吧唧吧唧的吃饭声,两人回身望去,就见于行把着厨台,踮着脚尖,将盘子拉到自己嘴边,就着盘子边就埋头吃起来。

他们注意到时,那最边上的狮子头已经被他啃了一半了。他吃得满嘴流油,小脸又被他爹画得通红,此刻吃得狼吞虎咽,林氏见此噗嗤笑了出来。

于行吃着吃着听到他娘在笑,吃的间隙回头还对着他娘笑了一下,这一笑更像极了个脱了毛的猴儿了,林氏直接被他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待于行吃完了整整一个,他娘才牵起他的小手去洗脸。现在的脸可跟开了染坊一样,除了脸上的胭脂色,小嘴唇上都放着晶莹的油光,跟涂了唇脂一样。

待走到洗手盆边,于行抬眼就看到面前竖着的铜镜,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的脸这是怎么了?他左瞅瞅,右看看,小脸一脸惊异又好奇。老圭也没画过这么花哨的妆容,他爹可真有才。

他娘细心的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拭,一边擦还一边抱怨,“你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易容~易出了个猴儿屁股。”

换了两遍水才堪堪洗出莹白的小脸来。

“易容?”他想起老圭前几天的交代,眼珠子一转,对他娘道,

“娘,这有何难,不过是在脸上画几笔嘛!我自己就会。”

林氏半是嗔怒的戳了一下的额头道,“你毛还没长齐呢,也不怕说大话让大风吹闪了舌头。”

“娘,你怎么还不信孩儿呢!你等着!”说着撒丫子就往他娘的主卧跑去。

没十息的功夫就窜回来了,可能是跑得太快了,小娃回来的时候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林氏低头见他小手里还握着她的眉笔,心里腹诽:这爷俩~~这是要将自己的梳妆盒子一气儿造完的节奏哟~~

小娃喘匀了气儿才自信道,“娘,我这就画给你看。”说完就对着铜镜真画起来了。别说这架势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不像是个假把式。

就像于行说的那样,真的只是刷刷几笔,镜中的小孩摸样就变了许多,峰眉变平眉,大眼变成了长眼。林氏有点不可置信,一把把于行转过身来,可不是嘛!变了好多哟~~~

“你这跟谁学的?”她立刻警觉的问道。

“也不是学的,就是看老圭捏泥人,娘你不知道,老圭捏的泥人跟真的一样,我见他就是用笔在泥人脸上勾画几笔,就成了。我刚刚也依葫芦画瓢这样画的。”

“就看看就会了?”林氏目露惊讶。

看着于行点头如捣蒜,他儿子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哟,那老圭的手艺倒是让他儿子偷师了去。

站在一旁的岳知语也是惊讶的不行,他看于行画的那个叫简单,真的是寥寥几笔,再无一丝点缀,就大变样了,怎么到他这里就画成了个钟馗。他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不过他又安慰自己,没事,他儿子肯定不一般,毕竟道士都说他儿子于行命格贵重,那是一般人吗?所以输给儿子不丢人~

不管怎么说,因为于行小露了一手易容的本事,遮掩容貌的问题解决了,本事也过了明路,也算圆满。

也得亏于行遮掩的早,自从岳展衣锦还乡,家里的客人肉眼可见的多了,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媒婆子更是来了一波接一波。

这个也可以理解,只要眼睛不瞎的,都晓得这状元郎的前程不小,那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可不就被勾的心思活跃起来。

毕竟一进门就是从六品的官夫人呢,这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亲事,若是成了~想想都让人兴奋的睡不着觉。如今岳展在这群人眼里可不就是一块美味的大肉。

林氏呢,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疲于应对,闺秀太多,都快挑花眼儿了~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