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牛一毛
只见他又拿起一把长箭,手上使力拉动,强壮的臂膀上肌肉紧绷,像用线条勾勒出来一样,这是还要射?这可是四石弓拉开的箭,别人就算费九牛二虎之力也拉不开,他却拉的如满月般射出去,还要连射?
秦夫子瞥了眼身边的孙子秦文韬,只见他此时也愣住了,望着岳展打中的靶子发怔,从小他自诩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这回可叫他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了,说实话,若是开这三石弓他或许可以勉力一试,这四石弓他拉都拉不开,即便没有腿伤也望其项背,输了也是输的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那靶子已经被射入了数支羽箭,根根刺穿靶心,直将那靶心插的跟个刺猬似的,再没有一点空隙。
再看那岳展,他手中还有最后一只羽箭,此时弓已经被他拉到了极致,在他手指松开的一瞬,只听“嗖”的一声,羽箭飞出,以势不可挡的姿势将已钉在靶心的一支羽箭横空劈开复又射进靶心。当真是精妙绝伦的射技,无人能出其右。
“哈哈,痛快!!!”
十支长箭全部射出,他也将心中的郁气全部发泄了出来,真是畅快淋漓。他回身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别的东西,书院里的同窗眼里都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那些来参加比试的少年们则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仿佛他跟他们不是一个品种一样。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见众人回神了才道,“我们岳麓书院欢迎你们来切磋技艺,不过下次切磋有个条件,”他随手一指放在身边的四石弓道,
“来切磋者得先开了这四石弓才能与我比试。毕竟你们要与我比试,我也要筛选一些对手的实力不是,这实力相差太悬殊的不好意思,您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这可没有功夫跟小孩子玩过家家。胜过我这个岳麓书院第二名呢,你们才有资格跟第一名比试。否则请你们不要打扰别人,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背后欺负人,那你们可得掂量掂量我这能开四石弓的拳头你们吃不吃得消了。”他一边说还一边举起拳头,朝那几个之前欺负了秦文韬的武生比划了比划,吓得那几个武生顿时战战兢兢,几欲遁走~~~~
而前来参赛的诸位选手内心阴影面积也逐渐扩大:我们不敢跟你比试了,生怕被你鄙视。呜呜呜~~~
前来参赛的众人来时多么意气风发,走时就多么灰头土脸。这岳麓书院不愧是百年书院,真是钟灵毓秀。以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没想到一脚踢到铁板上了,痛倒是其次,就是丢人,太丢人了。
这岳麓书院谁爱来谁来,总之他们是不来了,这里有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与众人反应相反,那位青衣少年羞赧过后,没有拂袖而去,而是大大方方走到岳展面前,行礼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受教了,未知您这岳麓书院第二名尊姓大名,可否告知,好让我知道是输给了谁?”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岳展。”
“岳展?”听着耳熟,随后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少年笑笑,显然已经对号入座了。
“我是嵩阳书院郭泰。今日我见识了你这样的人物,当真是不虚此行,岳兄,咱们有缘再见!”少年挥挥衣袖与他作别,跟着众人下山去了。
岳展看着少年的背影,这少年有点意思,若是一般人早都羞赧都恨不能钻到老鼠洞里,他虽也不好意思但是能直面自己的囧境,是个可以结交的。只是,他有这么出名吗?这嵩阳书院也是大魏朝著名学府之一,在北地名声不输岳麓书院,却与岳麓书院相隔千里,他的名声能传到千里之外去了?想想又不太可能,告诫自己别太自恋了,可能来了这里之后听说的他的野史吧!
不过这少年勾起了他想去游学,打卡各大学府的冲动,他也想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鲜衣怒马,畅快平生!
等围观的众人散去,秦文韬走到岳展身边,嘴角带笑,“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然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而且你可是解了我的后顾之忧了。只是我有一点好奇,岳兄,我见你平时只有课堂时间练习射艺,为甚你的水平如此之高,难道天赋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是他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若问这射箭上的天赋他算是颇得上天眷顾的,真的有人天赋比他还强?还不用努力?
岳展听后内心苦笑不已,平时只有课堂时间练习?他常常成宿成宿的射箭,平均一宿射三千支,第二天手抖的笔都握不住,
这样熬了一天又一天,熬了一年又一年,熬到头天晚上连射三千支箭,第二天白日里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的握笔答题,哪里有什么天才?不过是努力熬打身体,身体惯性使然。
但这样的话他没法说,面对他真挚的提问,他又不忍欺骗他,于是他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不是什么天才,你摸一下我的手就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年。”
秦文韬这才发现,岳展的双手大拇指食指两侧都磨了厚厚的一层老茧,都是练习这个技艺的,行家一看就知道这是积年努力,天天练习的结果。确实非一日一月一年之功。
秦文韬多了几分郑重,诚心诚意道,“今日多谢岳兄坦诚相告,只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为我指点一二射箭技法?”
岳展想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射箭之路,沉思片刻后才慢条斯理的道,
“指点不敢当,不过我多年练习射箭确实有一二心得,箭术不止是练箭,更重要的是练心。若是心不静,在乎输赢就容易失了准头。心若坚韧、阔达,便无不平之事,更遑论一支小小的箭羽。正如孟子有云: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祛除欲心杂念,方能人箭合一,百发百中。”
秦文韬细细重复每一个字,“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岳兄为我解惑,原来是我一直以来的胜负之心让我未开局就先落了下乘。今日之后我也该修习修身之道了。”他此前一直困扰为何现在的水平还不如一年之前,原来是他失了平常心。
自此之后他将得失之心看淡,事无所祈,心有坚毅,无论是射箭技艺还是学业都更胜从前,这是后话了。
第63章 学海无涯苦作舟 围观的人虽然意犹……
围观的人虽然意犹未尽, 但是迫于秦夫子的威压都逐渐散开去,岳展却在人群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真是巧了, 这不是自己那无缘的前准三姐夫岳承周嘛!
他跟上次见果然不一样了, 只见他穿着宝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袖口处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云纹,头发束起来用玉簪笼住,乍一看不像个书生,倒像个花团锦簇的世家公子。这浑身上下一身没个百十两可下不来,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四姐的店就是做这个的,他耳濡目染, 打一眼价格就能估摸个差不多。
果然是富贵了, 有了有钱的丈人就是不一样。
岳承周,岳承周, 可不就是撑着舟来的富贵吗?
说起来他这场富贵还是他阴差阳错送过去的。不过岳展此时还不知道这岳承周的订婚对象是自己的前相亲对象, 还是没相中自己的前相亲对象。若是让他知道那姑娘竟然相中了这么个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的,指不定怎么呕死呢!
他见自己往这边看来, 目光瞬间移到了别处, 看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岳展捡起一旁的长弓准备放回弓架上, 就见那小子突然跟屁股要被火燎了一样,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撒腿就跑。这是怕自己一个心情不好提箭就射?
真是, 自己可不像他,那是阴沟里的辣椒,阴险又毒辣。射这种人渣那是侮辱了箭。不过让他见识到自己的武力值也不错, 以后见了他先绕道走,别让自己看见他。这种人见一次恶心一次,真是对不起中午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今天的排骨啃起来都没有往日香了呜呜呜~~~
自从岳展清理了来书院滋扰的比试者后,书院肉眼可见的清净了不少,毕竟以后来挑战您得先开了这四石弓您再张口提比试,不然不好意思您没那资格,这一招,高,真是高!
这能开四石弓的,上一个还是前朝的猛将呢,到现在也早已在坟冢里躺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唯二的就是这岳展了,来比试那真是武松面前玩大斧,自取其辱!这上赶着丢丑的事儿自然没人干了。
不止外面来滋扰的人少了,就是书院内部学子们都规矩了不少。以前偶尔还有年长的欺负弱小的,地主家的公子欺负贫家子的,现在那些人统统都老实得像个鹌鹑。
都知道岳展嫉恶如仇,自己还上赶着添堵,那不是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让他知道了还能讨着好?连武师傅都不是对手,他们能叫来啥虾兵蟹将助阵?索性都装孙子,不挑事儿了,求个安稳。
一时间,书院的风气史无前例的好,到处风清气正,和光同尘。
山长看到书院风气越来越好也非常欣慰。说起来他对岳展是又爱又恨,真是爱恨交织。
你说他不好吧,他给书院挣来了实实在在的荣誉,他带领族人勇救落水者,不管是族里还是书院都受到了官府的褒奖,他凭借出色的本事以一己之力多次捍卫书院的名声。
但你说他好吧,他从小到大给书院带来了太多“惊喜”,书院都不敢对外宣称是自己培养的他,他有什么不会的,他估计连给母猪接生都会,书院可没教过他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技能,虽说技多压身,但您也别什么都往身上扒拉不是,唉,他真是干着山长的活,操着当爹的心呐。
不提山长内心的九曲十八弯,岳展发泄了内心的郁闷,扑下身子学海无涯苦坐舟~~~
他虽然生系统的气,可不会破罐子破摔,他必须在25岁将分数刷到满分,不然这世轮回就结束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他有爱他的亲人在这里,他才不舍得离开他们,他还要为母亲挣诰命呢,至于系统,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计较了。
只是他白日里学习完,每日里晚上还在系统里努力训练,这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足足努力了六个月,他的智力分数只是从85分又回到了87分。
这分数不多不少,跟自己参加府试的智商平齐啊!努力了足足六个月,从这年六月开始一直到年终,他的水平还在原地踏步。他不得不怀疑莫非系统在公报私仇,暗戳戳的使坏,不然自己的分数怎么纹丝不动。若说不动,那确实提高了两分,但那两分是系统扣了的分数,后来涨回去的,相当于不多不少一分没提升。
这天岳展心情看上去不美,表现在吃饭的时候明显的心不在焉,饭量锐减。只是他的饭量就是再少的时候也是普通成年男子的两倍。
其他人或许发现不了,作为同寝又是从小长大的好友,岳承霄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就边吃饭边问他怎地了。
岳展眉头皱的能夹住一只苍蝇,他拿着筷子在碗里一点一点的,就是不夹饭,叹气道,
“你说我这么努力,成绩咋就一直上不去呢?”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岳承霄嘴里的饭兜头喷了岳展一脸,喷的岳展脸上头上都是大米粒。
岳展被他这一喷也喷懵了,像被点了穴一样,坐在那愣愣的看着岳承霄。
“对不住,对不住。”只见岳承霄慌张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摘岳展头上脸上的大米粒,又见脸上的太多,就从袖口拿出一张帕子,一蒙脸帮岳展擦巴了个干净,还贴心的帮他把嘴角的菜渍也擦了擦。岳展被他这一通操作整的彻底不去想自己成绩的事儿了。待他忙完坐下,才慢慢悠悠滴道,
“你今儿真是用纱布擦屁股,给我漏了一手啊!”他一边擦手上的大米粒一边打趣道。
“是啊,我擦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大屁股嘛!”岳承霄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抖了抖手上刚擦完的帕子,跟岳展生活这几年,他也磨砺的水准不断提升,大有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趋势,看着老老实实一个人,实际上蔫坏蔫坏的。
比如现在,岳展被他怼的真是难以下咽,合着把自己绕进去了。早知道就不怼了,原来他当自己的对手都不是那个儿,现在进步的自己都快追不上了。
岳承霄心里也吐槽,好好的吃个饭,你非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年他俩同寝,岳展几时起床,几时睡觉他可是门儿清。他天天看着岳展吃完晚饭,没多久就洗白白呼呼大睡了。自己则是三更睡,五更起,比狗睡得晚,比鸡起得早,就这,他的勤奋程度在书院里都排不上号,想想大家的努力程度吧!
再瞧瞧眼前这位,还这么努力成绩咋不上去?他咋不上天呢?真是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你跟我说你努力了,你是努力吃饭了,努力睡觉了吧!再说,就你惫懒成这样,你的成绩不是一直在提升吗?夫子都说你最近的文章可圈可点。天天比猪睡得早,比狗起的晚,这个成绩你还不满意?你说你损不损?你说你气不气人?我喷你一脸饭还是好的,我恨不能喷你一脸泔水!”
岳展真是欲哭无泪,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这些年自己也是三更睡,五更起,比地里的老黄牛都能干。真是一把辛酸泪,无人诉衷肠。
岳承霄看他一脸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气儿也消了,可能在岳展心里,这种程度就算努力了吧,想想以前书都不愿意读的懒货,现在跟之前比,确实勤奋了,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他这样开解自己,也原谅了岳展的欠揍。
吃了饭,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了,等过完年他们就要启程去舟山府参加二月里举行的院试了,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岳承霄,他已经取得秀才功名了,不用跟他们一样苦哈哈的跟唐僧取经一样辛辛苦苦去考试,又赚足了大家的羡慕~
等岳展晚上到家门口的时候,小满正在跟一群跟他差错多大的小孩子玩骑你追我跑的游戏。他欢快的笑声在岳展听来,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快考试了,他的成绩跟府试的水平一样,那他再以相同的水平去参加难度更高的院试,能拿下院试真的是未可知呀!但是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想想自己现在还是个少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跟科举死磕,自己怕个球啊,大不了一年多以后再考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心里豁然开朗,他大步走向小满,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小满,舅舅来了,哈哈,想不想舅舅啊?”
小满一回身,果见是舅舅,也不跟小伙伴玩了,撒丫子就朝岳展奔来,跑到岳展身边,抱着岳展的腿就喊“舅舅,抱!”
这样软软的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抱着自己的腿,他的心都快化了,一弯腰就抄起小满抱到脖子上骑大马。
“舅舅,冲啊!冲啊!”
小满往家门的方向一指,像个发号施令的大将军。他也乐得听从指挥,将小满的屁股紧紧箍在肩膀上,两只大手各抓一只小手,甥舅两个齐头往家冲去,一路上都是小满咯咯的笑声……
第64章 舟山府行 等岳展载着小满冲进家门……
等岳展载着小满冲进家门, 正碰到他爹往正要出门,这没防备有人冲进来,吓了他一大跳, 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抖。待看清是这俩大小霸王, 不由眉毛一挑,
“成天没个正形,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身份了,跟个孩子闹来闹去,也不怕人笑话!”上次要不是老爷子在身边,他早就说他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哎, 爹,此言差矣!书院生活本来就无趣, 回家还要拘着我, 还不让我找点乐子,你于心何忍呢?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你要不是我亲儿子, 我能好好的在这里跟你说话?早就君子动手不动口了!”
“好了, 爹,咱今儿个苍蝇拉屎点到为止,我好容易回家一趟, 你让我松快松快, 你也出去自在自在啊!”说着带着小满又满院子乱窜了。
徒留岳知语一个人, 唉,管教无效, 一时分不清谁是儿子谁是爹。
家里因为岳展回来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又赶上年根,岳展给小满买了不少烟花,一大一小晚上在墙根放烟花, 也叫了三姐儿一块出来看。年下家里热热闹闹的,三姐儿心情好了不少,又加上跟岳承周的婚约取消了,这一辈子再不用跟这个人渣有什么交集了,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很多。
她眼角挂着浅笑,看着他们放烟花,那小小的烟花真绚丽,又抬头看了看今夜夜色下的圆月,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身边有谁陪伴,希望他年年平安喜乐~~~
春节过后,岳展开始收拾行李,二月就要参加院试,而舟山府比桐江府距离更远,路上会耽搁更久。
上次去参加府试岳展是跟着同窗一起走的,这次因为大哥大嫂在舟山府定居,大嫂又临近生产,他爹娘本来也要去舟山府,所以岳展这次是跟着父母同行。临到出发,岳欣儿找到母亲,说想要一起去大哥家,看看要出生的小侄儿。林氏觉得她婚事受挫,心情本来就不好,自己在家闷着不如跟他们一起去府城看看,见见世面人就会豁然开朗了,所以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岳展知道后觉得她三姐或许并不是单纯为了散心,或许也是想找寻那个叫孟黎的捕头。只是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明明所有的信息都能对上,就是没有这个人的踪迹,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好像真的就是梦里才存在的人物。
既然周边县都找遍了,不如去府城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打听到呢?
于是刚出了正月十五,岳知语两口子并岳展,岳欣儿同去,本来岳知语的意思是想让沈朗同去,被岳展坚决否了。他大姐夫要是跟他们去了,家里就只剩下一群妇孺幼童,他心里怎么也不踏实。虽说这里是祖居地,族人都在附近居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难防有那一二存着歹心的,想要趁机登堂入室,让人不得不防。
年幼的经历让他觉得坏了心眼子的族人反倒比外人更容易伤害自己人。他可是知道这几年那某位岳大人可没少对他家打秋风,也是当年他哥哥生死未卜,那位还派人上门要银子把他爹惹恼了,使出平生绝学,将对方怼的时至今日想起来还要难为一二。
他前段时间可偷听到他爹跟他娘说,听说那位岳大人又要高升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在同族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须知一个人若爬到高位,对付他们这种平头百姓来说真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这也是他为什么最近执着于提升成绩的另一个原因。
说真的,他对院试真没把握。
学海无涯,越是学习,越发现自己的浅薄,前路漫漫,正如眼前他们行船的江水,不知道要流向哪里,只能在滚滚大势面前,自己是如此的渺小,真应了那句诗: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他们舟车劳顿的差不多二十天,终于船悠悠的驶向舟山府的港口。现在是下晌,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此刻码头上渔船渐次归港,空气中带着浅淡的海水味儿,岸上忙碌嘈杂合着渔货的腥味。江水击打礁石声,纤夫的号子声,声声入耳。
随着港口慢慢靠近,他们发现了港口上一直等待的岳展大哥岳嘉年。算算已经一年多没见大哥了,今年过年论理大哥应该回来一趟,结果大嫂快要临盆了,他又走不开。
岳嘉年看到父母跟弟弟妹妹也很激动,他努力的挥动双手跟他们打招呼,满脸都是兴奋,生怕他们看不到还一蹦三尺高的挥动双臂~~~林氏这时也看到儿子了,也激动的挥动着手中的帕子。唯独岳知语一直垂手立在一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岳展感觉他爹咋还高了一点,低头就看到了他爹踮起的脚尖,这家伙,想孩子就大大方方的表示嘛,干嘛遮遮掩掩的,装那潇洒样子。
待船靠到岸,岳展跟岳欣儿扶着他娘快步上岸,只岳知语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后。岳嘉年先一步跑到他娘跟前,握住母亲的手,
“娘,这么长时间,孩儿可想您了!这些日子我日日盼,可把你们盼来了。”
“就是啊,老夫人,姑爷这几天天天的在码头上靠着,就怕错过了你们这艘船呢!”一旁一个机灵的小厮适时的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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