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牛一毛
她听母亲这样一分析,倒也是。那为今之计,只能再等机会了。另一边的高览可不知道自己成了围猎对象,一计不成还打算再施一计。
他此刻心中盘算别的事呢,哪儿有半点闲心想别的。他将今天手里的事情忙完以后,想着岳欣儿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得赶紧过去瞧一瞧才放心。于是回到住处以后收拾一番就去到岳欣儿住的小院。
刚到小院门口,就看到她正要打水,这还了得,病还没好全乎呢,就干这体力活?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制止了她的行动,接过她手里的桶抛到井里,挽起袖子就开始打水。
将抬上来满满一桶水,悉数灌到水缸里,等灌满水缸,头也微微出汗了。岳欣儿觉得很不好意思,“高公子,你之前救我,我都没答谢你,这来了还要帮我干这干那的,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你刚捡了条命,这才几天你就干这体力活,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高览面上带着五分不悦,其中有二分是她语气里对他太客气。
“我已经好了,你看,”她转了个圈,给他示意,“我好的很了,师父说这才几天,就已经把跌去的膘给补回来了。”她摸摸自己的脸,暗觉师父说的真对。
“还是太瘦了。”他眼神落在她那纤瘦的腰肢上,那天晚上他搂着的时候可是感受到过,纤细轻软,跟弱柳扶风一般,盈盈不及一握。
第128章 折不动 忽然感觉气氛就有点尴……
忽然感觉气氛就有点尴尬, 岳欣儿讪讪的将手放下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高览只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说完才觉得有点冒犯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 他一鼓作气的说道, “岳姑娘,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了你一晚上,于你声名有损,我想禀明家里,娶你为妻可好?”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纤眉一挑, “高公子,咱们行得正, 站得直, 作甚在意那些莫须有的传言?”
行得正,坐得直?莫须有?
看样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些旖旎的画面都只存留在他脑海里, 这一刻,他十分想掰开她的脑袋,将那夜的画面通通塞进去, 叫她好好看一看, 他们真的莫须有吗?
“我肯定要对你负责, 绝不能让你名声再有半分损失。”他说得斩钉截铁,听不出一点自私, 但只有他心里知道他有多自私。
但是她却坦荡一笑, “名声?我在决定端起稳婆的饭碗时,早将名声二字看开了,这辈子, 它休想困住我!我的名声无所谓,倒是连累公子了。”她脸上对他写满亏欠,她说的那样坦荡,独独缺了少女面对心上人的娇羞。
他的心被那份坦荡刺的密密麻麻的痛,这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认识到这个,他面上看不出,衣袖下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今年18岁,因为父亲身居要职,他又早早考中秀才,所以自他14岁以后,来攀附亲事的,给他说媒的数不胜数。他跟父亲说过莫要早早给他定下亲事,他还无心于此。
考中进士前,他不想困顿于儿女私情。他父亲倒不是为了儿子考虑,而是敏锐的政治眼光让他觉得儿子凭这份才学以后可以说个得力的亲家,那样对自己也会有不小的助力。
父子俩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是殊途同归,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同窗那些秀才举人大都已定下亲事,唯独他,出身,才学,品行,样貌样样出色,至今还是高岭之花,无人采撷得去。
如今,他心有所属,他倒是想成婚了,奈何她眼神太过澄澈,当真对他一点心意也无。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就遭遇了挫败,少年内心备受打击。
“若是为了我的名声呢?就不能嫁给我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求。
听到他这样说,她的眼神满是不解。“挽回名声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成婚啊!再说,夏虫不可语冰,我们为了世俗这样自证,活在名声的樊笼里,困住的只有我们自己。”
他赌气的脱口而出道,“那若是我说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呢?”
她怔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低眉沉默了一会儿,她终是抬头语气坚定的道,“高公子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喜欢不是爱,等你有一天遇到一个你真正爱的人时,或许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而我,没考虑过嫁人的事,这辈子不想囿于后院,天天围着男人转,我想为自己而活!”
高览看她说的掷地有声,必是心中所想,而且无比坚定,轻易不会动摇一二。原来她今生就没考虑过要嫁人的事。
“成了婚,你一样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呀!”他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踽踽独行。
“那不一样,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自己承担后果,就像现在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一样,我自己选择的我承担。成婚以后,对方也要因我饱受非议,一天两天还好,日子长了,难免心生怨怼,最后成一对怨偶,何必呢!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既然结局早已注定,不开始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你怎知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心生怨怼?”
“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不会,新鲜过后,是人都会不胜烦扰,人之常情,这是人性。”
他看出来她的悲观,对婚姻的不信任,不止对他,换做任何一人都这样,也不欲解释了。因为今天的氛围着实尴尬,他不适合再待下去,就先告辞离开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且走着看吧。
从岳欣儿家出来他就一个人去下了馆子,问店小二要了一壶酒。他心里郁闷又难受,想着喝了酒兴许就好受一点了,结果一口酒下去热辣辣的,他被呛的直咳嗽,没喝过酒的人,今儿第一次喝酒。他就跟酒较上劲儿一样,越不能喝越要喝,一杯接着又一杯,酒入愁肠,仿佛只有这样才好受些。
其实也可以理解,这方兴未艾的少年,第一次表白就以失败告终。又是那么思慕的人儿,从前十几年无人关怀,一朝有个入了心的,求而不得,可不就伤得不轻嘛!
他喝得倒挺多,不过酒量忒差,第一次喝酒嘛,不出意外的醉趴在酒桌上,店小二一看他醉了,赶紧让他付钱,付完钱就将他送出门去。
看着他东摇西晃的背影,撇撇嘴,最烦这种醉汉,看穿着还是书生呢!不能喝就别跟牛一样饮啊!他们这又不是客栈,还占着桌子睡大觉,要是天天这样也不用做生意了,赶紧打发出去才是正理。
“小二,再来一壶好酒。”只听店里一个客官高声嚷道。
他赶紧回身,立刻眉开眼笑的招呼,“好嘞,客官,您稍等,这就给您上!”说着就进厨房给他拿酒去了。
却说这喝的醉醺醺的高览,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街上,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时而混沌,时而清晰的,走起路来越来越踉跄。不知怎么不小心撞了个行人,往常说句对不住就过去的事儿,今儿对方可能见是个醉汉,发了狠的揍他,喝醉的他本就全无招架之力,对方又下手着实有些重,他被打的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子的呵斥声响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竟然出手恶意伤人,还不快快停手,将人打坏了小心让你吃官司。”那人显然被这声娇呵镇住了,竟然真的停手了。他慢慢昏醉过去,后面的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等再次醒来,睁眼是全是陌生的场景。看摆设,这是一间厢房卧室,摆墙上悬挂着一副独钓寒江雪图,摆设的极为雅致。
见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他赶紧爬起来。可刚要坐起来,浑身就疼的厉害,脑袋也头昏脑胀的,这头痛可能是宿醉造成的,可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这是他几时伤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哎,一动就疼,真是酸爽。挣扎着刚要爬起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就推门而入,见他醒了,笑意盈盈的说道,
“公子,您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这是在林府,昨儿个您被歹人在街头暴打,我们小姐看不过去,出声制止,见您昏死过去,不知道您家住哪儿,又见您身上很多伤,我们府里刚好有大夫,就将您带回府上诊治了。”
原来如此,他还奇怪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呢,丫鬟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他昏过去之前好像模模糊糊听到有女子的娇呵声了。
高览觉得太给人家添麻烦了,说想让人帮忙给他同窗传个口信,来将他接走。一听他要走,那丫鬟着急分辨道,
“公子,您身上有伤还是先躺着养伤,大夫说了,莫要乱动。我们夫人小姐都是乐善好施的主儿,您且在这安心住着吧!”
高览觉得自己身上跟散架了一样,哪儿哪儿都疼,他家不在舟山府,让同窗来接自己也不好,因为这样也麻烦同窗不是。为今之计,只有先住下,这伤应该不日就会养好,到时候再感谢主家一番就是。这样想着,也就安心住下了。
上午大夫来又给他换了膏药,让丫鬟按方子煎药。可能年轻人恢复的快,看着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吓人。可也没伤着筋骨,没过两日,他就能下床走动了。第四日上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自知这样已经很是麻烦主家了,因此这日一大早收拾停当后就让丫鬟帮忙带路,去主院告辞并感谢对方这几日的照顾。
唐夫人看着面容和善,见他来了,立即笑容满面的迎接,让他坐下。高览先是感谢对方照顾,自己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好再叨扰。又说这几日吃住在府上,还有诊治费,药费这些花费了不少,若是自己不出良心难安。所以请一定收下银钱云云,并掏出自己的钱袋子,准备将银票奉上,结果一拿出来,发现锦袋底下被划破了,里面空空如也。
原来,原来,那天自己不止被路上的流氓打了,还被偷了,他这是什么运气?运气这东西,真是全靠运气啊!
见他拿着破损的锦袋呆愣当场,唐夫人笑得更深了,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谦和的笑道,“莫要客气,你们书生的礼就是忒多,听你的口音是桐江府人?”
高览点头应是,她笑得眼角的皱纹又加了几条,“我娘家也是桐江府的,咱们是同乡啊!我叫你一声贤侄,你不介意吧!”
他赶紧摆手道怎么会介意呢!再说人家还救了他。
唐夫人这才拉起身后站着的杏眼桃腮的粉衣少女介绍道,
“贤侄啊,这是我女儿芷兰,是她路上救了你。见你伤势过重,又跟丫鬟扶着你回来的。”
第129章 恕难从命 “原以为我们办了个……
“原以为我们办了个好事, 但是这街坊四邻见到芷兰将你扶回来就胡沁,这两天外头风言风语可不老少。你谢我不如谢她,她为了救你连名声都搭上了!”
他这才注意到那唐夫人身后还站着个娟秀佳人。只见她二八芳华, 头上插满珠翠, 原谅他不懂欣赏。看惯了岳欣儿不施粉黛,只随手挽个玉簪的淡然模样,她的样子已然成了他的审美,别的自然入不了眼了。
锦衣华服的少女不知道,她又一次踩在了对方的喜好的对立面上。
高览听着唐夫人像是话里有话。为了救他名声都搭上了?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负责的意思?想吃我的癞蛤蟆?
这可不能够。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于是赶紧告罪,说自己唐突了佳人, 只能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了。听他这么一说,唐夫人也很为难啊, 她要牛马干什么, 她要有前途的女婿啊!
还是得说唐氏的运气着实不好,没有摊上上一世的高览, 若是遇到上一世的高览估计就成了。上一世高览心里没有喜欢的人, 遇到挟恩相报的刘七巧,读了十几年圣贤书,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更何况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所以也就顺势娶了她。
可这一世的高览与上一世的高览早已不同。这一世与岳展接触日久, 早已不复前世优柔寡断的性子,而是像岳展一样变得果决, 凡事有自己的主见, 不会人云亦云。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入芝兰之室,久而不觉其香。
而且这一世的他,现在有心仪之人, 并且情根深种。虽始于颜值,但陷于才华。他还想要与欣姐儿修成正果呢,虽然现在她不答应,但是他就想守着她,早晚他们肯定会成为世人羡慕的一对佳偶。
唐夫人一看高览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着急了,攥紧手里的帕子,眼神微凛,“高公子,你是读书人,我女儿的声誉也因为你受了影响,你赔银子有什么用!你们读书人科考风评不重要吗?”
“那依着唐夫人的意思是我要怎么做呢?”
“如今她名声有碍,婚事受你所累,自然得娶了我女儿,负责到底!”
高览内心苦笑,要是这一招有用,他早就抱得美人归了,何苦这么自伤,兜兜转转,自己使的办法,又被人原样使在自己身上了。各种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挽回名声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成婚!”他套用了岳欣儿的话甩给唐夫人。
“事关我女儿的名节,你只有娶她才能将功补过。”
“我若是不呢?”他眼角微挑,露出一丝不驯。
“那我就少不得敲敲登闻鼓,让青天老爷给我评评理,我如花似玉的姑娘被你连累的名声受累,你这点担当都没有,怎配以后科举得中后为民做主?”
眼见局面有些失控,林芷兰赶紧出来打圆场,她适时的掩面小声啜泣,一边啜泣,一边哽咽的说道,
“娘啊,你莫要为难高公子了,这个结果他也不想的。”心里深悔,早知道他这么死倔,那天带回来就应该脱了两人的衣服成就好事,自己失身于他,清白真没了,看他还怎么反驳。
高览沉寂了片刻,终还是站起来郑重的说道,“不管怎样,我是真心感谢唐夫人林小姐那天的搭救,我回去就让人将银子送来。至于您说的成婚,我的品貌实难配上令千金,再说我已经心有所属,若是强行结成夫妻,也只能成就一对怨偶,这样反是害了令千金,更是不美,只好恕难从命了。”说完一缉到底。
行完礼后,又继续道,“我在一进贵和巷的右手边第三家住着,您若是觉得赔偿的银钱不满意或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那里寻我,我随时恭候。那我就不叨扰贵府了,先行告辞。”他拱拱手,也不待母女二人回话就转身离开。
“你~你~竖子~竖子!”
唐夫人用手指着高览离去的方向,气得呐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该这样啊,她如花似玉的闺女在这儿站着呢,是个男人眼睛只要不瞎都能看上,怎么这个倒贴还不要了?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再说,读书人不最讲究风评吗?若是德行有亏,科举这一途可走不了。
还是~打量自己不敢跟他家对上?毕竟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子弟,虽然爹不疼,娘没了,真欺负起来,这虎毒还不食子呢,难保不被这猛虎挠一爪子。但要让她咽下这口恶气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她唐氏好强了一辈子,还能让这黄毛小子欺负了去?老虎不发威,还当她是病猫,她就不信了,这年轻人真的不在意风评,真不在意以后的前程。
没过几天,坊间就开始流传江南方山书院一高姓书生醉酒闹事,被一个姑娘搭救,姑娘因此失了名节,书生不仅恩将仇报,还拍拍屁股走人等等。
流言甚嚣尘上,愈演愈烈,都传到了景川先生的耳朵里了。
唐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事儿到了大儒那,那大儒都是爱惜羽毛的人,为了自己不被牵连也不会让高览再登门。到时候高览为了自己的前程少不得要求她。可等了两天,那小子硬是没来。高览当真不在意名声吗?不,他在意的,可与那相比,他更在意余生能否跟心爱的人携手同行。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唐氏见逼不出高览,又去找表妹哭诉,希望大儒给主持公道云云,直把景川夫人哭得脑仁儿疼。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她前段时间刚给表姐透露说这高览年轻不俗,将来大有可为。表姐一听就想给闺女相看。
这转头,高览就坏了她女儿的名节,还不负责任?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来这儿哭闹,这是想让相公压着将两人的婚事做实?是当她是傻子不成?打量她不出她的小动作?
想拿她当筏子,拿她相公当个棋子?
还是明知自己可能猜到,这又哭又闹的是逼着自己跟她一起唱一出双簧。不论是哪一个缘由,这人都有点损,从前真是自己眼瞎,没识破她的真面目。
可这个忙,却是不能帮的。她不能再为了她去坑人家,这是底线问题,那会儿她就后悔了,现在她悔的肠子都青了,深恨自己一时心软给她表姐透了这个书生的底,让表姐恶从胆边生,真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若是高览吃这一套,她的计谋早成了。
既然来找她,那就是人家不吃这一套,这又想着让相公出马以势压人,这怎么想的呀!相公他就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这人的印象确实在相公那大打折扣。这两天相公还随口跟他说起听到坊间关于高览的流言。虽说不信,看表情也是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她左思右想,终是良心难安,表姐走后,她就将这个事情前因后果如实跟丈夫坦白了,景川听后直呼,“夫人,你糊涂呀!驴是一天什么事儿也不干,净踢你脑袋了?你怎么犯这样愚蠢的错误。你若是再帮你表姐,那就是助纣为虐,岂不毁了一个大好青年的前程!”
一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有一刻的失神,他不由又想起岳展来,那个本也有大好前程的少年郎,因自家原因折戟沉沙。他很多个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终是欠他良多。这一个没还完恩情,这又要因为夫人的原因害了另一个的前程,那自己这个先生还有什么好当的,有什么脸面再教书育人。
他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在京城就久负盛名,跟夫人来舟山府后来府里拜见的青年才俊更是络绎不绝,这难免被有心人窥伺以图其他。
上一篇:她不要的病娇,接手后宠我上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