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牛一毛
这天只是平日里最普通的一天, 岳展发现他们学堂上今天来旁听的学子特别多,到了什么程度呢,就连打开的窗户那都是一堆脑袋, 乌压压的一片, 简直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平时也就来零星几个旁听的学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人都挤到这里来了,看这旁听的还不止年轻的学子,还有头发都花白的老者, 有谢顶的大叔,还有那一看就是久不进学的, 身材走样,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不止岳展,看其他同窗的反应也有点懵逼, 这也能理解, 他们实行寄宿制,信息相对闭塞,平时只有休沐的时候回趟家了解一些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
不过, 不消一刻钟他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没过多久,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就见景川先生已被仆人推进学堂的讲台上。
没想到景川先生竟然能来岳麓书院授课!先生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浅笑着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他这才注意到, 景川先生坐着的带轮子的椅子, 这是古代版轮椅?怎么看着这么笨重,好像必须有人在后面帮忙推,借助后面的推力, 轮椅才能向前进,完全不似现代轮椅,一人就可以轻松驾驭。
这,貌似可以改良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景川先生已经开始授课了。他授课完全不似其他夫子一样照本宣科。他连书本都没带就开始讲解,旁征博引,借古喻今,什么典故信手拈来。
上下千年的历史,如同画卷一样,被景川先生一一呈现出来。就连平时上课老爱打瞌睡的同窗李大为此刻也瞪起眼来了,支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课。学堂里人满的快站不住脚了,却寂静无声,只闻先生一人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的声音。
一堂课业下来,学生们听了个酣畅淋漓,旁听的都若有所思,包括岳展也收获良多。他用左手拿着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从前世到今生,这学习的习惯改变不了。
他现在手还微颤,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刚开始的时候不仅字写得丑,因为晚上在系统练左手箭,白天握笔的时候抖得同桌看着都心惊肉跳。
他现在的同桌是自己的好友岳承霄,作为从屁大点就一块学习的死党,他是见证了他右手一路哆嗦着走来的,所以对他现在左手哆嗦包容度也高,只是他心里也没底呀,万一一直这样也没奈何呀!好在看着,哆嗦的症状越来越轻了。
岳展也发现他当年练习右手箭的时候颤抖的时间更长,一直延续了一两年才慢慢止住,现在练习左手书才短短两个月就颤抖的幅度这么小了,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练习右手箭,身体力量的积累造成的。
事实也是如此,常年身体熬打会让一个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细微。所有的努力不会白费,它会在日常的点滴里,将当年你那份努力,润物细无声的回馈你。
岳展对比自己当年的右手,自我感觉进步很大,岳承霄也觉得,可围观的群众不知情呀!今天本来旁听的人员就庞杂,他们站着,学堂里的学子坐着,因而看得分外清楚。
那个~那个~虎背熊腰的学子本来身形就明显,色(shai)儿还跟别人不一样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咋还左手拿笔?莫非是个左撇子?看着手咋还有点抖啊!
这落在笔下的字嘛,当真不敢恭维。满打满算,岳展习左手书也不足两个月,能写成这样已经属实不错了,可是旁人不知啊。
夫子在台上讲着的时候大家自然没有什么小动作,一来让夫子有个好印象,二来旁听机会难得,可这夫子一走,旁听的人里就有人拈酸了,
“这能考进岳麓书院的,水平也不过尔尔嘛,你看那个脸乌漆麻黑的,对,就是那个左撇子,”他一边指着一边继续说道,“我八岁就比他写得好了,怎么他能坐着,我就只配站着旁听?”与其提升自己,不如先诋毁他人。见有人点头附和,他更觉有理,说得声音更大了。
岳展作为本尊,他还没回应呢,同窗听到有人指责岳展,先一步坐不住了,纷纷出言反击。
“人家就是黑着玩玩,哪里像你,丑的这么认真。”
“你关心人家黑了,人家也没问你绿了吗?”说完,学堂里突然哄堂大笑,岳展也被逗的忍俊不禁。夺笋呀!这同窗真是个人才!
另一个学子再接再厉道,“都说一白遮三丑,你白是为了遮丑,人家又不丑。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学问不如你,看你一张嘴就口出恶言,起码品行就低人一等了,至于这才学嘛,”
他上下打量他一番,既然对方这么以貌取人,他也不客气了,“曾经的小小少年,如今又大又圆,小腹三层,一身秋膘,身材见宽,唯学识不阔。”
“就是的,既然不思学习,眼珠子光盯着别人的后脚跟,以后劝君还是莫要来,就您这体型,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腾出空来,给后面的人留点进学空间多好。”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手指了一个人,发点牢骚,就遭到岳麓书院的书生们群起而攻之。他被这样连番羞辱,脸色涨红,伸手指着对面这群少年,
“你们,你们岳麓书院摆明了就是欺负人。你们欺人太甚!我不过随口有感而发说了一句,你们就群起而攻之。我要问问山长,这就是你们书院的底蕴吗?”
“随便你问,你当爷是被吓大的。”那少年也不怵他。中年男子见下不来台,还真就去找岳麓书院山长评理去了。
只是没想到和他预想到的结果不一样,他以为山长为了书院形象也会斥责自家学子搬弄口舌,再让那学子给他道歉。结果却是,以后他本人都谢绝入内。而且所有想来旁听景川先生课的,数好日子,以后只能逢十才能旁听一次。逢十的话,一个月就三次?这要是赶上书院沐休,一个月就只有两次旁听机会?
得知消息的中年男人如丧考批,旁边看热闹的旁听的呆若木鸡,没想到看个热闹也能看到自己身上来,这一个月只能来旁听个两三次怎么够啊!
等打听出来,原来人家景川先生就是奔着那黑小子来的,据说欠了他的大恩。那人当面欺负人家,可不就踢到铁板上了,山长怎么可能偏帮那旁听的呢?若是传到景川先生耳朵里,人家气得拂袖而去,岂不是他们岳麓书院的损失。所以只能在心里给这位仁兄点根香了,都自求多福吧。
这个事儿也是给外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以后谁想欺负岳展,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莫要鸡蛋碰石头。但这个事传出去以后也佐证了岳展如今右臂已废,大家也知道了岳展从头开始练习左手书这个事。
没几天,书院发生的事就在岳家村流传开来。有朋友找岳知语吃酒的时候就聊起来,现在习左手书是不是有些晚了,语气里多少觉得对方有点自不量力。言明若是岳展科举不成,自己手里有个铺子正好可以让岳展练练手云云。
岳知语拿酒杯的手,险些控制不住,他揣测不出对方是否有恶意,所以还不能轻易发作。只能憋了一肚子火回家。
林氏见丈夫脸色不善的回来,随口问道,“这又是怎么了,谁又惹着您这尊神了?”
“还不是那钱二,说要给岳展个铺子,让他学着打理铺子。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儿习左手书是蚍蜉撼大树,是学不成的。你说我能不气吗?”林氏摇摇头,这个钱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可不就是在生剜夫君的心嘛!
她宽慰道,“成不成的,又不是靠别人嘴上说能定的。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又左右不了,不听就是了,生那闲气干嘛?”
“我是想着,我听到都这么生气,我儿听到的肯定不知凡几,他心里肯定更难受,我又不能以身替之。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一想到自己父亲也可能听说了,父亲最在乎岳展的前程,可不能让他气着了,一个气出好歹来,可要他亲命了。他也顾不上生气了,跟林氏说一声就去老宅宽慰爹去了。
这岳知语虽然学问不行,但却是个孝子。他爹觉得跟儿子一家住不如自己一个人住自在,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老宅,不肯过来与儿子一家同住,所以岳知语只能两头跑了。
作为事件的本尊岳展,他可没他爹想的那么脆弱,若是,也不会走这一步棋。夜深人静,同窗鼾声渐起时,他如往常进入系统,又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常年的锻炼又加上刻意训练左手,如今他的左手箭已经能拉开三石弓了。但是四石弓却如天堑一样横亘在他面前。一般人天生右手都比左手灵活,善用右手,他也不例外。所以同样的训练强度,右手更容易出成绩。这也是为什么右手能拉开四石弓,而左手却要耗费更多的功夫。还有就是这准头,也大不如以前。
以前射箭左右手控制,如今右手没恢复好,只能另辟蹊径,所以准头还得练习。总之,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呢!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他已然开始,剩下的就是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第133章 寄予厚望 系统最近对他温柔的……
系统最近对他温柔的过分, 他还有点不习惯,往常岳展是被拿捏的那个,如今倒反过来了, 它生怕岳展一个够劲儿了再撂挑子, 尤其是某天训练完后,岳展累的来了一句,“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不努力是不是一定会很舒服?”直接把系统吓得半死,扪心自问,若自己是岳展, 早就先对得起自己,剩下的留给报应吧!一二般人可没有岳展对自己的狠劲儿, 不然上一辈子也不会过劳死。
从此以后系统化身拉拉队模式, 负责给岳展加油打气,小嘴跟抹了蜜一样逮着就一顿夸, 偶尔岳展听腻了, 它还能换个夸法。对此岳展表示,净说大实话,哈哈。
景川先生的到来, 效果当然是很显著的。最显著的是课堂纪律变好了, 学子们听得更认真了。能不认真吗?除了前面讲书的那位, 后排还站着一溜儿旁听的夫子呢!
外院的进不来旁听,倒是便宜了岳麓书院的夫子们。其他课堂的学子有时间的也来蹭课。对此景川先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扰乱正常的教学秩序, 能授业解惑有何不可, 前提是莫要奚落岳展。
经过之前那件事情一闹,现在大家都知道景川先生的红线在哪儿了,自然不敢兴风作浪。往常书院里也有关于岳展的流言。毕竟书院大了, 什么鸟都有。总有些良莠不齐的存在,传着不三不四的话,这下好了,流言荡涤的无影无踪,只留清气满书院。
岳展又不是傻子,相反他世事洞明,他已然知道景川先生在刻意帮他筑起一道屏障,阻挡一切诋毁,质疑,奚落的声音,而且课业上对他尽心指点,也不因他右手这样,放低对他的要求。更是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字帖拿出来,让他描红。
以前岳展练字,颇有点急功近利,科举考试考官喜好馆阁体,他就训练自己迎合考官喜好。虽已有成,但是略显小巧。
而景先生送给他的字贴像馆阁体,但形态更加恢宏大气,不仅不显潦草,相反字迹更加雅致,美观大方。
岳展是谁?他的眼光可是纵横上下五千年,从篆书、隶书、草书,再到楷书、行书。景先生给他的这个字帖,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在里面。这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见岳展面露精光,景先生失笑,“让你小子看出来了,知道是好东西?”
这是我当年拜师的时候,我师父送给我的,是前朝书法大家苏修的真迹。如今这个对我来说,只是个念想,你拿去用吧!”
岳展连忙推辞,“这一看就知道是先生的心头好,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怎能收此重礼。”
“莫要与我客气,我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要是推辞我就生气了。”他双眉微蹙,似是要生气的样子,岳展只好小心的双手接过,以示珍惜。
景川见他收下,这才薄唇轻勾,“这才对嘛,你好好练字就是对我的回报了!”
“先生,您的师父是谁啊?比您更厉害吗?”景川先生博古通今,他实在想象不出教出这样才子来的先生,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哈哈,我的师父呀,他是京城一怪,以后你进京赶考,自会知晓。”说来说去没说到名字,也无从打听,不过这样他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只是他还抓住了先生讲话的另一个重点:进京赶考。
进京赶考是要参加会试,如今他连乡试都没参加,连个举人都不是,又从头练习左手书,景川先生当真对他寄予厚望。
见岳展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拍拍少年孔武有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岳展,别着急,沉下心,慢慢来,我会陪你走这一程,你要相信,星光不负赶路人,追光的人,终会光芒万丈。”
他既然说出陪他走这一程,分量不可谓不重。君子重诺,更何况这种当世大儒。而先生送他字帖也是用他的方式鼓励自己,莫要气馁,熬过所有跋涉的苦,前方终将是坦途。
从景川先生那回来,岳展继续热火朝天的学习中。赶上休沐的时候,他也会去街市给先生的孩子等等买个拨浪鼓,小布偶什么的,权当给孩子逗趣。
这一来二去的,跟田夫人也慢慢熟稔起来。本来大家之前就一路同行,更是有共同历险的经历,自然比别人更容易亲近,田夫人现在对着岳展就像对着自己弟弟一样亲切又热情。
这不,邀着岳展这个月十六号来吃饭,说是相公的生辰,大家一块聚聚,热闹热闹。
景先生的生辰?总不好两手空空去吃饭吧?该准备个什么生辰礼呢?他突然想到了景先生坐的笨重的轮椅。
不然改造改造古代的轮椅试试?他不会做,可他知道怎么画呀。他现在只能用左手,而左手现在微颤,这样精细的画工,左手恐不能胜任,还需要找个帮手,他来说,对方来画。找谁合适呢?他先想到了苗志高,他画工确实了得,可苗志高还在嵩阳书院读书呢,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他又不是孙猴子,一个跟头翻个来回,就将人背回来,所以只能再想想,有了,就是他了!他的一个同窗,名唤梁白。
说干就干,他当即找到梁白,梁白一听对方是要让自己帮这个忙,当即责无旁贷的揽过来。先是岳展画了一个丑到惊天地泣鬼神的草图。也真是难为梁白了,他照着草图,又加上岳展的描述。开始画了起来。
先是画车架,车架是连接轮椅的椅座靠背支撑部分,是轮椅的大体轮廓。而后根据岳展的提示依次加上椅座,靠背,扶手和托臂,脚托,腿托。然后是画车轮。大车轮就是驱动轮,用来承接主要的重量。小车轮则是转向轮,用来调整行进方向。最后是刹车系统,它是为出行保驾护航的。
经过十几次的修改最后轮椅的模型在梁白笔下渐渐完善。只是画好了模型没有用,还得找人锻造。最后思来想去,岳展再一次找到了李铁匠。
距离上次来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李铁匠还是老样子,他看到岳展拿出的稿纸,认真看了起来。虽然他没做过,但他锻造过马车的车轮。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只是这个更为精巧,还需要点巧劲。他只说怕做坏了,岳展让他放心大胆的做,做坏了也没事,这种没做过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一次就成功。造成的损耗都算在账上,莫要跟他客气。两人约好,三日后岳展来取。
等岳展取到以后又找到会藤编的手艺人,给编上了椅座,靠背,扶手和托臂。藤编的椅子韧性极好,而且很轻便。做好后的成品,看着跟后世的轮椅很像了,就是不知道坐上去效果如何了。
等到了十六这日的傍晚时分,景川先生此时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欣赏夕阳西下,漫天红霞,这是落日特有的浪漫。
看着看着,前方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推着一个推车一样的东西,慢慢向自己这边走来,他细细打量,原来是岳展来了。只是他推着的东西自己应是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
见夫子此刻正在院中,岳展走近了,停下,“先生,祝您生辰快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这是轮椅,希望您喜欢。”
景川先生顺着他的指引,端详着眼前岳展说的叫轮椅的东西。岳展见他满脸都是疑惑,就讲解了这轮椅怎么用,看着先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将他抱到轮椅上让他自己试试合用不合用。
景川在岳展的指导下开始转动轮椅,轻轻一转,轮椅就在青石板路上行进起来。比他原来的椅子,轻便省力。
他又转动小车轮,轮椅就转了个方向。这么神奇?还能调整方向?有了这轮椅自己以后岂不是去哪儿都不用人推了,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
认知到这一点,他陷入巨大的兴奋中,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岳展,你这个礼物我好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没有之一。”他一边说,一边自己操纵轮椅往后院推去,他要给夫人看看,如今他不用别人推着也能自己去找她了。他想快一点将这个好消息与她分享。
下人们看到主子自己推着自己往前走,还自己运转方向,也是惊讶无比,内心都对岳展佩服不已,你看,这学问好了就是好,连这个叫什么来着,对,轮椅的东西都造出来了,真是闻所未闻。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人啊!
田夫人刚哄了宝宝睡着觉,就去后院指挥着丫鬟婆子将今晚要做的食材收拾出来,只等着到时间下锅便是。正忙着呢,就听到身后丈夫朗声喊道,“夫人,夫人,你快看,你快看,我能推着自己走了。”
田氏闻言回身一看,原来是夫君坐在一个怪模怪样的车轮椅上,这椅子跟他平时坐的推椅模样迥异,尤其那轮子还是一大一小两个。见妻子在打量。他赶紧邀功一样,操纵小轮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惊的田氏五官都移了位,其他人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在原地。
惊讶过后,田氏细细摩挲着轮椅,脸上满是赞叹,“想出这个办法的人,该是生了怎样的七窍玲珑心,竟然有这样奇巧的心思,想出用大小两个轮子控制推和转。”
“夫人,是岳展。他送给我的生辰礼。我好喜欢。”他一边摸索着轮椅扶手,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夫君的笑从来都是含蓄而适度的,几时见他如此开怀大笑过,田氏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们来这本想来报恩的,可这越报,恩越多。这么看,岳展反而是他们两口子的贵人,这岳麓书院,他们来对了。
第134章 四姐大婚 待见了岳展,田氏又……
待见了岳展, 田氏又是一番感谢的话,她不是那种端着的人,不会以长辈的身份自居, 人家送了这么重的一份礼, 她真的很感谢对方为她夫君解忧了。
岳展直言,轮椅能做出来,不单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梁白也功不可没。他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再说他说的也是实情。
在景先生的生辰宴上他还见到了高览,高览显然知道岳展会来, 他来还顺便给岳展捎来一个包袱,将它递给他道, “你三姐让我带给家里的, 我想着今日这场宴席你肯定在,就一并捎来了。”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岳展接过问道。
“她让家里不要挂念她, 她一切都好。就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岳展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不用说,腊月初肯定归家。”
“你怎么知道?”
“腊月十二,我四姐跟岳辛成婚, 你说她能不回来吗?”
高览当即恍然大悟, “那你四姐成婚, 我得去帮忙啊,到时候不要忘了叫我, 我还得顺便讨一杯酒水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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