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江夏
天幕说的话一如既往不中听,但他已经把这些内容自动修改编排:什么抽象……兴许是说力能控象?
由此可见,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峻?
甚至他还有一些自信:此物在他爹、祖父时都不曾有过,却偏偏出现在他这里。显然,他受天偏爱,因此天降神物,助他册立储君,使宁朝千百代流传。
【像这样广撒网的战术,就能看出来几个人没有差距,或者说弘安没看出来差距,怪只能怪几个儿子质量不高。
但很奇怪的是,孝仁太子质量很不错,可能是他一人吸干兄弟的精华,导致后面几个都蠢蠢的,很安心。】
在场三人对视一眼。
我的兄弟,也不过如此而已。
倘若老三/老四/老五太过聪慧,岂能有我登基之日?
这样一想,都轻松下来,果然是蠢蠢的,很安心。
【所以说,大家嘲讽他可以稍微嘴下留情,找不到继承人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以中宗的身份,属于在皇亲里扒拉一圈,再死十个人都轮不到他那种。
包括中宗的继承人成帝,大概率也是是中宗踩了狗屎运,刚好刷新到ssr,而他本人又够刚,硬生生把人推上去,宁死也不过继,某些方面还是很佩服他的……】
又出现了,昨天说过的词!
弘安帝敏锐地捕捉到诶死诶死啊,心道,怎么尽是些听不懂的鸟语。
不过横猜竖猜,他也挺明白:天幕看不起他的几个儿子,一直如此,不值得惊讶。
倒是中宗那个继承人,似乎是叫成帝的,听起来坏事做得挺多,怎么还是好事?
天底下的好运,难道都在他中宗头上不成?!
【综上所述,除了完全没有参与过政治相关的老六,另外几人的天赋全部展露过一遍,基本等同于无。
所以我的建议是——干脆别挣扎了,直接传位中宗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哪位不怕死的,烧纸的时候跟弘安说一声,我比较怕当面讲被砍头。】
弘安帝呵呵。
他已经听见了。包括昨天说他教子无方,今天就算说是儿子们的问题,他也不会原谅这天幕的。
天幕并没有别的意思,继续道:
【说到这个,顺便说一嘴成帝。成帝也要感谢仁宗,毕竟比起仁宗的几个儿子,她看起来真是眉清目秀,正常得不得了。
仁宗后期,现代化报纸雏形出现,但因为比较昂贵,主要是卖给达官显贵、以及家境殷实的读书人。
有人怀疑这个是中宗的手笔,不用怀疑,这就是,还是他最喜欢的舆论战,但一开始不是针对老五,用他的话说:“老五不过是个蠢材,把他放心上,都污染了我自己。”
就是这么傲慢。】
老五:“……”
头一回被气得牙痒痒。
前几回都是被吓的,今日才更觉得这中宗可恨至极!
两个哥哥都有些怜悯地看看他,其中还包含着满满的幸灾乐祸:“五弟幸运,已名流千古了啊!”
五皇子也回怼:“三哥四哥不必心急,弟弟相信青史留名,必有你们的位置。”
谁也别说谁,大家都是满身黑,谁比谁干净?
【这个报纸正是为了广报天下,上面写满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譬如仁宗第一爱将——自封的——兵部尚书任恒,他老婆订阅的“宗报”里,就每天写几个皇子到底干了什么,详细到四皇子又娶了哪个老婆,去了哪个青楼。到后期,这个报纸的内容又有整改,但主要是朝着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流传得比较广的一些谣言,比如“五皇子成为太子后一直无所出,因为他是个断袖”、“四皇子好人妻好到他爹头上”这种野史,很明显都是中宗的刻意打击报复。】
天幕说完,一群人脸都黑了。
五皇子听到天幕造谣他爱男人,气得鼻子都歪了,正要骂骂咧咧,又听见下一个谣言,居然造到他爹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皇子更是暴怒。
他经过一天一夜,好不容易调理好情绪。断腿又如何?他不信命。未来之事,天幕既然提醒他,必然是偏向于他。
可如今天幕又给他扎上一刀,不仅旧事重提,这谣言,居然还拓宽了!
四皇子脸黑,弘安帝比他脸更黑。
任谁收获一顶绿帽子,现在的脸色一定都不会好,何况是当朝皇帝?
何况天幕直播,全天下兴许立刻就流传起他们这档子事,民众可不管这是真是假!
弘安帝嘴唇一阵颤抖,好半晌没说出话,刚安抚好的道心又破碎了。
萧宜春不愧和事佬之名,察言观色,眼见皇帝嘴唇发白,连忙喊道:“四殿下,娘娘们久居深宫,臣不知殿下如何逗留后宫?!”
四皇子被这一声提醒,从愤怒与恐慌的情绪中醒来,扑通一声跪下,急切道:“父皇!儿臣自开府后,从不进后宫啊!”
弘安帝好悬喘过气,第一句就是面无表情地斥骂:“你当朕不知道吗?!可是你胡作非为,才引得这些谣言满天飞,如今你倒是青史留名了,钟老四,你满意否?!”
钟老四呐呐闭嘴。
老父亲在气头上,他看见这个枉顾人伦的儿子就腻歪,一脚把他踢出半米远,仰起脸假装没这个儿子。
周涉看得一抖。弘安帝老而弥坚,身子骨还是好,要是如天幕所说,早年发展武功,兴许又是个马上天子。
【提报纸,不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史,毕竟中宗登基之后,也依然在不遗余力的抹黑老四,把人抹成黑泥团了,这点黑料根本毛毛雨。
实际上,报纸搞舆论很有好处。成帝登基,一靠“珠玉在前”,成帝本人的才能当然不必多说,再对比一遍弘安朝的皇子们,大家都心悦诚服了,真是咋看咋有天子气,性别想想也不是啥大事,只要能好好上班也行。
二就靠报纸洗脑,宗报后来变成了少年成帝成长史,每天发布成帝二三事,把任恒这个老古板都洗成了死忠。
毕竟在那之前,女子登基还是非常少的,是古往今来第二个名正言顺的女帝。而且从她之后,皇位在男女之间公平竞争,某种意义上也解放了不少女子。】
“什么?!”
“荒谬——!!”
话音未落,天幕下每个地方,都整齐地蹦出惊骇的质疑声。
被钦点为老古板的任恒一时居然不知道骂“成何体统”,还是鼓掌高呼,毕竟他好像也是成帝死忠……?
因为最后那句话过强的冲击力,在场众人齐齐懵了。乱臣贼子谋朝篡位也就罢了,居然让女子登基为帝?
良久,呆立中央的国子监祭酒大人终于反应过来,振臂高呼一声:“牝鸡司晨,成何体统?!”
弘安帝表情扭曲,居然连表情管理都没来得及做。
第15章 中宗又不是什么正经人……
沈明哲勃然大怒,看上去比弘安帝还激动,一张脸从头红到尾,连脖子都涨得通红:“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弘安帝视线缓缓下移,钉在沈明哲脸上,直到对方的红脸褪成苍白,他才用平缓的语气说:“你与朕说有何用?”
沈明哲猛地愣住了。
弘安帝满脸看破红尘,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淡定道:“看来……中宗唯有一女。”
【成帝的一大幸运在于她爹是个混不吝。中宗的处事态度一直是:祖宗之法又如何,都说了我没祖宗。我就是祖宗,谁敢阻拦,马上送他去越南。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硬骨头都去了南方度假,除了大萧萧宜春因为孙子的求情和中宗念旧情没去,留下来的都是软骨头,只能跪下来大喊:“陛下您说啥是啥吧,反正我们都是工具人。”
这场皇权和相权的斗争,仔细算下来,获得了最大好处的胜利者其实只有成帝本人,除此之外,中宗收获了史官的毒打、官僚集团收获了来自皇帝的狂风暴雨,六部几乎为之一空,可谓都不好受。】
未来的工具人们面面相觑。
自古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宁朝最硬气的当数高祖皇帝,那是真真正正拼杀出来的马上皇帝,这才有独霸天下的气魄。
中宗也这么搞,他哪里来的底气?
文官集团若不干事,谁来为他钟家治理天下?
萧见和这次没被留在宫中,他的心中是相同的疑惑。
而且天幕先前还提到过,祖父因为立储之事与未来皇帝闹得不愉快,他又求情……
突然有些不寒而栗,不会又有他的事情吧?
幸亏天幕很快引开了话题:
【扯得有点远了。总之,立储这种事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仁宗能刷新一个成帝那种等级的继承人,肯定折腾一通也要把自家人推上去,可惜他家男丁就没几个聪明人。】
仁宗已经不会因为这些内容生气了。
生气无益,他反而在想,若是朕也学着这中宗,立女儿为储……
不,绝不可能!
中宗是膝下无子,孤注一掷。可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呢!
何况天幕也说过,中宗胡闹归胡闹,他自己是带兵的,若文治不成,那必定武功有成,这更是绝对的压迫力。
面对的处境不同,怎么能一味抄作业?
弘安帝不傻,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
【咱们接着讲老五的神奇操作。
首先大家要知道,老五是一个很懦弱的人。但这种懦弱实际上是多年压抑的结果,也就是说,当他发现皇位舍我其谁的时候,诶,他放飞自我了。】
五皇子额头上滑下一串汗珠。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迎着老父亲扫来的目光,拱手:“儿臣已经在反省自身了。”
昨夜他认真自省,得出的结论是:天幕说什么事情,讲完之前都不要反驳。
老爹已经很不满自己毒杀二哥的事情,再来点岔子,那可真完了。
弘安帝冷冷扫过他的脸,没有说话。
【弘安三十一年,中宗再次回到自己的地盘北疆。和他一起离开京城的,还有他的好兄弟庄始。
庄始,宁朝名将,凭一己之力把曾祖和自己又抬进武庙的猛人。此人少年纨绔,青年奋起,中年才算有点人样。
我这个点评,怀乐驹你听起来应该很熟悉吧?】
后退两步的怀乐驹:“?”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作为亲信,弘安帝对怀乐驹有九分的信任,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卿亦青史留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