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我谋逆篡位 第32章

作者:点江夏 标签: 宫廷侯爵 直播 基建 正剧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怀乐驹刚弯下去的腰硬生生顿住。

老皇帝坐在窗边,月光洒在桌面上,花白的头发也反射出些许银辉,他笑了笑,眼睛里都是疲惫:“过来,陪朕坐坐。”

怀乐驹有些迟疑:“陛下……”

“朕这几天在想,天幕究竟为何而来?”皇帝没有强迫他,自顾自道,“是为宁朝,还是为周涉?”

怀乐驹一下子紧张起来。皇帝果然逐字看过后世之人的发言,而那些说他与周涉的事情,则更是一道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子游啊。”皇帝发出一声慨叹,思绪万千地说,“朕知道你们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要不太过分,朕都能当做没有看见。”

随着皇帝轻飘飘的声音,怀乐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弘安帝并不是不知道怀乐驹的心思。他知道怀乐驹想帮顾寻辉,本就是无足挂齿之事,但这样的事情,出现一次也就够了。

皇帝扶着桌案站起身,去年冬天一场急病后,他的膝盖就不太好,阴雨天尤其容易疼痛。

他伸手把怀乐驹扶起来,拍拍他的手:“你跟着朕,也有十来年了。朕看你,与朕的子侄也并没有两样……朕信你。”

怀乐驹心情复杂,也道:“陛下于臣恩重如山,臣绝无违逆之心。”

两人执手说了阵话,早过了皇帝该睡下的时间。为了不耽搁第二天的早朝,他这才放怀乐驹离开。

怀乐驹被皇帝这番操作搞得辗转反侧。

他不由得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究竟会不会杀周涉?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太愚蠢。以皇帝的性格,若当真想杀周涉,早在乾清宫就已经动手,绝不会等到明天。

陛下对他恩深似海,他只是皇帝的忠臣,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另一个地方,也有人睡不着。

顾寻辉独自回到顾府,正赶上顾母哭哭啼啼地收拾她穿过的衣服,顾父单手扶着她的肩膀,眼角也悄悄红了。

顾寻辉:“?”

顾父余光看到有人进了后院,猛地转头就要斥责,却正对上女儿茫然的脸。

四目相对,顾父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一惊,伸出胳膊轻轻顶了顶妻子:“昭娘回来了!”

顾寻辉总觉得,这句话换成“鬼来了”,听起来会更顺畅一点。

顾母刚挑好衣服,搂在怀里,嘴里还念着“昭娘从前最喜欢这件,百日之后,咱们就稍给她……”,被丈夫一提醒,连忙转过脸来。

她两个眼睛肿成核桃,见到对面活生生的女儿,眼泪再也止不住,手背抹过泪眼,不敢上前一步,声音哽咽而破碎:“昭娘……”

顾寻辉急急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垂眸,眼泪也滴落在她手背上:“全赖陛下仁慈,饶我不敬之罪。阿娘,我回来了。”

顾母连连点头,得而复失的喜悦让她说不出更多话。还是身边的顾父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问:“周涉呢?”

*

周涉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他撕了条干净些的布条,盘腿坐在草垫上,低着头忙活好一阵,才注意到隔壁传来断断续续敲墙的声音。

周涉扶着墙站起身,凑到那面墙面前,曲起手指:“很晚了,我要睡了,不要扰民好吗?”

对面的敲墙声停滞一瞬,立刻加大力度开始挠墙,像是一个人在悲愤地怒吼。

周涉制止无效,鸡皮疙瘩起一身,贴着墙故意说:“牢里不会还闹鬼吧……”

话音刚落,对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咆哮声:“周涉你个孙子!!!谁跟你闹鬼?!”

“……”周涉愣了一下,把耳朵贴在墙上,熟练地扯出笑容,“好兄弟,原来你也在这里!”

“谁跟你好兄弟!!”对面更抓狂,“你害死我了!!”

周涉拍拍袖子,又拍拍腿,抖干净身上的草灰,无奈又真诚地说:“庄兄弟,不是我要跟你当兄弟,是天幕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

对面传来一阵狂乱的絮语。周涉把耳朵捂紧,往后一退,正要假装无事发生,却听庄始幽幽道:“兄弟,你要是死了,我会记得给你烧点纸钱……”

周涉嘴角一抽:“那我真是多谢你了。”

话虽这样说,他想起怀乐驹的眼神,却觉得这并不是绝路。

陛下动摇了。

第27章 你在这里待得挺开心

两名皇子在宫门外驻足片刻,并没有立即分道扬镳。

起初他们还一前一后,不知何时开始并肩而行,却依然诡异地沉默着。

马车停在宫门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贴身侍从们静静等待,两个皇子却停步不前。

“三哥。”先出声的是四皇子,“父皇似乎有些动摇啊。”

三皇子本来也在琢磨怎么说,闻言立刻露出个虚伪的笑容:“既然是父皇的意思,我们怎能违逆?老四你说呢?”

四皇子掀起眼皮,笑容阴沉,脸上的红痕看起来并不算显眼。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侧脸,幽幽道:“父皇听了天幕的谗言,只怕对我们都极不满意。”

呵呵。

三皇子笑眯眯:“是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两双有些相似的眼睛对视着。三皇子的目光扫过对方凌乱的发丝,发出一声有恃无恐的轻笑:“想必父皇对我还是很满意的。”

天幕说他死得早,如今看来,死得早才好呢。

三皇子撂下这句话,拱一拱手,大摇大摆地走上自己的马车。

四皇子默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

然而三皇子在马车中坐定,心情却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轻松。

他当不了太子?

他怎么可能当不了太子。

挡路的人……

三皇子眼中寒光一闪,他面无表情地想:那就全杀了。

……

因为弘安帝没有下旨,第二天,周叙言还是正常去上朝。

他怀着赴死的心情,往日和善或是谄媚的同僚果然都离得老远,谁也不敢和他沾边。

周叙言心里有数,一言不发地站在最前面。不多时,就听见身后飘来几句没有压低的声音。

“周尚书还是这么刚直不屈啊——”

“周家可是世家大族,还尚了公主,和你我可不一样……”

紧接着就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周叙言:“……”

他懒得管这些落井下石的家伙,身后却有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庙堂之地,是让你们在这里窃窃私语的吗?!”

那人训斥了两个无聊的家伙,快步走上前,活像一只斗鸡,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周叙言,只飘过一句铿锵的“哼!”

周叙言盯着那人的背影,认出对方就是前几天才对骂过的沈明哲。

周叙言:?

沈大人明显心情不佳,平日里都显得刚直的脸,这会儿看起来更沉重了。

等待片刻,弘安帝落座,讲完重点话题,等到太监例行宣布“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时,沈明哲立刻两三步蹿上前,大声道:“臣有事启奏。”

他脚步之快,背影都成了一片残影。

弘安帝悄悄打呵欠的动作停住,示意赵文前去取来奏折。

然而沈明哲并没有准备奏折,他张嘴就朝周叙言开炮:“臣想问问周尚书,对天幕所说之事可有看法?”

周叙言早就知道他是块臭石头,暗暗翻了个白眼,看似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沈大人的意思是?”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就算是未来之事,难道无错?”

周叙言没有理会他。说到底,他只需要向皇帝有个交代,他转头看向弘安帝,恭敬道:“臣自知有罪,请陛下发落。”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袖子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谢罪疏。

御座上,弘安帝两眼乌黑,精神不佳。

昨天一晚上,他同样辗转反侧。

梦里一边是天幕化身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絮叨念着:“千古暴君宁中宗,谋逆篡位,罪该万死……”

他深以为然,正要痛下杀手,一转身,便见那女子赫然换了张脸,横眉冷目地说:“钟世则!你教的好儿子不中用,倒来祸害我的SSR?!”

钟世则呆了呆,想反驳,竟半点想不出活着的几个儿子的优点。

再一转眼,那道身影又变成了过世的皇后。经年不见,竟然还是从前的模样,站在他面前默默垂泪。

他走上前去,搂住妻子的肩头。两人依靠在一起,忽然听见她难过的声音:“郎君,你若杀了周涉,咱们的准儿怎么办呢?”

弘安帝默然无语。

再次醒来,居然还是夜里,天色暗沉,星子三两颗。

他拒绝赵文的跟随,提起灯笼,独自前去御书房。

长案摆满奏折,最右侧是军机,中间是民生,左侧是吏治。

皇帝坐在椅子上,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某将领长年在外领兵,家中子嗣寥落,自觉年老体衰,乞骸骨”。

皇帝看着“子嗣寥落”四个字,再想起朝堂将领的现状,觉得自己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他盯着奏折发呆,烛台的光也微微跳动,恰似他波动的心绪。

直到赵文匆匆而来。

“陛下……”赵文在门外轻唤一声,听见皇帝的声音,这才推门而入。

他似乎既没有看见凌乱的桌案,也没有看见皇帝愁眉不展的神情,只毕恭毕敬道:“该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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