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江夏
“好,周行远,这个仇我记下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唔,他在放屁,他本来就不是君子。】
天幕及时的吐槽让众人哄堂大笑。
稍微熟悉局势的人,有几个不知道何家?就算真不知道,听到何景澄这个名字,也该反应过来了。
一方豪强,说到底,确实算不上君子。面上好看,底下的龌龊事情也不少呢。
三皇子与四皇子对视一眼,他们仍不知道父皇叫自己进宫作为何事。
老五被圈禁,他们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没有关注两个儿子,他抬手招来赵文,道:“传令出去,叫涿州守将动手。”
他眼中锋芒一闪:“把何家押送入京。”
【而且他也不是啥聪明人。何思齐第二天试图联络蒲城守将,问题是中宗杀了熊含海之后,顺手把中间的联络路径切断了。
何思齐这下心里也发慌:说好的三面夹击,现在你跟我说就剩我一根独苗了?不过好在他并不是独自前来,他还带着一个随身老爷爷,正是老将毕松德。
毕松德劝告何思齐,虽然周涉人在对面,但是打仗不是一会儿的事情,两军对峙,拼的就是补给。肃州早就在掌握之中,可周涉脚底下的并州,却刚打下来。只要多等等,总有可乘之机,届时便可一战而胜。】
说得很有道理,众人开始纷纷点头。
世族底蕴深厚,如果真的要耗,想来也不是耗不起。
不过中宗同样背靠数州,青州又是粮草大户,只要后方不发生动乱,斩断补给线,想必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弘安帝同样想到这里:“若川,你如何看?”
周涉察觉到皇帝称呼的变化,他想了想,道:“以何家的实力,想要熬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是问题,不过……恐怕赵舒明不会给他们长期驻守的机会。”
“何景澄调兵前往武威一带,其他地方的兵力自然减缩。赵舒明与他们也有接壤之地,这一等……”周涉露出笑容,“也许先等来的,会是我的机会。”
“若他们不插手呢?”
“那我就插手。何思齐性格冲动自负,总有办法挑动他出城迎战。”
【何思齐选择听从这个建议,两军对峙,中宗也没闲着,开始在当地稳固自己的势力,阅览中高级将领名单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并州将领们同时提心吊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作为并州一城守备,在中宗南下的路上,邵君正曾固守城池十余日。以他当时带领的兵马数量而言,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耀眼的战绩。
城破之后,他试图自杀,被捆到中宗面前后,又辱骂中宗以宁朝臣子、皇室外戚的身份,表面看起来像是要匡扶天下,实则意图皇位。
你别说,他讲得还挺准……毕竟肃清朝纲的筏子大家都用嘛,你凭什么就骂他一个呢?】
是啊!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想的都是这句话。
说得像是赵舒明、何景澄不是这个念头,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就得了,你还真想匡扶明主,给人当牛作马吗?
此时才十来岁的邵君正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浑身一僵。
应该……是同名吧?
【如果只骂中宗,那他就是双标狗。但问题在于,他还真不是。
邵君正骂人不说,他是连着所有人一起得罪,今天早上起来先骂几句赵舒明,中午吃饭骂何景澄,下午巡守的时候骂一骂张凭,晚上骂楚山,睡前骂中宗。
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看谁都不爽。】
众人悄悄看了周涉一眼。
非常好,看上去心情不错,没有受到天幕的影响。
周涉不觉得有什么生气的必要。
天幕念的这几个名字,没两把刷子还够不上挨骂呢,这说明他大名远扬,也是重头戏的角色。
他当然是重头戏,天幕继续道:
【但这也太嚣张了,尤其当着正主的面骂人,兄台这不是纯纯找死嘛。
于是庄始等人把他捆起来,询问中宗该如何处置此人。中宗表现得有点生气,但不多,因为他更在意这个人的军事素养:看起来很不错啊,又抓到一只活的牛马。】
生气的众人沉默了。
行……吧。
有本事的人能得到厚待,正常且合理。
不过这个爱抓人干活的毛病,是不是有点久了呢?
第46章 率军追击,昼夜不停……
【中宗被骂了也不生气,问他:天下既然已经乱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邵君正就呵呵一笑:你和南边那几个家伙有什么区别?我一个都看不惯。来吧!刀斧加身,我面不改色。唯独有一个要求,只要你对百姓好一些,我就无话可说!
中宗本来不生气,也被他搞生气了。你小子这意思,是在质疑我的人格,怀疑我的人品?
再一看邵君正满脸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手一挥,把邵君正关了起来,然后忘了。】
此时才十七岁的邵君正,还是冲动的年龄。
他在并州读书,成绩勉强算是中上,是个急公近义、嫉恶如仇的性子。
因此人缘极好。
看着天幕上的对话,再回想起天幕说中宗“带兵南下,破城后秋毫无犯”的前提,他的脸微微一红。
【等到他一路打到肃州面前,与何思齐对峙武威宣阳城时,再抽时间处理内政,才终于回忆起此人。
他想用这个人,但并不准备直接用这个人。
俗话说的好,对讲义气、讲规矩的人,有一套单独的办法对付他。你邵君正既然嫌我谋逆,不正规,不正当,不合适,那你先去看看别人治下啥情况,再看看我怎么样。
对比出真知,要是真有人做得更好,你小子大可以滚蛋。】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粗俗,但众人不以为意。
都了解中宗什么性格了,大家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说句老实话,一个能对人才上心的上位者,已经是大家翘首以盼的。
除了弘安帝。
他忍不了了:“这边的事情结束,你就去多学习学习,如此粗俗,岂堪为——”
弘安帝说到半截,一个急刹车,闭口不言。
周涉&三皇子&四皇子:“……”
陛下,堪为什么,你说完啊!
【邵君正抱着行囊,骂骂咧咧地被撵去并州另一个城池:兼合。
但出乎意料的是,中宗并没有夺走他的兵权,反而非常大度地把从前跟随他的士兵一起打包丢了过去,只让人传话说:“听说何家有屠城的前科,兼合我就交给你了。”】
阳谋啊!
这明摆着是坑了邵君正一手。既然你不希望我伤害当地百姓,那么你一定更不会喜欢对面的何家。
就算不想跟着中宗混,帮忙出力守住城池也是必须做的。
【听起来太坏了,但邵君正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一开始还怀疑中宗是想故意消磨实力,把他的士兵全部弄死。
然后他就发现补给永远及时送到,甚至待遇比以前好多了——这很合理,毕竟他以前的老板是五皇子……懂的都懂。】
这确实是懂的都懂。
有些武将听得着急,简直想冲上去取而代之。这么好的待遇,你还不动心?你不行我来!
“优待人才,可以让他软化,却不能让人归心。”
周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不同的猴有不同的拴法,爱财者给他金银,爱权者给高官厚禄。
爱民者,唯有与他一心。讲义气者,要让他看到道义。
总之,多说无用,还是让事实来证明吧。
【兼合和肃州面对面,进入战备状态之后,邵君正每天都能看见对面的情景,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中宗干得还行,比何家那帮孙子好多了。
中宗的政令他一一研读,总会发现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时间可以让人态度大转弯,发现自己的误解也是,邵君正态度逐渐软化,甚至几次试图面见中宗,但都被拒绝。】
邵君正:“……”
他想让天幕出来说清楚,未来的自己真的见谁骂谁吗?
确定不是天幕在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之前天幕讲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野史,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并州知州的府衙,自从被中宗接手,就变成了他的地盘。
内厅灯火通明,几张书案相距不远,中宗的心腹们都正伏案办公,一时只听见沙沙作响的落笔声音。
庄元初阔步行来,进门直奔中宗的书案前,弯腰撑住长案,低声道:“邵君正求见。”
中宗毫不意外,连头都不抬:“让他不要往宣阳跑,兼合的防守巡查了吗?我很忙,没空。”
烛台光芒微微跳动,他分外专注,确实没有分出更多心思。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这人收为己用?”庄元初纳闷,“人来了,你怎么又不见了,回头被别人拐跑……”
他没有说完,中宗抬眼望来。他有些疲惫地撑着脸:“我这样宽宏大量的人,普天之下,他还能寻到第二个吗?”
“?”庄元初目瞪口呆,“你……”好不要脸。
“他要是能找到,去就是了。何况我麾下猛将如云,他好用,倒也够不上我三催四请。”他眼睛里只有熬夜批阅卷宗的疲倦,毫无其他想法,“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看不上我,待攻下肃州,是走是留,自然全凭他个人意愿。”
庄元初站在他面前,无奈地长叹一声,还要说什么,迎面飞来一卷白纸。
庄元初抬手接过,只见方竞若满脸烦躁,张口就骂:“办公之地,闲人免入,休得喧哗!”
庄始:“……”
【中宗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看不上我,我也没有必要冷脸贴热屁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是值得你效忠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