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檬九
这还压上价了,柳湖林业局书记咬咬牙,“我们也十五,到时候我联系车给你们送。”
从别的县买本来就麻烦,也不一定真能压到十五,瞿明理就沉吟了下,“是树头和检尺不合格的木材吧?”
“都是,里面要是有你们不要的,你给我退回来。”
可瞿明理还是不信,最终他只能把一部分木头先送了过来,这事才算完。
东西直接送去了要用的林场,很快培训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在五一劳动节之后,为期半个月。
在那之前,采伐队先结束了这一季的采伐下了山,林业局也展开了一年一度的表彰。
金川林场毫无疑问成为了今年的先进单位,别说他们搞了个试点栽培木耳,单论采伐任务,他们也是每年都超额完成的。
然后是严雪和祁放,各占了一个先进个人,局里还很少会把两个先进个人发给同一个单位,还是这么年轻的先进个人。
看着两个相貌气质都很出众的年轻人站在台上,郎书记那眼神欣慰的,就好像自己也站在上面。
反正他这一年风头是出够了,估计还得接着出,今年的木耳还没种呢,祁放那改装培训也还没开呢。
这么想着众人就忍不住又开始酸,面上还要笑着跟郎书记说恭喜,跟刚从台上下来的严雪和祁放说恭喜。
严雪也有几个月没来镇上了,领完奖出来,忍不住看了看男人,“去饭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都听你的。”祁放把东西接过来自己拿着,让严雪能把手插进口袋里暖和。
严雪也没和他争,一抬眼,却见前面坡下镇林业局中学放学了,里面还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和人说着什么。
“春彩。”她笑着叫了声,前面那身影转过头,立马露出惊喜,“严雪姐!”
刘春彩跟旁边的同学说了声,甩着两根麻花辫就跑了过来,“严雪姐,祁放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过来领个奖。”严雪指指祁放手里的东西,并没有多说,“你还没吃饭吧?”
可刘春彩还是感叹了句,“真厉害!”又回答她,“没呢,刚放学。”
“那正好,今天严雪姐和祁放哥请你吃饭。”严雪朝坡下扬扬下巴。
刘春彩立即露出不好意思,倒让严雪笑起来,“到底是大了,都知道不好意思了。”
直接揽了人,“走吧,你家的饭我和你祁放哥还少吃了?”
刘春彩就没再说什么,跟着两人去了国营饭店。
只是没想到前面祁放刚把门打开,脚步就顿了下。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他回头看严雪,表情很有点……
一言难尽。
第92章 问题
严雪一看祁放那表情,心里就有了点猜测。
倒是刘春彩什么都不知道,也开门朝里面看了眼,“没有地方了吗?”
然后又带着疑惑转头,“里面有地方啊。”
这让严雪忍不住看了男人一眼,有点好笑,“没事,咱就在这吃。”
她推门进去,眼在堂内一扫,果然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男青年一个人坐着,门一响,就抬头往这边望来,刚好和他们对上视线。
严雪大大方方朝对方点了点头,对方一愣,立马也冲他们笑了下。
看得刘春彩也跟着笑了笑,然后低声问严雪:“严雪姐你认识吗?我咋瞅着有点儿眼熟?”
时间过去有点久,显然这姑娘已经把对方忘了。
严雪刚要解释,旁边祁放已经道:“前年把你带狼窝里那个。”
就还挺会总结的,没说把你从陷阱里拉出来那个,也没说在你家住过一宿那个。
这让严雪又看了男人一眼,“是他。”刘春彩也就又看了眼齐放,“我说咋有点儿眼熟。”
不过也就一眼,这姑娘就收回了视线,认真看起黑板上的菜色。
不多会儿几人点完,先去窗口把普通的菜打了,现做的也做上,正要找地方坐,前面有个人先给占上了。
几人慢了一步,再抬头去找,满大堂就只剩齐放旁边那桌还有空位。
祁放当时就顿了一下,严雪看他那表情,大概很想问一句:“饭店平时有这么多人吗?”
不过刘春彩已经赶紧去把位置占了,还回头招呼两人,“这边有地方。”
祁放只能端着餐盘跟过去,就是落座的时候隔了下,自己坐在了离齐放更近那边。
严雪瞬间有些幻视那次在火车上,估计齐放也是,还尴尬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来吃饭啊?”
严雪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尴尬的,这都过去快两年了,“嗯”了声,还问对方,“在等人?”
不等人哪有一个菜不打,就在那干坐着的,她看对方都坐得有些不自在了。
果然对方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饭店门一响,又有人进来了。
齐放立马站了起来,严雪也看过去,发现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和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年轻姑娘。
她一下子就懂了,齐放这是在等人相亲,果然中年女人一进来就跟齐放说:“这就是我跟你姑说那个,孙惠娟。”
又给那年轻姑娘介绍齐放:“齐放,可有本事啦,在他们林场是劳动模范。”
这让严雪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发现男人面色有所缓和,低了眸将一双筷子递给她。
倒是刘春彩很是好奇的样子,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偷偷往那边瞟了好几眼。
那中年女人已经尽职地开启了夸夸模式,“孙惠娟老家离你们那不远,现在在这边给她小姨看孩子,可能干了,又会过日子。”
一般未婚姑娘大老远去给亲戚看孩子,都有点想在当地找对象的意思,显然这姑娘也是这种情况。
严雪只看了一眼,就礼貌地没有多看,反而问起刘春彩:“春彩明年就该毕业了吧?”
刘春彩点头,“我生日小,上学晚,不然今年就该毕业了。”
也是刘家不缺劳动力,没有让姑娘早早下来干活的习惯,让她一直读到了高中。
这姑娘长得也快,虚岁才十八,已经比严雪高出小半个头,严雪看她还要微微抬起眼。
听严雪问,她打听了下,“我妈说让我毕业了去试点干临时工,试点明年还招人吗?”
“应该是还得招。”严雪说,“耳场今年还没种满,明年得管理三年的耳木。”
刘春彩就“哦”了声,“去年才一年的耳木就能收那么多,三年那得收多少啊?”很是感叹的样子。
说着又忍不住望严雪,“严雪姐你懂得可真多,当初王老头儿欺负我,抢我生意,你就很会帮我卖东西。”
这让祁放看了严雪一眼,他只知道严雪跟王老头有些过节,倒不知道还有这事。
这边正说着,那边中年女人起身告辞,“那你俩先聊着,我家里还有活儿。”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齐放和那叫孙惠娟的姑娘都站起身,带着点不好意思送完人,又去门口点菜。
孙慧娟让齐放点,齐放又让孙慧娟点,两人推了半天,最终孙惠娟看了看黑板,“我能点个贵点儿的吗?”
“可以。”齐放毫不犹豫点头,孙惠娟就看着点了个肉菜,商量几句又点了两个别的。
东西端上桌,她还问了齐放一句:“我是不是点多了?”
“没事儿。”齐放只是憨憨笑,“我饭量大,能吃完。”
孙惠娟看他不像是生气,跟他打听了下工作、工资这些基础情况,眼一转,“你家都是谁管钱啊?”
年轻姑娘像只是好奇,“我家以前都是我妈管,后来我毕业了,就我管,我妈说我管得好。”
齐放显然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我姑家都是我姑管,我姑父只管上班。”
这让孙惠娟看了看他,干脆直接问:“那你呢?结了婚以后钱是媳妇儿管,还是自己管?”
“谁能管谁就管呗。”严雪和祁放就坐在旁边,齐放说话始终有些不自在。
孙惠娟听了点点头,“那家里的活呢?我刚从关里过来,这边好多东西都还不会用。”
“没事,我会,我体格好,我多干点儿。”齐放还是笑得不太自在。
孙惠娟应该是发现了跟他说话得直接点,“那家里的大事小情呢?你希望听谁的?”
“我都行。”齐放显然并不十分在意这个,挠挠头,也努力找了个话题,“你不吃饭吗?”
这让刘春彩忍不住用手挡住嘴,小声说:“他也太老实了吧?咋啥都听别人的?”
祁放听了却赶紧看了严雪一眼,总觉得齐放说这些很耳熟,像正荣哥说的。
挣了钱给媳妇,家里大事小情媳妇做主,还他体格好,他多干点,他怎么那么会说呢?
尤其是这句体格好,祁放怎么听怎么不顺耳,蹙着眉给严雪夹了一筷子菜。
夹完垂眸自己刚吃了一口,旁边那桌孙惠娟已经道:“那你脾气挺好的。”
说着还朝齐放笑了笑,“我这人说话可能有点直,你别介意哈。”
齐放摇头说没事,听得祁放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刘春彩也是,饭都顾不上吃了,大概是很少见谁这么没脾气的。
就连严雪听着,都觉得这个孙惠娟有点拿捏人的意思,果然对方接着就道:“我嫁到这边来,家里基本就指望不上我了,我也希望你能多顾顾小家,你可以理解吧?”
齐放显然理解得不是特别好,自己琢磨了会儿,还是问:“啥意思?”
“就是一些亲戚啥的,能少往来就少往来。毕竟你父母都不在了,家里也没啥正经亲戚。”
这下齐放脸上的笑容没了,看看对面的孙惠娟,“我姑咋不算正经亲戚?”
“你姑又不是你爹妈,”孙惠娟笑着说,“再说人家也有自己的儿女,用不着你孝顺……”
齐放都没等她说完,“我姑咋就不用我孝顺了?我十一就没爹没妈,要没我姑,我咋长这么大?”
孙惠娟也发现自己这话说急了,“你看你着什么急?我不是说了吗?你姑也有自己的儿女……”
“她有儿女是她的事儿,我孝顺她是我的事儿!”齐放却很执拗,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这下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看得孙惠娟脸上一阵发红,“周围人都看着呢。”
齐放那气势立马弱了下来,孙惠娟看了就说他:“有啥事儿你就不能好好说?非得吵吵?”
这姑娘脸上还露出了委屈,“再说我也没说啥?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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