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瑬柒袅
然而，她心底早已锣鼓喧天：
【呜哇！统！统！你听到没？！放风！放风令啊！终于可以逃出这金丝笼了！花灯！糖葫芦！杂耍戏法！还有那些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们……（吸溜）不对不对，重点是自由！自由的空气！我来了！】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宿主，请注意仪态管理，嘴角上扬角度超过标准值0.5度。另，回家通道能量正在缓慢充能中，暂无突破性进展。】
【呜呜呜……冷酷无情的统！】
毓宁内心的小人立刻瘪了嘴，
【快乐就像泡沫，一戳就破！周扒皮姐夫！绝对是算准了日子压榨我这最后几个月的童工价值！我十五岁还差三个月啊！
还有整整三个月才及笄！童工！这是明目张胆的童工剥削！我要抗议！我要罢工！呜呜呜……这水深火热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姐夫不做人啦！】
她内心的小剧场正演得轰轰烈烈，那强装镇定下掩饰不住的雀跃与委屈，以及如同实质般“控诉”的心声，一丝不漏地被在场的几个男人精准接收。
东方祈尘看着自家妹子那副感恩戴德实则苦大仇深的模样，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嘴角微抽：
【可怜的宁儿，摊上这么个不做人的姐夫……南宫家的男人，心都黑！忍忍吧妹子，哥哥精神上与你同在！】
太子南宫承乾垂眸，盯着自己锦袍上的蟠龙纹路，肩膀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噗…小姨母这心声，简直比天桥下的评书还精彩纷呈。父皇这招‘恩威并施’玩得溜啊，既讨好了母后，又顺带折磨了小姨母。
啧，爱莫能助，小姨母您自求多福。不过看她这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着实有趣。】
南宫烨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那个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身影上。听到她内心的悲鸣，他英挺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蹙起，看向皇兄的眼神里带上了三分不赞同：
【大哥确实……过了。她还是个孩子，身量都未完全长开，脸颊还带着稚气的软糯，束起的发髻下耳垂小巧白皙。
天天被拘在朝堂上，听着那些老朽们为鸡毛蒜皮争吵不休，人都要闷坏了。看她这想欢呼又拼命忍住的可怜样……】
一股陌生的怜惜悄然爬上心头，他凝视着她的视线，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要专注和长久得多，仿佛要数清她发髻上簪着的小小珍珠。
而端坐龙椅的南宫昱，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严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内心憋闷不已：
【又来了！这小祖宗又在心里给朕扣帽子了！‘周扒皮’？‘不做人’？朕让她参与朝政是磨砺她、看重她东方家的底蕴和她自己的机灵劲儿！怎么就成了压榨童工的黑心东家了？朕这皇帝当得……憋屈！史上第一憋屈皇帝非朕莫属！】
南宫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愤，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目光扫过几位重臣爱将：
“明日恰逢休沐，天时地利人和！朕决定，”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瞬间又竖起耳朵、连发丝都透着期待的东方毓宁身上，
“让宁丫头也跟着一道去玩玩。年纪轻轻，总闷在宫里像什么样子？正好也陪陪玥儿和皇后，她们姐妹俩也能热闹些。”
他特意点明了皇后的名分和公主，将毓宁的参与自然融入。
他随即看向南宫烨、南宫承乾和东方祈尘，语气转为郑重：
“承乾、祈尘、阿烨，京城鱼龙混杂，护卫之事便交由你们三人商议，务必拿出个万全之策来。朕的皇后、公主，”
他目光再次掠过东方毓宁，带着点戏谑，
“还有朕这位尊贵无比的小姨子，明日可都要出洞了！琰国最璀璨的明珠，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东方毓宁再次乖巧行礼谢恩，低垂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期待的光芒：
【出洞！哈哈，姐夫形容得还挺贴切！统，准备好，明日大作战开始！首要目标：吃遍小吃摊！次要目标：买个最漂亮的花灯许愿回家！小兔子花灯？莲花灯？还是……】
系统：【建议宿主优先考虑人身安全。另，检测到来自南宫烨的持续性关注信号，强度：中等偏高。
分析：目标人物可能对宿主未及笄的‘童工’身份产生了某种‘人道主义关怀’或……其他未定义情绪。请宿主保持警惕。】
【？？？】
东方毓宁脚下一个细微的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
【统！你别吓我！什么未定义情绪？他看我干嘛？难道……难道他发现我上次偷偷把他批注过的奏折画了只乌龟？！】
她心虚地飞快瞥了一眼南宫烨的方向，恰好撞进对方那双深邃沉静、仿佛若有所思的眼眸中。
那目光似乎在她微乱的发簪上停留了一瞬，吓得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视线，心脏砰砰乱跳，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
南宫烨将她这细微的慌乱和那抹飞上脸颊的薄红尽收眼底，薄唇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他率先移开目光，转向东方祈尘和太子，声音沉稳如常，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与心底的波澜从未发生：
“皇兄，祈尘兄，护卫之事，关系重大，我们移步偏殿详谈？”
一行人鱼贯而出。东方毓宁跟在最后，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满脑子都是明日灯市如昼的盛景、香甜诱人的小吃，以及系统那句让她又羞又恼的未定义情绪，全然不知身后那道目光在她纤细的背影消失于门廊后，又悄然停留了数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探究与温和。
夜风带着宫苑里初绽的桂花甜香，悄然拂过雕梁画栋，温柔地卷起几片落叶，凤仪宫的窗边，东方栖梧轻轻抚摸着女儿南宫玥兴奋的小脸，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宫灯，沉寂多年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在轻轻摇曳。
第12章 乞巧节
翌日，东方毓宁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懒觉。像一株喝饱了露水的花骨朵，她在柔软的被褥里舒展到日上三竿，才被凤仪宫的宫女们温柔唤醒。
凤仪宫内，皇后东方栖梧已装扮妥当。绛紫色缠枝牡丹暗纹锦缎长裙衬得她端庄华贵，赤金点翠九尾凤钗流苏轻晃，母仪天下的气度依旧，只是眉宇间那长久笼罩的沉寂冰层，似乎因昨夜的微澜而裂开了一丝极细的缝隙，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微光。
长公主南宫玥一身海棠红百蝶穿花裙，明艳如初绽的玫瑰，蝴蝶步摇振翅欲飞，满心期待。
而当东方毓宁被宫女们簇拥着走出来时，宛如月华凝成的精灵。月白色银线玉兰软烟罗襦裙流淌着水波光晕，淡樱粉云锦短褙子缀着细碎珍珠，灵动俏皮的垂鬟分肖髻上，羊脂白玉兰簪清雅出尘。
瓷白小脸，樱唇一点，尤其那双清澈见底、盛满好奇的葡萄大眼，纯净得不染尘埃，又娇憨得令人心折。
殿外，早已等候的南宫烨，在触及这道身影的刹那，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她像一幅行走的工笔仕女图，天然灵韵扑面而来。
那点樱唇，那流转的眼波，那发髻边轻晃的珍珠都精准地撩拨着他心弦。他喉结微动，目光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她身上。
皇帝南宫昱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随后走出的皇后身上。看到她眉宇间那丝极淡的柔和，他心中微微一松，随即涌上更深的歉疚与决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今日微服，不必拘礼。烈铮、承乾随朕与皇后左右。玥儿由祁尘和暗卫守护。至于宁儿……”
他转向明显有些走神的南宫烨，笑意加深，
“就劳烦皇弟亲自看顾了。务必护得周全。”
“臣弟遵旨。”
南宫烨声音沉稳，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地站到东方毓宁身侧，将她娇小的身形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那是一种无声的、充满占有欲的宣告。
一行人低调汇入乞巧节沸腾的人潮。华灯初上，长街亮如白昼，流光溢彩。南宫昱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东方栖梧并肩而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试图笨拙弥补的丈夫。
每当人流涌来，他会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他的动作有些生硬，远不如南宫烨保护毓宁那般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小心翼翼。
东方栖梧感受到了这细微的举动，脚步微顿，并未言语，只是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摊，香甜的气息弥漫。南宫昱脚步停下，眼神带着一丝追忆，对东方栖梧低声道：
“栖梧，可还记得？未嫁时，你最爱这家老铺的栗子，总说比宫里的甜。”
不等她回答，他已亲自上前买了一小包，用干净的油纸托着，递到她面前。栗子还带着刚出锅的温热。东方栖梧看着那熟悉的油纸包，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是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温热，低声道：
“……多谢陛下。”
南宫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人流中，一个莽撞的孩子险些撞到东方栖梧。南宫昱眼疾手快，一手护住她肩头，另一手下意识抬起，虚虚挡在她发髻侧，护住了那支摇曳的凤钗流苏。
他收回手的速度很快，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耳根微微泛红。
东方栖梧清晰地感受到那瞬间贴近的温热气息和那保护的动作，心头那丝微澜似乎又扩大了一分，她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华灯初上，京城长街恍如白昼。各色花灯争奇斗艳。东方毓宁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彻底放飞了自我！左手冰糖葫芦，右手小兔子灯，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哇！这个面人捏得好像！那个糖画是凤凰吗？好厉害！”她穿梭在各个摊位前，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统子！快看！这个灯笼会转！里面画的是不是嫦娥奔月？】
吃瓜系统118：
【叮！宿主，那是古代版旋转木马——走马灯！利用热空气杠杠滴！不过……嫦娥姐姐这建模精度不行啊，还没您十分之一盛世美颜呢！】
东方毓宁：【嘿嘿，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咦？那边围了好多人！在干嘛？】
系统：【经扫描，是大型线下氪金抽卡现场——投壶游戏！终极SSR奖品：一只猛男必备超大号布老虎！】
【布老虎！我TM直接冲爆！】
东方毓宁眼睛更亮了，拉着南宫烨的袖子就往人群里钻，“王爷！我们去『肝活动』！”
南宫烨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内心却因为她那些虎狼之词掀起惊涛骇浪（表面上还得维持高冷）。
那些黏腻的目光让他瞬间开启生人勿近·核武级威慑模式。
不远处的东方烈铮和东方祁尘急得原地裂开。
东方烈铮内心咆哮：【哪个小饼干敢盯着我妹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当泡踩！】
东方祁尘内心OS：【小妹这颜值天花板太招饿狼了！王爷给点力啊！护驾！】
皇帝南宫昱表面威严，内心弹幕：
【噗…氪金抽卡，肝活动？栖梧，你妹这异世词汇库更新得比朕的奏折还快！】
他强忍笑意，低声对皇后道：
“栖梧你看，烨弟那护食的模样，比烈铮还上头。”
东方栖梧优雅抿唇，内心：
【猛男必备布老虎？宁儿这…咳，王爷这眼神，本宫很可。】
南宫玥更是内心疯狂刷屏：【建模精度，盛世美颜，冲爆！小姨母！我的互联网最题！求求你多说点！】
就在这时，油腻公子哥儿王有才登场，无视核武级威慑，堆起人间油物的笑容凑上来：
“这位小仙子，在下……”
东方毓宁内心警铃大作：
【统子！前方高能！有怪蜀黍！查他户口本！】
吃瓜系统118：【叮！吃瓜雷达滴滴滴！目标锁定：普信男天花板·王有才！身份：城南丝绸铺子东家的二儿子，王·没有才·有才！】
【瓜点一：此君装X界泥石流！上个月诗会在线抄作业，抄的还是自家扫地僧（家仆）的打油诗，当场翻车社死，荣获文坛照妖镜称号！】
【瓜点二：他自带生化武器级脚气！抠脚大汉本汉！最绝的是，抠完还闻！自称品味生活真谛！好家伙，这是自产自销，闭环经济啊！呕——！】
【瓜点三核弹级：他舔狗附体，痴恋花魁，孝心变质偷拿亲娘压箱底的东珠项链去打赏女主播！结果被花魁当成义乌小商品扔出！项链至今下落成谜，他娘正琢磨给他表演个打断腿的100种方法！】
毓宁：【噗——！！！我的母语是无语！yue了yu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