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瑬柒袅
“一并查个清楚明白吧!玉茹的孩子,不能再受蒙蔽了!”
南宫昱心领神会,眼中厉色一闪:
“母后所言极是!”
他猛地一甩袖袍,厉声喝道:
“来人!”
殿门轰然洞开,两队身披玄甲、手持利刃、面容肃杀如铁的御前金吾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殿内,冰冷的铁甲摩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将淮阳王南宫砚、王妃阮氏,即刻拿下!”
南宫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
“打入天牢!严加看管!非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刑部、大理寺、宗人府!三司会审,给朕彻查淮阳王结党营私、侵占民田、纵奴行凶一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如同实质的刀锋,带着冰冷的警告,
“凡涉案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至于王府内眷失德、治家不严之过……”
他顿了顿,看向太后和皇后,
“交由皇后协同宗人府,详加查问,务必……拨乱反正!”
“臣等遵旨!”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宗正等人立刻出列领命。
“父王!母妃!”
世子南宫霖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想扑上去,却被身旁的弟弟南宫霈死死拉住。
南宫霈眼中同样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但他紧咬着牙关,对着兄长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被拖走的阮玉恬,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皇帝和沉痛的太后。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父王的罪行是真,“母妃”……恐怕也……
“不……母妃……”
年纪最小的郡主南宫琴,看着从小疼爱自己的母妃被如拖死狗般拖走,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让她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琴儿!”
一直沉默的昭阳长公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晕厥的小妹妹,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她抬眸,冷冷地扫了一眼被拖出殿门、兀自挣扎嘶喊的阮玉恬背影,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她随即看向皇帝,声音清冷而坚定:
“父皇,琴儿受惊过度,儿臣先带她下去安置。”
南宫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神色各异的宗亲重臣,最后落在被南宫烨牢牢护在身侧、还在努力扒拉他手指缝的小丫头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更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能撕开黑暗帷幕的“意外之刃”的看重与忌惮。
“今日家宴,到此为止。”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皇后,协同宗人府,好生处理王府后续事宜,务必妥善安置几位侄儿侄女。母后,您受累了,早些回宫歇息。其余人等,散了吧。”
一场精心准备的皇家盛宴,在皇帝借题发挥的雷霆之怒与太后意有所指的沉痛叹息中,仓促落幕。表面上,是因为淮阳王罪证确凿的“侵占民田”案发而被处置。
辉煌的灯火下,映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心思各异的面孔。恐惧、猜疑、算计、庆幸……无数情绪在这看似平静的退场中无声发酵。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真正引爆炸弹的心声,但所有人都必须严守秘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烨终于松开了捂着东方毓宁眼睛的手。光线重新涌入视野,东方毓宁眨了眨眼,看着瞬间空旷了许多、气氛压抑诡异的大殿,又看看被拖走的淮阳王夫妇的方向,小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困惑。
她扯了扯南宫烨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闯祸后的心虚和不解:
“阿烨哥哥,这……这就结束了?
姐夫……姐夫是因为我说了句‘眼睛瞎’,就……就把王爷抓起来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爆的瓜才是核心。
南宫烨低头,看着怀中人儿那双依旧清澈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掀起了怎样一场风暴的眼睛,心头涌上万般滋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宠溺,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却答非所问:
“傻宁儿,跟你无关。是淮阳王自己作恶多端,罪证被皇上拿到了。皇上早就想办他了,只是时机刚好而已。”
他巧妙地模糊了焦点,
“下次……小声点嘟囔?嗯?”
这句提醒,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含义。
东方毓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乖乖地被他牵着手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却空荡冰冷的大殿。
南宫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握着她的大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殿门外,夜色已浓如泼墨。清冷的夜风吹散了殿内残留的脂粉香。皇后东方栖梧正低声与宗正说着什么,神情严肃。
昭阳长公主抱着昏迷的南宫琴,身影消失在通往偏殿的回廊深处。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去,背影显得格外沉重。而皇帝南宫昱,并未立刻离开。
他负手站在高高的丹陛边缘,明黄的龙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沉沉地投向深宫重重叠叠的殿宇阴影,投向那象征着帝国钱粮命脉的户部衙门方向,投向更远处那几位皇子府邸所在的方位。
他的眼神,幽深似寒潭。
第23章 恶毒奶的瓜
金銮殿的喧嚣终于散去,朝臣们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形的风暴,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东方毓宁那句穿透力极强的
【南宫家的周扒皮,呜呜呜呜····压榨童工~~~~南宫家的没一个心眼子好的人。一窝狐狸精·····】
如同魔音灌耳,配合着她被南宫烨半扶半抱塞进轿辇时那生无可恋的小脸,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雍亲王南宫烨那能冻死人的眼神扫过全场,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与警告。太子南宫承乾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没上前争抢,只是看着轿辇远去,眼神复杂。谁还敢不怕死地去挑衅这位小祖宗?
别说皇帝姐夫把她当“人形测谎仪”和“真相雷达”供着,就她身边那位杀神,那可是真能徒手把人撕了的!一时间,所有蠢蠢欲动的妄念都缩回了龟壳,整个京城权贵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小心翼翼的平静。
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惹不起,躲得起!见了东方家那位小祖宗,绕道走!实在绕不开,装聋作哑当背景板!】
然而,这种平静在三天后被打破了。
寅时三刻,凤仪宫。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
大宫女莲儿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熟练地进行着每日一次的“唤醒+投喂苦茶+打包”流水线作业。
“郡主,醒醒!该起了!今日要上朝了!”
莲儿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呜……不要……让我睡……”
东方毓宁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锦被,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哭腔。
【南宫家的周扒皮!魔鬼!禽兽!呜呜呜呜……这才几点啊……天都没亮透!压榨童工!我要去劳动仲裁告你们!告御状!】
内心广播准时响起,怨念冲天,方圆……嗯,至少整个凤仪宫的宫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抽搐,极力忍耐。
【统子!救我!送我回现代!我要我的席梦思!我要我的空调被!我要睡到自然醒!爹爹……娘亲……哥哥……救命啊……我要睡觉……呜呜呜呜……】
哀嚎持续输出,感染力十足。
系统118感觉自己核心处理器都快被这怨念冲击波震宕机了,它努力用最温柔最安抚的电子音回应:
【宿主宝贝,宝宝~亲亲~~乖乖~~我知道我知道,早起太痛苦了!但是,想想待会儿!想想金銮殿!想想那满朝文武的瓜田!想想那些王爷王妃世子郡主们!
那都是行走的、保熟保甜的瓜啊!提提神,乖,苦茶都灌下去了,这个神……稍微提一提?就提一点点?想想待会儿可能有大瓜!】
系统努力画饼,试图用“吃瓜”诱惑宿主支棱起来。
几番挣扎,东方毓宁最终还是被“武装”完毕,塞进了前往皇宫的轿辇。
她整个人蔫蔫的,靠在轿壁上,眼神放空,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宫门外,东方砚儒、东方祈尘、东方烈铮父子三人早已等候多时。听着那由远及近、穿透轿帘依旧清晰的【压榨童工……狐狸精……】心声,东方砚儒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小心肝啊!受苦了!这黑心的皇家!】
东方祈尘和东方烈铮则同款黑脸,同款咬牙切齿!看向那顶轿辇的眼神,充满了对自家妹妹的心疼,以及对南宫家(尤其是皇帝和某个拐走妹妹的王爷)的熊熊怒火!
【该死的南宫烨!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
【昏君!竟如此磋磨我妹妹!】
轿辇停下。帘子刚被宫人掀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就抢先伸了进来。南宫烨今天根本没给太子或其他任何人靠近的机会,他直接无视了东方父子三人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蔫头耷脑的小人儿牵了出来。
“宁儿,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和小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南宫烨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带她远走高飞。
东方毓宁小嘴一瘪,被清晨冷风一激,加上满腹委屈,金豆豆瞬间在眼眶里打转转,要掉不掉,那模样可怜极了。
【呜呜……阿烨哥哥……还是你好……他们都欺负我……】
心声带着哭腔,软软糯糯地钻进南宫烨耳朵里,让他的心揪得更紧。
东方砚儒看得心都要碎了:
【我可怜的小心肝呀!爹爹的心尖尖啊!这委屈受大了!】
周围一同等候上朝的大臣们:【!!!】
内心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小祖宗今天心情极度恶劣!乌云盖顶!电闪雷鸣!今天朝堂危也!】
【缩着缩着!降低存在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别被小祖宗盯上!今天瓜田肯定要爆炸!】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在金銮殿上演。
皇帝南宫昱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蔫蔫的、努力睁大眼睛却依旧困得一点一点的小姨子,再看看她身边那位眼神能杀人的自己家弟弟,以及东方家那三位面色不善的“护妹/女狂魔”,难得地,心(理)情(智)复(占)杂(了)一(上)瞬(风)。
他轻咳一声,宣布了一个让东方毓宁瞬间精神一振的消息:
“东方爱卿年事渐高,为国操劳,其女毓宁郡主亦为社稷祈福有功。特准毓宁郡主随父归家,休假三日,三日后辰时,随太傅及侍郎一同上朝即可。”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