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舞
然而如今情形下,她必须使出全力排除小怜身上的不利因素,为他食补、药补、温泉补都好,一切为了催生那些对于修炼而言至关重要之物。
所以,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都要拿象拔蚌给小怜壮阳,那具体的吃法上……就只好委屈他一下了。
楚离抱着盛有象拔蚌的黑木匣,向期盈表示谢意,“我现在就回去给他试试,希望好用。”
她转身要走之时,期盈顿了一拍,又拉住她,“等等,我刚才又想到个法子,或许对你来说会有用。”
楚离被吊起了胃口,“什么法子?我想听一听。”
期盈却突然犹豫了,“或许我不该急着告诉你。这个法子风险很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你急着跟他用。等你试完手头这些方法,若是都不行,再带着他一起来找我吧。”
楚离有些失望地答了声“好”。
怀揣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心不在焉地端着木匣往回走。
出门时明明天气阴凉,然而眼下阳光正烈,引得她腹中阳火亦有几分蠢蠢欲动。
楚离一路挑着背阴之处行走,中途却偶然听到远处传来几个男修说话的声音。
“你说,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合欢宗妖女,竟然羞辱到我们白师兄头上去了?”
“我没听错吧,你说咱们的宗门新秀白令羽师兄被妖女羞辱?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
“肯定是不希望被人知道呗。要不是那天我意外听到师叔酒后谈起此事,我都不晓得,原来我们天剑宗的希望居然被妖女整了,被发现时不止衣衫不整,还上吐下泻了大半天!”
“堂堂天之骄子白师兄,竟然也有被妖女迫害的一天,哈哈哈!”
“嘘,你们俩当这里是哪儿,说话怎生如此放肆?别忘了,师叔带我们来合欢宗,可是为了商议各大宗联手对抗魔域的正事。你们在人家合欢宗的地盘上说什么妖女不妖女的,小心被这里的人听到,到时候怕不是要提着脑袋回去!”
“就知道吓唬人,师兄你真没劲。”
“只有我好奇,白师兄还是不是元阳未破之身吗?”
听到此处,楚离已经能远远望见三个背着剑的白衣剑修,心下陡觉不安。
眼看天剑宗那三名弟子的轮廓愈发清晰,楚离赶在被他们发现之前,直接一个左拐,岔上一条两边种满花树的隐秘坡道。
可她没走两步,视野中却闯入一道疑似天剑宗弟子的白色身影。
楚离愕然止住一秒呼吸,指尖猛地在木匣边上一划,当即将一块指甲崩断。
她另一手按在胸口,努力稳住气息,视线由下而上,从来人的白色鞋尖徐徐上行。
出乎意料的是,她看到的下摆并不属于天剑宗弟子服的白色大袖,而是属于合欢宗弟子的白色襦裙。
接着,她看到纤细的腰身,还有垂在身体两侧那一双葱段般白皙的手。
当楚离注意到对方小指上那朵紫红色的梅花,她才直截了当抬起头,与来人视线相对。
“小怜?”
隔着帷帽垂纱,少年的神情并不分明,可他袖中半露的双手却缓缓收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姬无雁:我怀疑你在别人面前说我不行。
楚离:两天一次,你好意思。
姬无雁:这可是你逼我的……那要是一次两天呢:)
楚离:???
——
PS十傲天蜕了一层皮,活着从几十个搬家箱子堆里爬出来了。感谢宝子们不离不弃qaq
第43章 温泉
毕竟他是与自己朝夕相对之人, 彼此又有过那么多亲密接触的时刻,尽管楚离看不清小怜在垂纱后的模样,可单凭他肢体上细微的变化, 楚离便下意识地感觉到,他似乎……不高兴了。
这种自然而生的念头令楚离几乎有片刻的得意,原来她对他已经了解到这种程度, 可她旋即又紧张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 少年向来依她、顺她, 虽然偶尔在床幔间小闹一下, 但那比起是在表达不快,反倒更像是一种情趣。
然而,一旦他在床幔之外的地方表现出抗拒, 那么, 他往往便是真正地生气了。
可怕的从来就不是阴郁之人时时阴郁,而是看似温和之人突然阴郁起来。
因为,那意味着他打破了自身的常态,而这种情况下, 一切的发展很容易变得难以预料。
面对着眼前的少年,楚离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天剑宗弟子的闲言碎语。
如果有, 那他是在介怀什么吗?
时值正午, 阳光从上空落在花树上, 穿过繁密的花与叶, 投下的影便带上了无数光斑, 如同两条泛着点点波光的长河, 从他们两人身旁沿着坡道流淌而下, 却仿佛是将他们困在中间。
在两河间, 少年伫在高处, 楚离伫在低处。
从认识他以来,她从没有在他面前感到丝毫弱势,可现在,她唯有抬起头才能看到他,而他的面容还被垂纱掩住。
这种藉由身高和坡度产生的落差,以及垂纱带来的距离感,对她的心态造成了微妙的影响。
恍惚之间,少年变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起来。
于是,楚离向前方、也向高处踏出一步。
她一手端住木匣,一手去拉他的手,可还没等她触到他的手腕,小怜就将那只手背到身后去。
楚离并不气馁,只是向前更进一步。
少年没有向后退开,却往旁边转过脚步,他挪开身形时,风拂过他的裙摆,也掀起帷帽垂纱的一角。
楚离目光扫过他露出的侧脸,他的面色看着是比平日里冷硬了一分,而他的花瓣唇是紧抿的,似乎是不打算与她说话的样子。
她想,他应该是听到了那些天剑宗弟子说的话。
可至少,他还在这里,没有直接回避她。
楚离走到他身后,稍稍缓了一口气,便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尽量语气平常地咕哝起来,“养得好好的指甲就这么断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新长出来,可惜了之前用子规啼专门染的颜色……”
这时她微微抬眼,看到少年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而他的五指缓缓舒张。
只不过隔了短短两次呼吸的功夫,他便转过身来,捞过她的手,语气担心,“……姐姐的小指甲断了?”
楚离看得很清楚,少年分明是在转过脸之前,就精准无误地抓住她的手。
这样灵敏的直觉,若是用在过招上,那恐怕没有他预判不了的动作。
楚离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别的缘故,但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
她仅仅是提起他在乎之物,便诱得他转过身来,在这一点上,她已是暂时扳回一局。
小怜托起她的手,仔细对着她完好的小指看了又看,语气捎上些许不快,却不似刚才那般冷漠,“我还以为,姐姐是真的伤了小指。”
从他的话里听出缓和之象,楚离心里放松了一分。
她故意从少年指间抽回自己的小指,目光落回手上,还刻意对他晃了晃受损的无名指,“我这只手可是生着五根手指,又不只是小指,你只关心由你染过指甲的小指,就不关心其他四根吗?”
“我没有不关心姐姐的其他手指。”少年语气迟疑,“我只是……”
楚离几乎能想象出,他在垂纱之后是如何目光挪移,试图为自身找到合适的说辞,忽然便觉得好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果在‘没有’后面再加一个‘不’,这样的双重否认,听起来很像是在狡辩?”
小怜手指微蜷,向前踏出一步,显然是想说服她,“我没有在对姐姐狡辩。”
“你说着,自然容易得很。”楚离小心翼翼抚过无名指上指甲断裂的位置,虽然断面看着还算平整,可在指腹留下的触感却有轻微的起伏。
而她心里,也像被断甲轻轻划过似的,有小小的忐忑。
“那姐姐要我怎么做?”小怜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
楚离撇了撇嘴,“我是希望你听话,但你不能只是听话。”
小怜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听闻,女子弹奏古筝时为了避免损伤指甲,会在指尖戴上竹片做成的义甲。姐姐若是乐意,我便去竹林里削些新鲜竹片,为姐姐做一片义甲……”
楚离对他这一本正经的脑回路哭笑不得,忍不住重新亮出自己断了甲的无名指,“你先看看我的指甲是什么颜色再说。人家姑娘弹琴是十根指头一起戴义甲,你让我只戴一片竹制义甲,那看起来得有多奇怪。”
小怜低着头,大半帷帽都冲着她,他声音放低,对她嘟囔着,“可之前我只给姐姐的小指甲染过色,姐姐明明也没说什么。”
楚离反问他:“你觉得子规啼跟竹片的颜色,能相提并论吗?”
小怜两只手在腰间互相摩挲,可他并未停止言语上的抗争,“那我关心姐姐小指这件事,跟我关不关心姐姐整个人,又什么好比较的。”
楚离本想说的话猝不及防被他堵在喉咙口,她朝他歪过头,对他慢慢眨了两次眼,语气带着一丝核善,“……你学得还挺快。”
少年却蓦地俯首,隔着垂纱,在她的无名指上轻轻啄了一口。
他本该温润的唇瓣被细纱阻挡,只留下细腻的纱感和些许温度。
而在楚离愣怔的片刻功夫,他用两指掀起帷帽,顺手将之戴在她的头上,接着却盈出笑意靠近她的侧脸,还曲起手指关节亲昵地帮她捋过一缕发丝,“姐姐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就不觉得烫脸么。”
眼前一切忽然变作朦胧模样,楚离仍保持着被抬起无名指的姿势,没有恍过神来。
她的指尖仿佛因他的亲吻而获得了一小簇火焰,它正沿着手指上的筋脉徐徐蔓延,经过手腕,顺着胳膊上行,继而席卷全身。
虽有垂纱遮住面容,但楚离却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
而这与天上的太阳毫无关系。
楚离不由伸手往下扯了扯垂纱,不愿被少年看出半分迹象,可是她越是掩饰,似乎就越显得心虚。
小怜显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顺过楚离手里的木匣,打开盖子,注视片刻后,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姐姐如今倒是相当关心我……的身子呢。”
常年将自己埋在泥沙中的象拔蚌一接触到日光,便不耐地将硕大的象鼻子往里缩去,无奈蚌壳太小,根本藏不住太多。
它这副狼狈的模样,却只逗得少年更加开心。
小怜满意地关上盒盖,勾起的唇角和微扬的眼尾透出一丝耐人寻味,“姐姐既然这么想给我补一补,那我必不能让姐姐失望。”
说完,他侧过身形就要朝坡下走,没走出几步便又停住步伐,回首望她,“姐姐不想回去么?”
伫在原地的楚离咬咬牙,拽过少年的另一只手,“我自然是想的。”
“从这条坡走只会绕路,还是下了坡回到平地上更快。”小怜指了指坡下的位置。
楚离想起,那三名剑修仍在不远处,很快就会经过坡下之地,她一点也不想跟天剑宗的任何人扯上关系,甚至连照面也不想打,于是对着少年摇了摇头,“先不回去。我先带你到一个地方,于你补身子会更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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