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反派魔君修炼了 第68章

作者:十舞 标签: 天作之合 女配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这株形似伞状菌类的红褐色灵草不畏霜雪,膨起的饱满伞面中心有一处不明显的裂口,那里有一条狭路,通往它蓄满生机的宝库。

楚离用手中画笔在伞面上先是轻轻画圈,待到敏感的蛇菰微颤着从裂口中析出些许水珠,她又用笔尖蘸取少许,在裂口近处反复铺开,另一只手则悄悄召出保存数日的归源珠,藏于掌心。

若是归源珠深入蛇菰内部,并且成为阻碍,这无疑会造成痛苦,至于痛苦的时长则完全取决于她的心情。

而此时,她肩上的咬伤仍随着心跳而抽痛,还落下几滴鲜血,不偏不倚砸在蛇菰周围的雪地上,催生出几朵刺目的血色野花。

楚离眉头一皱,心下一狠,一手掐诀,将归源珠缩成针尖大小钻进蛇菰伞面上的裂口,又迅速膨胀堵住狭长的通路。

恍若有风急切地穿过雪松的枝叶,那是少年倒吸冷气的声音。

楚离抬眼望着他朝地面仰去的面容,自己分明没有止住他发声的渠道,他却在她目锋拂过他面上的瞬间抿紧唇瓣,两只手同时在床边扣紧。

他分明是个能忍的人,为什么先前却宁肯冒着被她惩罚的风险,也要那样凶狠地咬伤她?

眼看泪光从少年蓄满水汽的眸中涌出,珠子一样的泪水沿着他的眼角倒滑至他的额头,楚离不由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她好像始终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内心,就像她不熟悉他神识中的那片无垠雪野。

可她至少能把握住眼前的这具躯体,继而通过他的躯体,去干涉和牵制躯体中的魂魄。

先前楚离曾借助丝带从外部束缚住他,而眼下则是归源珠由内部牢牢阻住他的出路,对他而言,这是成倍增加的痛苦。

她决定给他的痛苦增加一点点的馨甜,让他在回想起今日之时不会只有满心创伤。

楚离缓缓回到属于她的位置,像风一样裹住他这棵雪松,不断升起又降落。

当他忍不住张开唇瓣,难辨情绪的声音逸出口中,她又会稍作停顿,直到少年再次抿起唇关,泪水淌下。

如此往复。

等她的心情终于开始平复下来,楚离才暗暗召回早已完成任务的归源珠,小心收起,可少年的面容上,却没有一丝放松的模样。

他好像是被梦魇扼住了心神,意识不知飘荡在何处。

楚离张开胳膊抱住眼前这株不屈的雪松,借着贴近的身躯感受他愈发分明的心跳,靠在他的颈边去聆听他压抑的呼吸。

她有些分不清他现在是痛苦还是快乐,或许是痛苦留下的余韵中和了快意,又或是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快乐本就难以区分。

于是,她放任自己像小船一样随波逐流,等待一切平息。

楚离抱着他,直到夕阳西下。

而这过去的几个时辰间,窗边的子规啼又冒出数朵花苞。

楚离下床走到花盆前,只见那些新生的花苞颜色更深,比起一贯的紫红色,几乎像是鲜血染就,与她肩上的咬伤简直如出一辙。

她对着铜镜,往肩上伤口施下几道法诀,也上了药,虽然止住了血,却无法很好地掩盖住那狰狞的咬痕。

当她回首时,始作俑者却摆出一个“大”字型横躺在床,而少年垂落的乌发未能掩住的,是他颈后一处细小却极深的伤口。

那是她在剧痛之下,用断裂的小指甲抠出的口子。

这一场修炼,他们彼此都落了伤,楚离不知道他们为何总是这样,好像永远无法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一致。

她隐约记得期盈提过,胥淮作为期盈的炉鼎,三年前也是十七岁的年龄,可他在过去三年间成熟了许多。

而小怜如今刚好卡在十七岁的关卡,他曾经流落在外,没有父母亲人约束,心性令人难以捉摸……似乎也并非不可理解。

或许等他再长几岁便会成熟起来,那时,她也不必再这么费心了吧。

楚离动身将归源珠送回药房之前,小怜仍保持着横躺在床的姿势,身子被床幔掩住,而脑袋垂在床边,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她觉得他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才能从这个奇怪的状态中恢复常态,于是在出门之前,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

少年却好像一具木头人,连眼睫都几乎没有动过。

楚离起身时不由撇了撇嘴,回身去子规啼的花枝上摘下一朵颜色近血的花苞,塞进他的一只手中,“别忘了帮我给花浇水。”

少年的五指缓缓合拢,将花苞握在掌中,目光偏向一旁,显出几分沉默的倔强。

楚离看他还有动静,无奈地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腿,这才转身出门去。

夜色将合欢宗的大半天幕浸染,与晚霞互相交融,一头是火的炽烈,一头是夜的寂寥。

楚离将施过清尘诀的归源珠安置在空药瓶中,交由一名帮虞长老办事的药房弟子,得知三日后才能有回复。

她一方面为着自己终于完成虞长老的嘱托,取来少年一滴元阳而感到释然,另一方面又开始担心,三日后她到底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阳火对她造成的灼烧,她如今已了然于胸,也有些浅显的法子应付。

可少年人的元阳到底能有什么异样,才会令见多识广的虞长老都担心她的安康?

楚离走出药房时,天上已经很难看到晚霞的踪迹。

入夜后,宗中便宁静异常,并没有多少女修的莺声燕语。

毕竟这个时分对于合欢宗弟子而言,自然还是在屋里修炼才最惬意。

今晚的月光额外黯淡,并未施恩于她。

而楚离不喜欢走夜路,昏昏沉沉的天空总会令她想起,当初在自家后院被雷劈中之前的那一幕。

她果断在身边燃起一团浮空的灵焰,让它作为自己的照明之物,摸索着回去的道路。

半途中,她却听到几道男声似乎在叽叽咕咕什么。

起初楚离还以为那是几名聒噪的炉鼎,正在陪着他们的主人返回住处。

但她仔细听着,始终没有听到女修的声音,而那些隐隐约约的男声似乎透着醉意。

合欢宗向来对于宗中炉鼎管束严格,受到约束的炉鼎不可能聚众饮酒,还在他们主人面前这般多舌。

楚离不想多管别人的闲事,可是那些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她能毫不费力地听出其中的每一个字。

“我真不明白,师叔手上明明就有合欢宗妖女的把柄,她侮辱我们白师兄岂不是等于侮辱天剑宗,即便如今我们呆在人家地盘上,难道连提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

“别说了,说了就来气。我昨天还为着这事去问师叔,结果被他罚我练了一天剑,到现在才有机会喝上两口酒,真是憋死我了!”

“看咱师叔天天为了正事忙到深夜,害得我们也跟着受苦受难,也没见她们合欢宗送几个小妮子过来,让咱好好放松一下……嗝!”

随后是穿透树林的哄笑声。

……离大谱,居然又是天剑宗的人,简直阴魂不散。

楚离本想绕道走得远远的,却对他们话中提及的把柄心生忌惮。

自己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天剑宗的人手里,该不会是……

她的思绪却被那三名天剑宗弟子打断了。

“瞧瞧这个传声玉简,据说这是妖女掉在客栈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师叔的客房把它偷出来。既然师叔不愿就此事惊扰合欢宗宗主,我们大可以自己去揪出妖女。”

“我这几日有观察过,合欢宗上至宗主,下至扫地弟子,都用这么个玩意。既然她们人手一块,那你要怎么确认这到底是谁的?”

“别忘了,任何器物只要与主人共处久了,上面便会沾有主人的少许神识,可以凭借法诀寻到源头,嗝!”

楚离心下一紧,旋即将灵焰熄灭,屏住呼吸,试图判断对方三人所在的远近。

然而,声音在安静的夜间总是分外清晰,且难辨距离,她虽然因为周身林木繁多无法看到那三人,但不表示他们一定离自己很远。

得知原身流落在外的传声玉简,就在那三名天剑宗弟子手中,这比任何夜谈提到的鬼怪还要令她背后发凉。

如他们所言,神识确实具有特异性,每一个修士的神识都带有自己的特点,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却并非寻常法诀能够判断。

楚离不知道对方口中所说的法子有多可信,但若是被认出身份,一旦天剑宗追究起来,那么即便合欢宗也兜不住她。

可若是她要先下手为强,那么又必须做到滴水不漏,否则万一对方用于寻找神识源头的法诀无效,自己却暴露了身份,岂非得不偿失。

天边不知何时传来由远及近的隐约轰鸣,然而楚离恍若未觉,一心专注于手头正在酝酿的法诀之上。

她大致判断出那三人的方位,正试图施展一些障眼之法,头顶上方的夜幕却仿佛绽开一条巨大裂缝。

楚离懵然回首。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轰鸣,一道电光从上空划下,向着树林深处劈去。

而在天幕骤亮的一瞬间,她却在身后的高阁上,看到一道头戴帷帽、身着白裙、修长飘逸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离:看到雷我就ptsd。

姬无雁:看到姐姐我也ptsd。

楚离:?

姬无雁:……我是说看到姐姐就好像被雷击中一样:)

#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

PS本章留言发红包=3=

第50章 安抚

天空明明看不到月光, 可是在楚离的视野中,那道蹁跹若雪的身影却散发出皎洁光晕。

这个人为什么看起来,像极了小怜先前扮成女修的模样?

还是说, 她已经在潜意识里,不自觉地把帷帽白裙的身影与少年联系在一起?

楚离揉了揉眼睛,不过一眨眼功夫, 当她再望向高阁顶上时, 白衣白裙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宗中这处高阁少说也有七层楼的高度, 上面几层以阵法庇护, 唯有长老能够上达,寻常弟子莫说是脚踏高阁尖顶,即便是登上最高层都没有资格。

小怜初初摸到炼气期的门槛, 法诀都不认识几个, 连清尘诀这样的低阶法术还使不出来,更何况是飞天之术?

楚离只当是自己出现错觉,只手扶着额头,合眼用力晃了晃脑袋。

这人影或许是假的, 可方才那道雷劈入林中,难道也是她的错觉吗?

就在楚离怀疑自己的片刻之间, 一股浓烈异常的焦糊味却钻进她的鼻子, 只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 就呛得她忍不住低头掩口, 克制着声音咳嗽起来。

待她好不容易缓过气, 循着气味来处望去, 便听到先前三名天剑宗弟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刚才那是雷雷雷……吧?”

“娘哟, 我活到现在, 还是第一次撞见天雷擦肩跟我而过, 什么仇什么怨!”

“妖女的传声玉简呢?你们有人看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