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反派魔君修炼了 第70章

可是她无论怎么努力,如今化作一对绿叶的双手, 也无法将叶尖卷到花苞的基部。

岂有此理。

凭什么小怜在他的神识里就可以当雪狼, 而她却要在自己的神识里扮演一株灵花啊!

唯二的安慰是,她的视觉与听觉似乎与平时无异,否则楚离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多么惊慌。

“姐姐是不高兴么?”少年伸指从花苞外层轻轻拂过, 动作比清风更轻柔。

可即便如此,当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花瓣边缘, 楚离却仿佛是受到某种奇怪的刺激, 依然止不住地感到浑身战栗。

她的触觉, 好像有一点……奇怪。

楚离半是惶然半是恼火地从心底发出一声呐喊, “不许摸!”

平地忽然刮起猛烈的风, 从她的上方呼啸而过, 将少年的发丝吹向他的眼前。

他却不紧不慢收回那只向她探去的手, 从容地将额前散发拂向一侧, “姐姐确实是不高兴呢。”

楚离算是明白了, 这上空的风代表着她的心情,她心情如常时风便和缓,她心情激荡时风便猛烈,而她无言时风又会停息。

可是风来来回回不过这几种状态,又怎么能够替她发声呢?

若是她前方有一小块池塘,楚离毫不怀疑,她能看到自己是如何垂着花苞耷拉着叶子,一副沮丧模样。

此时,小怜一撩衣摆,在地上屈膝坐下,目光放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朝阳像一枚发光的金蛋,嵌在遥不可及的地平线上,而它带来的光芒从视线尽头向天空和草地发散,是充满希望的景象。

楚离记起,她曾看过这样的画面。

那该是她还很小的时候,去远离尘嚣的乡下度假,可是初来乍到的那一晚,她并不习惯那些几乎彻夜不停的虫鸣,翻来覆去失眠到天亮。

当她鬼使神差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如现在这样的景象。

所以,她在自己神识中所见,并非是她的凭空幻想,而是曾存在于她记忆中的画面吗?

即便自己现下成了一株不能言语的子规啼,楚离忽然觉得,这个情况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她却想起另一件事。

少年神识中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又是他什么时候亲历过的?

楚离记得,自己明明是从东境水乡把他捡了回来,那一带可是以气候温暖宜人著称,跟天寒地冻的北境没有半点相似。

疑惑充斥着她的脑海,她想从少年口中知道答案,只是碍于现在的灵花形态,无法将自己的意思准确传达出来。

风时急时缓地从周身经过,那仿佛是她藉由流动的空气一遍遍地发出疑问。

小怜向后撑住身体,放松肩膀微微仰头,任凭风从他的面容上不断拂过。

楚离能看到他上扬的睫羽在风中轻动,而他微开的唇瓣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话语。

当楚离怀着一丝希冀,希望他能心领神会之时,小怜却一手垫在脑后仰躺在地,口中逸出一声满意的叹息,“好舒服,我想在这里睡上一觉,最好永远都不用出去。”

……睡一觉?

她放他进来是为了安抚他,而不是为了让他睡大觉啊!

楚离眼看着他合上双目,胸膛平缓起伏,神情安详,如同是真的要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就十分恼火。

他是不是一早就打着这样的念头,才哄得她信了他的话,待她为他敞开神识的大门,就露出真实面目?

楚离气得想咬牙,可是花儿并不会长牙,她只能感到身中水分在透过叶片疯狂蒸发,使她整朵花都变得干渴。

她的怒意在蓄积,风也越刮越猛,将小怜身旁的草叶吹得刷刷作响,掀起他的衣摆。

少年却毫无表示,唇角甚至轻轻勾起,看着倒是惬意。

反而是楚离自己被吹得花枝乱颤,险些找不到东南西北。

伤敌无效,自损一千。

楚离决定放弃。

然而,就算她可以压下一时情绪,暂不追究他隐瞒真实意图的事,她也仍有其他需要担心的地方。

她探入他的神识之时,不过才停留了三炷香,对神识中可能发生的一切并不十分熟悉。

若是放任小怜在她的地盘上这么睡下去,她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状况。

而期盈虽然告诉她如何退出少年的神识,却从未提及,身为神识的主人,又要如何驱逐进入神识之人。

如果她在自己的神识里,化身成一只鸟、一只兔子,哪怕是一只嗡嗡嗡的蜜蜂,她也有办法把他赶出去,至少不会这样被动,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神识里赖着不走。

可她偏偏是一株灵花,既没有足以威慑常人的形态,也没有可以挥舞的爪牙,最多不过是让风吹得更快一点,对他而言恐怕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

凭什么她在自己的神识里都不能做主!

楚离从花叶到心里都很蔫。

一片缺水的花瓣被风带离她现在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个圈,旋转着落在少年唇上。

原本安然小憩的他伸出两指,拈起这片微微发皱的子规啼花瓣,凑到鼻尖闻了闻,旋即睁开双眼,凝眸朝她望来。

少年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锐意,仿佛他洞察了什么不妥之处。

他坐起身,一手揽过她的花枝,小心翼翼将她的花苞朝面容靠近,“姐姐若是因为不高兴伤了身子,那可不好。”

被他这么盯着,楚离隐约感到寒意沿着花枝上行,使她层层叠叠的花瓣不由自主一拢。

“姐姐是怕冷么?”小怜这么猜测着,唇瓣间轻轻呵出一口温暖湿润的气息。

微蔫的花苞不自觉地张开花瓣,本能地汲取着他呼出的水汽,同时也令他的吐息落在花心,而那是一朵花最为娇弱敏感的部位。

楚离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她本该是脑袋的位置,如今却仿佛化成某种泉眼,因少年呼出的气息徐徐涌出一股清泉。

楚离生怕泉水会从花瓣间的细缝渗出,拼命将花瓣重新拢起。

小怜却轻轻摇头,有些不放心地将手指探入花苞中央,在被花瓣裹覆的狭小空间里轻轻画圈,“姐姐若是太过紧张的话,那我便不好帮到姐姐。”

……帮她?

楚离觉得他分明就是在为难她!

若是他真想帮她,就不该在她用力合拢花瓣的时候,故意把那只手指挤进来。

她本来或许还能控制花瓣的收放,现在却只感到异物侵入,克制不住地将自己合得更紧,而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又加剧了她的不适。

“姐姐是不舍得放开我么?”小怜却好像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

楚离感到少年指尖轻勾,似乎正试图在被花瓣紧紧裹住的狭小空间内,开拓新的领土。

勾起的指尖比两根并行的手指更有存在感,尤其这指尖还在花瓣之间轻摇,陡增的异物感甚至令楚离感到一阵痉挛。

她的花瓣已经无力绷紧,再也无法减缓泉水流动,又一股更为强烈的水流从泉眼中涌出,打湿了少年不安分的指尖。

小怜面上微怔片刻后,垂眸露出一丝笑意。

他从些微凌乱的花瓣之间抽回指尖,带出几颗晶莹的露珠,先是端在眼前细细察看,又用鼻子反复闻嗅,最后将指尖送到嘴前,张开唇瓣,用心抿去上面的露珠。

“想不到姐姐私下里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难怪方才先是不让我进来,后来又不许我轻易离开。”

楚离已经从一朵蔫花变成一朵羞花,露珠从她的花瓣之间往外渗出,现在的她别说是掀几道风传达自己的抗拒,连直起花枝表达自己的态度也做不到。

她能闻到浓郁的花香,比先前浓烈数十倍的子规啼香,在空中逸散开来。

小怜似乎是眯起眼眸,神情近乎沉溺地缓缓吸入一口花香,他如同是饮下上好的陈酿,目光带着些微迷醉道:“只要姐姐仍然为我盛放,我便会为姐姐付出我的一切。”

说着,他将鼻尖凑近她,定在她层层叠叠沾满露珠的花瓣上,先是左右碾压,随后长长地吸入一口属于她的香气。

楚离不知道他这算是哪门子付出,她觉得他分明是索取得更厉害了。

她有气无力地晃动两片叶子,锯齿般的叶边蹭过少年的面皮。

而小怜眼底都是满足,似乎并不打算继续为难她,“既然姐姐不想被子规啼的形态束缚,那我们回去便好。”

见他唇瓣微动,念出退出神识的法诀,而周身重又归于黑暗,楚离以为,自己是真的解脱了。

当她从身体里醒来,窗外的雷声仍未完全远去。

而身上的重量却在提醒着她,这一切仍未结束。

黑夜之中,少年用手拂过她的脸庞,可强烈的酥麻感却从完全不同的地方传来,先在她的小腹中弥漫,而后沿着她的脊椎缓缓上行,直到再次轰击她的意识。

楚离难耐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摆脱这只匍匐的小兽,排除一切干扰,认真严谨地解决疑惑,“我的感觉好像出问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从神识里出来……你先下去。”

少年却将一只手穿过她腰下的空隙,依偎在她怀里,语气听着倒是毫不慌张,“若是姐姐担心,是因为出入神识才致感官紊乱,那何不由我亲自来为姐姐矫正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姬无雁:你不觉得你变成子规啼很奇怪么,它可是雌雄同花,一朵花上同时具备柱头和花粉诶!

楚离:我没觉得奇怪啊,花粉不是你之前留给我的?

姬无雁:……

——

第52章 感官

楚离伸手就去推少年的胸膛, “有什么好矫正的,感官即便有一时不调,最多数个时辰就会恢复, 明早肯定好了。”

小怜却更用力地将她揽向自身,手臂的力量几乎让楚离的腰身彻底悬空,“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姐姐平日入睡的时间, 这样的机会, 姐姐不考虑利用一下么?”

“半个时辰又做不了什么。”楚离推不开他, 便不再浪费力气, 两条胳膊在身前交叉,像是架起某种护盾,“我才刚从花变回人, 现在很累, 要熄蜡烛了。”

她所感到的疲惫不完全是借口,其中有三分是她现在的真实感受。

就算不能完全说服小怜,楚离也希望自己的话语能让他稍稍软下心肠,放过自己。

可是小怜仿佛认定她是在委婉抗拒, “姐姐若是觉得累,只管躺着享受便好, 不需要姐姐费力。”

楚离困意半消, 微愠着瞪了他一眼, “我说我想睡觉, 你难道听不明白吗?”

她借着被他箍住身体的契机, 全力朝床边翻过身去。

两人相拥着滚了一圈, 楚离本以为自己能回到上位, 将他重新压制住, 可是她错误地估计了木床的宽度。

只听“砰”的一声, 小怜确实回到了下位,却是被她牵连着翻下床去,后背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