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翼
他?师尊是先掌教?的小弟子,一直都不必背负宗门巨大的期盼,所?以和他?一样开心地过日子。
他?们这些弟子也都过得轻松快乐。
可突然有一天,天塌了。
师公?与?师伯夫妻全都死了,为了让掌教?这一脉不要大权旁落,他?那爱说?爱笑的师尊忍着巨大的悲痛接过掌教?之位。
可他?威望不足,那时候宗门内部也有许多不服他?的人。
他?师尊筋疲力尽地在宗门内外奔走,而他?们这些弟子也从寻常的弟子成为了所?谓的掌教?弟子,还要一同忍受许多恶言恶语。
就比如说?那些隐晦的闲言碎语,说?他?师尊其?实在心里很高兴师伯陨落,这样他?就能出头了。
可并非这样。
“若是师伯还能活着,谁乐意做什么掌教?弟子……对不起?!”有些事憋屈在心里几十?年都没?法跟人说?,又能说?给谁呢?
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立刻就醒悟过来自己不应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给虞桑桑听……她也没?有义务听自己倒苦水,听自己内心的憋屈。
可他?转头,却?见虞桑桑静静地看着他?。
她笑了一下,想了想,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髻。
很唐突。
恒温瞪圆眼睛。
可又觉得心里一暖。
虞桑桑也就是觉得吧……这少?年就想炸毛的猫似的,比自己年长,可自己比他?好像成熟……吧?
她就对他?说?道,“那些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可只要……”她轻声说?道,“可只要你师伯信你,那就好了。因为只有他?们才是值得你在意的人。”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欣慰的,因为原来在她外祖父一家陨落之后?,还是会?有人这样地怀念他?们,为他?们感到悲伤。
少?年看着她怔忡片刻,眼眶突然红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她,自己就只觉得心中柔软,又觉得有许多委屈都可以说?给她听。
“师伯与?伯娘一直都是神仙眷侣,重华姐从小就身体很坏,都说?寿元短暂。”他?年幼拜师,从小就是被景重华这位大姐姐照顾,把她当做自己是亲姐姐。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也会?把感情投注到她的女儿身上,将她当做自己的责任。
他?忍不住念念叨叨地说?道,“后?来她身体太差了,师伯与?婶娘就很担心养不住她,怀疑她是因诅咒衰弱,所?以到处奔走,寻求魔神的秘密。最后?一次,师伯从魔神战场回来,脸色很难看,大概是因为无功而返的缘故吧,还心疼重华姐,让她不必多修炼了,好好养身体也就是了。”
所?以景重华的修为并不高。
虞桑桑有心想问问恒温,他?的保密意识肯定是没?有的吧?
这些事都能跟她一个陌生人听么?
“真是奇怪。”那少?年却?突然抿了抿嘴角,犹豫着对虞桑桑说?道,“真是奇怪,明明你我第一次见。”
她又是不相干的人。
可为什么……
“我又觉得你很亲切。”
第71章 还不如他呢。
虞桑桑没说话, 看着他茫然看着自己。
“大概是一见如故吧。那景氏的……景重华,听起来你很喜欢她吧?”
她小声问道。
如果这么喜欢景重华,为什么这么多年, 始终没有?人来大禹, 看看虞仙儿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哪怕只是恒温这样一个“年轻”的弟子出面,大禹国君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吧?
就不?敢肆无忌惮, 让她在皇陵受苦。
“大家都很喜欢重华姐。”
虽然景重华病弱, 大半的时间都卧床不?起, 可她从不?是因为生病就愤世嫉俗的性情,反而?乐观豁达, 还鼓励他们努力修炼做宗门?栋梁。
恒温小声嘀咕着说道, “重华姐原先还开玩笑, 说以后?把?她闺女给大师兄当媳妇儿呢。”
那时候都还年岁小, 他的姐姐还是憧憬爱情的年纪, 自然也曾期待过自己会嫁给一个真正的英雄,然后?憧憬自己会有?漂亮的孩子。
当然, 说给大师兄做媳妇这就是玩笑话了。
谁也没当真。
他大师兄都只是一笑而?过。
倒是后?来, 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景重华竟然坚持要嫁给哪儿哪儿都不?怎么样的家伙。
虞桑桑目光专注起来。
“你们也不?喜欢大禹国君么?”
“谁会喜欢他。又自卑又觉得自己了不?起,他难道当我们是瞎子看不?出来不?成?”恒温提起虞修这个家伙就一肚子气。
哪怕这是师妹的生父, 可他也忍不?住在心底厌恶这男人, 咔擦一声把?手里的半个灵果捏得粉碎,恨恨地说道,“重华姐喜欢的那些优点, 他一个都挨不?上。无论我们好说歹说,连师伯都劝重华姐三思,可她就是希望可以嫁给他。”
“你说什么?!”
虞桑桑突然打断他的话, 急忙问道,“不?是说与大禹这婚事是,是你师伯与大禹先代国君的约定么?”
可听起来,又怎么像是景重华先挑了虞修,反而?她外祖父并?没有?很乐意的样子。
“不?,是重华姐选了他。”恒温倒也不?觉得虞桑桑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毕竟不?是说她是大禹国君继室带来的女儿么。
那想必听了不?少故事。
想想这,他觉得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
就大禹国君那玩意儿,谁跟他能过得开心呢?
他有?心让她多知?晓些虞修的真面目,省得日修为这么高了再?让虞修利用她,就轻声说道,“师伯救了大禹国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救了大禹之?后?,与先代国君一见如故。”他师伯是不?在意强弱尊卑的人。
虽然自己出身?名门?,修为极高,地位尊崇,可他从不?会轻视低微之?人,待人向来一视同仁。
哪怕先代大禹国君国力微薄,修为也寻常,可交友往来只讲缘分,他们很快就成了极好的朋友。
等他师伯回了宗门?,突然就有?一天,景重华就说想嫁给大禹国君之?子,就是虞修。让师伯去问虞修的意见。
若虞修没有?婚约,没有?心上人,她没有?破坏他的什么感?情姻缘,她就想问问,愿不?愿与她结成夫妻。
愿意她就嫁给他。
不?愿意那就算了。
那时候大家都惊呆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甚至他师伯回到宗门?提都没提过虞修这号人,都不?知?道她从谁哪里听说了他。
“你说素未谋面?她从未见过他,可却想要嫁给他。”那这不?能是爱情吧?
这些事是虞桑桑,甚至虞仙儿从不?知?道的事。
因为记忆里的年幼的孩子从未曾听自己的母亲提过曾经的那些事只言片语。
她总是抱着小小的幼崽轻声说道,“娘的宝贝,娘亲最爱你。感?谢上天,将最好的孩子赐给了我。”
她抱着她,看起来很幸福。
那时候虞仙儿怎么回想都像是爱情结晶的意思,可虞桑桑现在再?听恒温的话,却又觉得这其?中莫名古怪。
甚至内中的缘由除了景重华自己,旁人都不?清楚的样子。
这少年嘴角抿紧继续说道,“因为这,她非要嫁给那样的人,师伯疼她就果然去问了虞修的意见。我师尊就难免与她置气。”
怎么讲都讲不?通,做长辈的自然在心里不?开心。
而?且这婚约达成以后?没多久,师伯夫妻就陨落了。
他师尊为了稳固他们这一脉的地位心力交瘁,许是心里也有?几分迁怒景重华。
正是为了她能活下去,师伯夫妻才一直奔走在最危险的地方,无论是因魔神?的诅咒还是怎样,多少都有些是因为她。
他后?来与景重华大吵一架,很快就把?她嫁了出去,不?想再?见到她。
景重华出嫁以后就没有再回太素宗了。
再?到后?来,她盛年过世,可师尊却始终不?能释怀不?肯再?提及她,直到又过了十几年,他才接了她的女儿回归宗门?。
“那你呢?你也迁怒景重华了么?”所以,这就是他们没有?再?理会过虞仙儿的原因么?
恒温微微摇头说道,“怎么会。重华姐尚在那些年我曾经去见过她许多次,可后?来,她有?了身?孕,就不?许我们再?来了,说是男女有?别,出嫁从夫。大禹国君不?喜她与男子接触。”
他们姐弟一般长大,自然会与别人感?情更亲厚,这在她夫君的眼里大概不?是能让人开心的事。
恒温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听她的话,暂时没有?再?去见她。
再?到她过世时,他正闭关冲击元婴期,一睁开眼睛已经物是人非,连她的女儿都已经回归宗门?。
虞桑桑闭了闭眼睛。
她不?知?怎么,又觉得替虞仙儿高兴了一些。
至少……至少眼前的这少年并?不?是对她完全漠视,他也在心里念着她。
甚至愿意为了她,来和她这个陌生人搞好关系。
“那你冲击元婴失败了么?”
啊这啊这……
不?带这么给人心窝窝擦刀子的。
本来气氛还挺凝重的,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恒温差点没跳起来。
“我已经窥见瓶颈!元婴什么的,厚积薄发……你不?懂。”他又忍不?住念念有?词,看起来就也是一个没吃过什么苦头的性子。
倒是虞桑桑整理了一下心情好奇地问道,“景氏一族早些年一定还有?很多人吧?那这么说,贵宗与景氏有?往来的人不?少对么?”
这话就让恒温点头说道,“自然。因为这,师妹在宗门?很受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