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清一色
要说陆从蓉和于金菊真不愧是母女,两人连想法都一样的。
反正人命在她们眼里,都能用钱解决。
“赔钱?”盛悠然冷笑,她胳膊上还包着纱布,因为失血过多,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变得更加苍白。
才一晚上的时间,她的脸颊也因此瘦了很多,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大一些。带着水光的眼睛黑白分明,却因此更显的下巴尖尖,看起来脆弱可怜。
一股冷戾杀伐情绪,在陆泽铭胸口激荡。
陆泽铭双手紧握成拳,他压制住心里的冲动,把现场交给盛悠然去解决。
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是盛悠然,他尊重盛悠然所做的一切决定!
“这事儿赔钱可解决不了。”柔弱漂亮只是盛悠然的外表,她的脾气可是不好惹的:“杀人偿命,犯罪坐牢。”
她神色嘲讽的盯着陆从蓉:“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坐牢了,对吧,陆小姐?”
陆从蓉被她讽刺的脸色很难看,想发脾气,却被于金菊用力掐了一把。
陆从蓉吃痛皱眉,没再继续说话了。
倒是陆定坤陪着笑脸走到盛悠然面前:“盛小姐,您说的都对。开车撞人这事儿,的确是我女儿触犯了港城的法律。你要追究,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两天的变故,也让陆定坤学会了在盛悠然面前低头。
不低头不行,砵兰街是肖飞龙的地盘,肖飞龙就是条疯狗。但是这条疯狗偏偏只听盛悠然的话,就连陆泽铭也是强势霸道的站在盛悠然这边。
别管陆定坤心里是不是真的尊敬盛悠然,但是在现实面前,他要是不低头,陆从蓉这个丑闻就要传遍港城了。
陆定坤可丢不起这个脸:“但是您看看,咱们都是一家人,您要怎么惩罚从蓉,或者要赔偿都行。但是咱们也别闹的太难看,毕竟你以后要嫁进陆家的,你以后也也要叫从蓉一声堂姐的。”
“谁愿意当她的堂姐?”陆从蓉心高气傲:“我们陆家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嫁进来的。”
“对,你们陆家也就姓于的阿猫阿狗能嫁进来,然后生出你这个小畜生。”盛悠然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真当她稀罕嫁进陆家?
陆泽铭听她说不想嫁进陆家时,面色又一沉。
盯着陆从蓉的黑沉目光,让陆从蓉心惊胆颤。
陆定坤也忍不住想,要是陆从蓉和她妈都变成哑巴就好了。
祸从口出,陆家大房今天被盛悠然拿捏的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娘俩用嘴巴惹出来的。
就算陆家在港城有权有势,可盛悠然自己又不是没本事。
她现在的权势比不过陆家,但是以后呢?她又不是没当过富一代?没自己拼搏过。
在这五十年代的港城,她有能力,还能赚不到钱?
权势背景,她现在和肖飞龙也是同盟,怎么说肖飞龙也是港城华人境界的大佬了,以后更是会成为港城的一把手。
盛悠然一开始就找肖飞龙合作,肯定是看中了肖飞龙以后的前途。
否则,她为什么要在肖飞龙落魄的时候,全力以赴的去支持肖飞龙?
盛悠然又不是不求回报的圣母。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得利?这是盛悠然的聪明和智慧,而且盛悠然给肖飞龙的帮助是实打实的,她也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伤害别人。
也没像于慧莹那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盛悠然不是把法律当作自己的底线,而是把道德当作自己的底线。
盛悠然做人做事,都光明磊落。
心里的想法,也不怕被人知道。
于是奚落起陆从蓉来也是毫不客气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无非就是仗着家庭背景,在这里耀武扬威罢了。”
“陆从蓉,你到现在该不会还以为,自己开车撞我这事儿,能轻而易举的揭过去?然后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盛悠然嗤笑:“你做梦呢!”
“可不就是做梦。”肖飞龙也看笑话似的看着陆从蓉,他没穿警署的制服,而是穿着咖啡色的西装外套,大红色的领带系在白衬衣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又拽又狂。
金色的头发用摩丝梳成了大背头,嘴里还叼着根雪茄的肖飞龙,眼神轻蔑的盯着陆从蓉:“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仗着家世背景,就在港城为所欲为的人了。”
肖飞龙嘴里的烟雾,全部喷在了陆从蓉脸上,呛的陆从蓉咳嗽的时候,肖飞龙又叼着雪茄笑了起来:“要在港城为所欲为,也该是我这样的人。”
肖飞龙眼神阴狠,他是从赌场最底层爬上来的,手上沾过数不清的人血,如今又身居高位,能号令砵兰街的社团堂口。
惹恼了肖飞龙就算是他把陆从蓉灭口了,陆定坤想追查起来都很难。
像肖飞龙这种人,太懂得怎么利用规则来给自己避险了。
港城五十年代的警署探长,可不是内地那种朴素艰苦,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
偏偏肖飞龙这样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的人是盛悠然的马前卒。
陆定坤这时候也发现,盛悠然是真的不好惹。
就算没有陆泽铭,今天他也在盛悠然这里讨不到好处!
陆定坤现在真是焦头烂额,他根本不敢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就连陆从蓉还想狡辩,都被陆定坤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陆从蓉无脑嚣张到现在,总算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对她非常不利。
也终于明白,她开车撞盛悠然这事儿,不是她想象中那样,能赔点钱就能解决。
如果一开始,陆从蓉还后悔没撞死盛悠然。
如今陆从蓉有点庆幸,盛悠然还好没什么事。
不然按照肖飞龙这个疯狗的性格,她可能活不到今天。
还有……陆泽铭……陆从蓉神色害怕的看了沉默寡言的陆泽铭。今天陆泽铭虽然没说话,可是他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所有人,盛悠然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如果盛悠然真的对陆家大房下手,陆家会站在哪一边?
陆从蓉不敢去深想,因为她潜意识里也知道,陆泽铭是陆家最优秀有能力的家主,他做的任何决定,陆家其他人都不敢多说一句。
就算是陆老爷子,也不会站在她这个亲孙女这边。
因为陆老爷子已经对陆从蓉失望至极,根本不想管陆从蓉的事情。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陆从蓉违法乱纪在先,陆老爷子又怎么会去袒护一个仗着陆家背景,就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孙女呢?
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除了要有一个决策英明的当家人外,内部也不能乱,子孙后代更不能是饭桶和法制咖!
为了一个坏事做尽的孙女,去舍弃整个陆家的未来?
陆老爷子可没这么傻!
后知后觉的认知,让陆从蓉彻底慌了神:“爸,爸爸,你不能不管我。”
陆从蓉双手握住拘留室的铁栏杆,神色着急,听声音也要哭了:“爸爸,你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不能不管我。还有泽铭,我是你堂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从蓉流泪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的任性,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而她这个肇事者,就要为这个结果负责的。
陆从蓉慌乱中,都给陆泽铭和陆定坤跪下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陆定坤看到陆从蓉下跪认错,心里松了口气,至少知道认错了,而不是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可是陆从蓉下跪的人却错了,不管他还是陆泽铭,都无法左右盛悠然的决定。
被陆家大房看不起的盛悠然,才是这件事情的主导者。
陆定坤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盛悠然,忽然产生一种自己可能真的老了,比不过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因为不管是陆泽铭还是盛悠然,他都从没看透过。
在陆定坤的提点下,陆从蓉还不愿意给盛悠然下跪认错。
因为在陆从蓉浅薄的认知里,盛悠然能有今天的地位,能在今天拿捏住她,全靠着男人。
不管是陆泽铭还是肖飞龙,都是被盛悠然浮于表面的美貌给吸引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陆从蓉也不想想,如果盛悠然只有浮于的表面的话,为什么她总能反败为胜?总能在困境中翻身?还能把敌人打的落花流水?
男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喜欢用美人来为自己增加色彩。
而女人一心搞事业的时候,那是真的一心奔着前程去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个世界对女人的成功,也总是带着偏见的。
盛悠然没必要和陆从蓉这个棒槌解释,陆从蓉不跪就不跪吧,反正盛悠然讨要的代价,可不是跪下求饶就能解决的。
“盛总,您看这事儿。”陆定坤对盛悠然的称呼,也从认清了盛悠然的能力和手段后,从盛小姐变成了盛总:“陆从蓉开车撞你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
陆定坤有点心累,也觉得女儿性格固执难以改变她那愚蠢的观点,也琢磨着让陆从蓉吃点苦头和教训。
于金菊一听陆定坤不管女儿了,直接‘啊啊啊’的大叫起来。一手拽着陆定坤的胳膊,一手拽着陆从蓉的手,嘴里啊啊啊的大声叫唤着,可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干着急的伸手去打陆定坤,用行动上来指责陆定坤不负责任,不管女儿。
陆从蓉也不敢置信:“爸爸,你真的不管我了?”
陆定坤被妻女闹的头痛欲裂,他真的不想管,可是真的只有陆从蓉一根独苗苗了,瞬间又心软说:“盛总,只要你答应放过我女儿,你要什么条件我都满足。”
真是个笑话。
陆定坤还以为能和盛悠然讲价还价呢?
从始至终,盛悠然都还没表明自己要怎么对付陆从蓉,这些人都上蹿下跳,在那里唱独角戏。
“我要的条件,你可满足不了。”不是盛悠然看不起陆定坤这个陆家长子,而是陆定坤的能力真的有限,在陆家管的都是一些好经营、好赚钱的公司。
就这样,陆定坤的生意都赚不了什么钱。
别人可能会看在陆定坤是陆家长子的份上,去讨好他,恭维他。
可是盛悠然可不会这样做。
肖飞龙一听盛悠然的话,就笑了起来:“在港城,故意杀人不是死刑就是把牢底坐穿。”
“我女儿是精神病,就算故意杀人,也不会被判死刑。”陆定坤下意识开口。
原本沉默站在旁边的陆泽铭,忽然笑了起来。
他性格本来冷酷无情,笑起来的时候,却像冰山融化,好看又耀眼。
可是淡漠的嗓音里,却带着让人不安的锐利:“所以你们就是仗着陆从蓉有精神病,所以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她杀人偿命?”
陆定坤心慌。
如果以前的陆泽铭让他忌惮,那现在的陆泽铭就让他感到了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