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清一色
谁知道陆立安为了避免纠缠,把一些闹事的员工赶出去后,听取了于慧莹的建议,关上了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小学徒没办法,只能天天爬墙进出,也实在没想到今天会遇到陆立安等人。
这完全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陆立安被小学徒指着鼻子骂,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就想好好教训这个小学徒,出出自己在港城遇到的那些恶气。
有了陆立安的默认,那个狗腿的私生子就冲上前,准备把小学徒按住。
谁知道小学徒一把沙子扬进私生子的眼里,还使了一招撩阴腿,痛的那个私生子捂住下半身嗷嗷惨叫。
小学徒想抓紧机会跑,却被陆立安身边的保镖给按住了。
说来也是可笑,陆立安的保镖都换三波了。
上一次的那两个洋人保镖贪生怕死,觉得跟在陆立安身边危险,连夜跑路。这两个保镖,是陆立安去码头找的苦力。
给钱就干,陆立安说什么是什么。
所以这两个从苦力干成保镖的男人,抓住小学徒就拖到了陆立安面前。
陆立安居高临下的盯着小学徒,看小学徒愤怒瞪着自己,特别不服气的样子,陆立安就笑了出来。
“不服气?可是小孩儿,我告诉你,在你没本事的时候,不服气也显得很可笑。”陆立安说话教训小学徒的时候,小学徒愤怒的往陆立安脸上吐了口唾沫。
唾沫没吐在陆立安脸上,吐在了陆立安身上。
陆立安嫌弃的直皱眉,于慧莹拿手帕给他身上的口水时,陆立安还沉着声音说:“我本来不想和你一般见识,结果你不知好歹。”
陆立安踹了小学徒一脚,小学徒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王八蛋!”小学徒愤怒骂道:“你们都是欠钱不还的王八蛋。”
“骂谁王八蛋呢。”于慧莹生气,指着纺织厂老板的私生子说:“给我打他。”
那个私生子瞬间冲上前,狠狠扇了小学徒一巴掌:“我警告你,快带带着你那个痨病鬼的爹,给我滚出纺织厂。”
私生子的下半身还在发痛,所以他打人的时候,用足了全部的力气。那个小学徒左右脸颊都被打肿了,小学徒想反抗,可是手脚都被保镖按住,根本挣扎不了。
只能徒劳无功的被按在地上,承受着别人的打骂。
于慧莹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被打的小学徒,就这种货色,也配骂她和陆立安?
“打,给我狠狠的打,否则他还不知道谁是这间纺织厂的主人。”于慧莹得意洋洋。
陆立安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对他而言,这些不听使唤,跑来聚众闹事的人都该被赶出厂子里。
陆立安被人骂王八蛋,他也很生气。
他又是不发工资,也开会说了,他刚买下这个厂子。如果想要工资的就继续跟着他干,等纺织厂运作起来,赚了钱,该发的工资一分不少的发。
结果这些人不听,觉得他和原来厂子老板的小三、私生子是一伙的,非要闹事要工资。
陆立安忍无可忍的赶走了这些闹事的员工,当初低价买来厂子的时候,他也承担了欠下的工资。
可是他都说了会发、会发,这些人还敢闹事。
买下这种有麻烦的厂子,就是糟心。
但是当初低价买下纺织厂的时候,原老板的小三和私生子也说了,要让他们在纺织厂里担任管理人员的职位,否则就不卖纺织厂。
陆立安本来打算着,先养着原老板的小三和私生子。等他彻底理顺了纺织厂的工作,再来慢慢收拾小三和私生子。
结果现在他生气的时候,这个私生子跑来替他教训人,这种感觉陆立安感觉还不错。
难怪港城的有钱人,都喜欢随身携带着保镖。
再起冲突的时候,有保镖帮主家动手真的很爽。陆立安再看原老板的私生子,为了讨好自己和于慧莹,卖力打人的时候,陆立安心里也有种隐秘的快感。
陆立安不由得想起,当初盛悠然让保镖揍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想起被盛悠然的保镖揍了好几次,陆立安心里还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他抛开心里的烦躁,冷冷盯着这个小学徒。
小学徒被人打的好惨,买来的蔬菜也被人全都踩烂在地上……
陆立安冷眼看着小学徒被打个半死后,这才大发慈悲的开口:“行了。”
有了陆立安发话,保镖和私生子都停住了手。
那个私生子还对着陆立安笑:“陆少,我这就把他丢出去。”
“以后别出现在我厂子里,这一次我能饶了你,下一次却不会。”陆立安一副菩萨心肠的口吻:“这次就原谅你的无礼。”
……
第156章 风光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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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立安对小学徒说话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还很和善。他像个慈善家一样,愿意高抬贵手的放过这个冲撞他的小学徒。
他觉得这个小学徒应该感恩。
小学徒则抬起头,目光呆呆的看着陆立安, 像是被陆立安的宽厚所感动, 而感到自卑一般?
“行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陆立安脸上的表情更加和善,像是在看一个落难者一般的,对小学徒释放出了自己的爱心。
谁知道小学徒刚被人松开, 就抓起一把沙子,朝陆立安的眼睛里扬过去。
“啊!”
陆立安捂住眼睛惨叫的时候,小学徒趁机捡起地上的袋子, 像只兔子似的,一下子窜到墙根边,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陆立安的保镖和那个原老板私生子要去追的时候,已经没法子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学徒几下窜上墙头, 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这个白眼狼!”陆立安愤怒骂道, 他的眼睛进了不少沙子,此时正干涩刺痛。这种从眼睛里传来的剧痛, 刺激的陆立安脑神经也痛的一跳一跳的:“我要弄死那个小兔崽子。”
“陆少, 他那个痨病鬼的爸爸,还在楼上宿舍里, 我这就带着人去把他打一顿。”这个纺织厂原老板的私生子, 本来就不学无术。
和他的小三妈抢家产, 没抢过原配生的女儿。最后被对方摆了一道, 只能灰溜溜的卖掉厂子来还债。
所以这个私生子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正好去找小学徒的爸爸来出出气!
陆立安听见这话, 也没吭声,而是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白眼狼。”
“港城这些贱民,都是一群烂人。你呀,就是太容易心软了。”于慧莹扶着陆立安去宿舍楼下的水管旁,一边撩水给陆立安洗眼睛里的沙子,一边说:“那个小兔崽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被打!”
陆立安觉得于慧莹说的对,他真是烂好心。这些港城的烂仔,根本配不上他的心软。
陆立安眼睛里的沙子被水洗出来了,可是眼睛还痛的厉害。
港城的冬天虽然不太冷,可是洗眼睛的时候,自来水管里的水,把陆立安的衣服都打湿了。
被夜晚的凉风一吹,陆立安还是冷的发抖。
可他却推开了于慧莹要扶他上车的手,而是红肿着眼睛站在那里,想知道那个小学徒的爸爸有没有被抓出来?
小学徒的爸爸,早就跑了。
所以那个私生子拿着木棍冲上去打人的时候,自然也扑了个空。
当私生子把这个消息告诉陆立安的时候,陆立安还冷哼一声:“算他跑的快。”
于慧莹看陆立安眼睛红肿的越来越厉害,还有出血的症状,连忙拉着陆立安去了医院看眼睛。
而那个逃跑的小学徒,则绕着纺织厂转了一圈后,见天色越来越黑,周围也没人了。
这才又拎着装菜的口袋,悄悄的翻过宿舍楼外的围墙。小学徒熟门熟路的跑到了锅炉房外面的铁架子下,果然找到了他那痨病鬼的妈妈,和他那一脸担心的妈妈。
刚才大天被陆立安的保镖和那个私生子,按在地上打的时候。
大天的爸爸在宿舍楼上就发现了,可他心疼也没法,因为他知道自己冲下去,不仅救不了儿子,还会成为儿子的把柄。
于是大天的爸爸,拖着病重的身体,把重要的东西都绑在自己身上后,这才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大天的妈下班翻墙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重要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
她心里着急,但也知道老公儿子的性格。于是没敢到处声张,而是悄悄的找到了锅炉房外面铁架子下面。
果然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老公,也看到了家里那些被打包起来的东西。
所谓重要的东西,也只是些锅碗瓢盆和衣服、米油等维持生计的东西。
再见上锅炉房外面的铁架子,建立在两道墙的中间。上面盖着一块铁板顶着水塔,下面的铁柱子,和两道墙就围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再加上这里背阴,平时就很少人过来。
现在纺织厂停工,烧锅炉房的员工也回家了,所以这里就更没人来了。
还好他们一家三口早就商量了,如果遇到麻烦,或者被人赶出去,就躲在这里见面。
穷人为了活着,总是想方设法的在绝境里找寻一条生路。
也没成想他们提前说好的地方,还真成了他们团聚的避难所。
“大天,你没事儿吧?”
大天就是这个小学徒的名字,他听到妈妈担心的询问,赶紧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可惜了今天买的下市菜。一块钱一大堆,我挑了好多干净又娇嫩的菜心回来,现在全没了。”
大天真是心疼的很,现在一口袋菜,只能下了一小把,也不知道今晚要怎么填饱肚子?
“哎,都是我连累你们娘俩。”大天的爸爸瘦的皮包骨,面色发黑,看着就跟僵尸一样。
可是大天没害怕,反而和他妈一起扶着他爸往外面走:“这里是没法住人了,我们先出去。爸你也别担心,今天盛总给我发了利是,还涨了薪水。”
“利是里面有一百二十元,我的薪水也涨到两百了。等发了薪水,我们就能出去租房子了。”大天和他妈一左一右的扶着他爸,三人相互搀扶依靠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这个月也有薪水,盛总给的底薪是一百元,然后记件算提成。”大天的妈也说:“盛总厂子里待遇好,还有租房补贴和其他补贴,我这个月虽然刚去,但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有两三百元。”
大天的妈声音里全是对未来的希望:“以后咱们在盛总厂里好好干,肯定能把日子过好,也能把你爸的病治好。”
大天和他妈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大天的爸爸脸上却露出一抹愧疚苦涩的笑容来。
是他不好,是他的病拖累了妻儿,才让他们跟着自己受苦。
白天他看到陆立安让人教训大天的时候,大天的爸爸心痛的在滴血。
可是他连冲出去保护儿子的本事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立安教训了他儿子大天,还要让人按着他儿子大天在地上,假惺惺的说着‘饶了他的话’。
陆立安以为自己是‘菩萨心肠’,可是他的‘高抬贵手’和那几句轻飘飘的放过大天的话,落在大天爸爸耳朵里,简直比杀了他难受。
他们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