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浅
她們同樣的堅韌,同樣的強大,同樣是神州的棟樑。
“你醒了?”女神仙開口問他。
她的聲音也十分好聽,像是冰棱在空穀中落下,泠泠作響。
“你身上的毒我已經替你解了,但你還有些暗傷。”水雲輕笑容淡淡,“這裡是藥王穀,沒有人敢在這裡傷人,你放心住下即可。”
一張清麗的面容近在咫尺,霍驚羽的心猛地動了下。
緊接著……
“撲通,撲通!”
他聽見他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哪怕是他被逼到生死絕境,他亦坦然從容,眼神都不曾慌亂一分。
霍驚羽罕見的有些慌亂。
他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他的心會跳得如此之快?
莫非,他又中了什麼毒?
霍驚羽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盯著眼前的白衣少女。
見少年看著她發呆,水雲輕抬起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確認他無礙之後,又笑:“你的長槍我已經幫你撿回來了,不知兄台是神策軍中的哪一位?”
霍驚羽這才回神:“霍驚羽。”
說完這三個字,他感覺他有些太冷漠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捨不得對她有一分冷漠。
“咳咳!”霍驚羽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重新補救道,“多謝姑娘相救,在下霍驚羽,敢問姑娘芳名?”
說完,他有些迫不及待地看著白衣少女。
他知道他的名聲很響,否則也不會引來眼紅妒忌他的人的追殺。
但是,她聽過他的名字嗎?
如果聽過,他在她的心裡是否是一個好形象?
此時此刻的霍驚羽哪裡還有面對敵人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竟然有一瞬的手足無措。
水雲輕並不知道霍驚羽心中所想,因為她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一怔。
這個時候的霍驚羽是最好看的,十六歲的少年意氣風發,傲骨疏狂,軍功赫赫,名震江湖。
他的眼睛是那麼的亮,璀璨如星辰,任是日光月華,也不及他此刻的風采。
他看著她的時候,像是有火焰在他瞳底燃燒,而這熊熊的火焰中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
少年像是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地映在靈魂中,永遠不會忘記。
明明此刻的霍驚羽未穿鎧甲,可卻讓水雲輕無端地想起一句詩來——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想必他身穿鎧甲,策馬飛揚的時候,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少女沉寂已久的心,忽然動了下。
水雲輕想,她好像對他,一見鍾情了。
於是,水雲輕說:“原來是霍小將軍,在下水雲輕,藥谷老人之徒,見過霍小將軍。”
這是他們的初見。
那個時候,她不是太乙宮主,他也不是神策軍帥。
只是最普通的少年少女,在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封閉房間中相遇了。
那個時候,少年少女也並不知道,雙方彼此在見互報家門的時候心臟都是一顫。
有人說,年少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否則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
也有人說,若真的相愛,那麼跨越千山萬海,排除千難萬阻也會在一起,否則就不是真愛。
然而,橫在水雲輕和霍驚羽之間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艱難和萬海,而是神州。
他們為之一生要守護的家園。
那個時候,春心萌動的少年和少女也不會知道,他們這一生只見了三次面。
一見鍾情。
二見傾心。
三見死別離。
少年戰死沙場,少女化為蠱人。
如今又是三百年過去,滄海換桑田,日月輪轉。
這一次,他還活著,她也恢復了常人。
第1056章 水雲輕VS霍驚羽(2)
重新踏上神州這片土地,是霍驚羽和水雲輕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更不必說,還是三百年後的神州。
繁榮昌盛,河清海晏。
曾經破碎的山川仍殘留著戰爭過後的痕跡,但神州的子民們卻不會再受到戰亂之苦了。
無論是水雲輕還是霍驚羽,都很喜歡這個後世。
應打的仗他們打完了,為的就是讓以後的人們有一個和平的家園。
六大門派雖已消失在歷史的滾滾長河中,但初心和宗旨還是留了下來。
太乙醫者,起死回生,與天相爭。
神策軍者,槍出如龍,乾坤撼動。
這一年以來,蘇家和霍家恪守著本職,提高家族成員的實力,維繫神州的安危。
如今,蘇雪青也已經將《太乙針法》修煉至了第九重。
蘇家上下沒有任何人敢說她一個不字,也無任何人再敢質疑她的實力。
重新複生,除卻夜挽瀾等人,水雲輕最熟悉的就是蘇雪青了。
畢竟蘇雪青一直跟在她身邊,算是她的弟子。
蠱人時候的她便對蘇雪青傾囊相授,遑論現在。
“雲輕宮主,蘇家本該是以您的姓名建立的。”蘇雪青恭敬道,“但您的成果被蘇含煙竊取,這才有了蘇家,我想,如今您已經回來,那麼家族也應當改姓。”
水雲輕怔了怔:“蘇含煙麼……”
她當然記得蘇含煙,這是她的師妹。
只是在她的印象裡,蘇含煙的存在感並不高。
每每見到她,也都只是柔柔地叫她一聲宮主,而後退到一旁。
“蘇含煙在自己的身體裡種下了一百零八根銀針,其中三十六根為金針,七十二根為銀針。”蘇雪青說,“這一百零八根針釘在了骨頭裡,強行進行續命,不知道宮主是否還有印象,她的命,也是您取的。”
這件事,水雲輕的確毫無印象了。
半晌,她輕歎一聲:“不必改姓,你們的姓是你們自己的,不是繼承任何人的,蘇這個姓氏,也是我師傅的姓。”
藥王谷中的不少弟子,都是藥谷老人外出遊歷撿回來的,蘇含煙也在其中。
“謹遵宮主教誨。”蘇雪青再度抱拳,“雪青還需要再向宮主學習。”
水雲輕微笑:“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感悟,有時間的話,多出去走走。”
“雪青會的。”蘇雪青點頭,遲疑了片刻,又說,“師傅不去見霍帥嗎?”
霍驚羽以活人的姿態重新歸來,這讓霍家喜極而泣。
水雲輕又是一怔:“可我……該以什麼理由見他呢?”
“霍帥心儀師傅!”蘇雪青急急道,“只要師傅一語,他必然會與師傅相見,無需任何理由,他亦會奔赴萬里,跨越刀山火海!”
水雲輕怔得更加利害,良久,她笑:“雪青,莫要胡說了。”
“我沒胡說。”蘇雪青第一次反駁道,“三百年前,霍帥死之時,一直念著您的名字,您變成蠱人的時候,他也陪在您的身邊,他說,在他心中,你們早都是夫妻了。”
說完,不等水雲輕答覆,她立刻道:“您看著,等霍家冷靜下來後,霍帥保准就來見您!”
同一時刻,霍家。
“先祖。”霍雲弈恭敬地拜了拜,“先祖既歸,那麼霍家大事,還需要先祖來定奪。”
“不必。”霍驚羽笑了笑,“如今的霍家有沒有我,都發展得很好,那麼就當沒有我吧。”
他很想過平凡的日子,如今終於有機會了。
“也好。”霍雲弈點頭,“那先祖現在——”
“大哥,你啊就是一個沒有情商的人。”霍雲歸插話道,“先祖現在定然要去見雲輕宮主了,你這個發出不和諧光芒的電燈泡,還不快快滅了?”
霍雲弈:“……”
霍驚羽倒是沒有動怒,笑著嗯了一聲:“我的確要去找雲輕。”
他眉眼鬆散,像是回到了十六歲那幾天,最悠閒也是最快樂的時光。
霍雲弈欲言又止:“還請先祖做好準備。”
霍驚羽揚眉:“什麼準備?”
霍雲歸咬著棒棒糖:“哎呀,也沒有什麼了,不過就是在先祖你消失的這段時間,我們討論了一下您與雲輕宮主的八卦。”
霍驚羽的神情一頓:“八卦?”
“雲歸,收聲!”霍雲弈及時開口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