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离不吃葱
"啊——!"
"救命!"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武林众人惊慌失措,有的奋力挥动兵器格挡,却被连人带兵器砸成肉泥;有的想要后退,却与后面涌上的人撞在一起,反而坠入深渊;有的勉强躲到峭壁凹陷处,却被飞溅的碎石打得头破血流。
顷刻间,血光四溅,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随处可见,原本整齐的队伍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周鲲鹏脸色铁青,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击碎了几块砸向他的巨石,护住了身边的百里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好手惨死,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熬过这波落石,众人惊魂未定,清点人数,已然折损了近一成!士气顿时受挫。
"明月教妖人,果然卑鄙!"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周鲲鹏沉声道:"提高警惕,继续前进,今日必踏平明月教,夺回《无回剑法》!为死去的英雄豪杰们报仇!"
队伍重整,变得更加谨慎,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明月教的陷阱岂止一处?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接连遭遇了:触发式的弩箭阵、能使人自相残杀的迷幻毒雾、以及频繁的滚木礌石。
每前进一步,几乎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哀嚎声、惨叫声、兵刃格挡声不绝于耳。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变得稀疏了许多,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越来越盛的怒火。
周珩礼挥剑砍断一根袭来的毒弩,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人,看着山道被鲜血染红,心中的恨意也不断累积、攀升。
他对明月教的憎恶达到了顶点。
爹说的对,明月教卑鄙残忍,未尝不是他们害死了小月。
或许,他真的冤枉了娘。
所以,他必须登顶!必须攻下明月教,抓住那群妖人,问出真相,为小月报仇!为这些死去的同道报仇!
终于,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后,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障碍——四面飞针的石林。
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终于抵达了孤峰之顶。
那是一片巨大的祭坛广场。
而明月教的大殿,就在广场那十多层的阶梯上方沉默地矗立着。
此刻,众武林人士早已没了最初的昂扬斗志,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痛失同伴的悲愤,以及被陷阱折磨得近乎疯狂的复仇欲望!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手持武器,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然而四周却风平浪静,意料之中的攻击迟迟没有出现,全然没有上山时那么千难万险。
周鲲鹏立于众人之前,神色肃穆凛然,正欲慷慨陈词,号令群雄主动进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玉,穿透了喧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周掌门,别来无恙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明月教巍峨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位身着朱红长裙,戴面具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身姿挺拔,气质孤高清冷,红衣又显得妖媚邪异,同传闻中明月教妖女形象一般无二。
她身后跟着几个贴身护法,并未带大队人马。
周鲲鹏皱眉,并不理解她所谓的"别来无恙"。
周珩礼微微仰头望着那个熟悉的妖女身影,出乎意料的,这次他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妖女!识相的就放弃抵抗!今日我武林英豪齐聚,可不是来陪你过家家的!"有性子急的门派弟子高声道。
徐婉月并没有理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最前方的周鲲鹏。
"周掌门,故人相见不相识是吧?"
故人?
周鲲鹏冷笑一声:"妖女!别在这里跟我套近乎,今日你必死无疑!"
徐婉月神色淡淡,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看来周掌门是把我忘了,也是,十八年了,往事尘封太久,久的周掌门怕是都忘记了今日的一切都是怎么来得了。"
"没事,我今日时间多,不如就帮周掌门好好回忆回忆。"
周鲲鹏眉头紧锁,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当即厉声喝道:"妖女!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
徐婉月这次没看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群雄,清冷的声音透过内力传遍四方,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口口声声要为民除害,夺回《无回剑法》。却可知,你们所捍卫的‘正道楷模’,你们所追随的周大掌门,才是真正道貌岸然、弑兄篡位、窃取秘籍的卑劣之徒!"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
"妖女休要血口喷人!"
"掌门,何必听她妖言惑众,杀上去便是!"
周鲲鹏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很快压下,冷笑道:"简直荒谬!我周鲲鹏行得端坐得正!此乃妖女的离间之计,诸位英雄岂会相信?"
"离间?"徐婉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嘲讽,"那我便请诸位看一看,这位老者是谁!"
第443章 :世人说什么正邪两派(20)
徐婉月抬手拍了两下。
只见大门内,一位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剑宗长老服饰、须发皆白、身形佝偻。
老者面容憔悴,眼神浑浊,仿佛承受着千斤重压。
他不敢直视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为首的周鲲鹏,目光躲闪,双手微微颤抖。
周鲲鹏在看到老者的瞬间,瞳孔不受控制的紧缩,又是震惊又是不解:"吴师弟?你……你怎么会在明月教?"
"他是剑宗掌门的师弟!当年早早就退隐江湖的吴越,越长老!"
人群中,有记性好的年长者也认出了吴越。
吴越!这个名字让许多剑宗老人心头一震。
这是当年与先掌门徐有信、现任掌门周鲲鹏同一辈分的师弟,天赋虽不及两位师兄,但为人敦厚,与先掌门徐有信感情尤笃。
只是在徐有信夫妇意外身亡后不久,他便心灰意冷,宣布退出江湖,再无音讯。
吴越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仿佛无地自容。
"好像真是他!自从他退隐后就没再出现在人前,如今怎么会跑到明月教来?"
"这位吴长老年纪不是比周掌门小吗?怎么看着像五六十多岁,这么憔悴?"
人群议论纷纷,每个人好奇的问题几乎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身为名门正派的退隐长老吴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苍老憔悴?
徐婉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吴越师叔并非归隐,而是带着目睹至交好友惨死的恐惧与愧疚,自我放逐了十八年!"
她转向吴越,语气放缓:"师叔,是时候了。将您亲眼所见,告诉我父亲,告诉天下人吧。"
吴越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他看了看徐婉月,又痛苦地望向对面看似平静实则不安的周鲲鹏,最后目光扫过无数疑惑的江湖面孔。
这一刻,积压了十八年的恐惧、愧疚与痛苦终于决堤。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周鲲鹏,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泣血:
"是他!周鲲鹏!我的二师兄……是他,毒杀了我的师兄徐有信和嫂子叶灵!"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吴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痛哭了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悲怆绝望,却字字清晰,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本去找大师兄品茗论剑,谁知却看见周鲲鹏端着酒菜进了师兄的屋子。"
"他进去前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生怕有人发现。"
"他反应异常,我心中起疑,悄悄来到师兄屋外偷看,竟发现……发现师兄和嫂子喝了周鲲鹏倒的酒水后中毒倒地,内力尽失!"
"我亲耳听到他对着大师兄说……说剑宗在他手中才能光大,说《无回剑法》这等绝学不该私藏。"
"他逼问师兄和嫂子《无回剑法》的下落,师兄同他起了争执,死都不愿意告诉他。"
"我……我本想进去救人的,可是……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本就打不过周鲲鹏,那种情况下,我进去了也是必死无疑的,所以……所以……我就跑了……"
"我跑了之后没多久,师兄的院子就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他说到这里时涕泗横流,几乎崩溃的捶打自己的胸膛:"这十八年……我没有一刻能安睡,闭上眼就是那场大火。"
"我又害怕,又愧疚,我无法面对周鲲鹏,又不敢指认他,这才选择逃避,早早隐退……"
"我苟活至今,只因这份罪孽未偿!如今……如今有信师兄的骨血还在世,我……我若再不说出真相,我死后有何脸面去见师兄和嫂子!"
这番血泪控诉,比任何冰冷的证据都更具冲击力。
一个愧疚了十八年、痛苦了十八年的老人临终忏悔般的指控,让所有人都动容了。
周珩礼站在周鲲鹏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劲装,手握剑柄。
他原本心中充斥着为小月复仇的怒火与今日踏平明月教的决绝。
却在吴越说出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后,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愕然不已,随即便是不信。
"胡说八道"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为父亲辩驳。
"这定是你们明月教的诡计,找人来污蔑我爹!"
他边说边看向那老人,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找到被胁迫的痕迹。
可是看了半天,他都看不出吴越有演戏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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