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小酒
当然,时夕的走红并非偶然。
她花不少钱的。
加上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如果按照岑氏这种家底和地位,根本算不上世家,也就是个豪门而已。
可是网友张口就来。
光是看着时夕那张近乎精美的脸,以及表现出来的绅士风范,就已经给她脑补n个晋江小说。
一夜之间时夕吸粉无数,由岑默带来的负面影响,被她抹平。
温暖的病房里,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岑老戴着呼吸机,眼球转动,看向床边的孙女。
她认真地削着苹果,将一整条的皮扔到垃圾桶。
“咔擦。”她咬一口多汁清甜的苹果,看向岑老。
“夕夕……在公司……还习惯吗?”
“挺好的,都稳定下来了,大家好像都挺喜欢我。”
“那你以后……更要……谨言慎行,岑家,就靠你了。”
岑老说一句话都不容易,声息粗重。
这些话,原主是从小听到大的。
他一直给她洗脑要担负起岑家什么的,但实际上也只是洗脑。
他向来把一切都牢牢抓在手里,哪怕是跟着他这么多年的岑默,也没能捞到多少东西。
时夕如今被捧得很高,某种程度上,她很及时地覆盖岑默的丑闻,挽救了岑氏的形象。
岑老也在这时候看到她的价值,对她寄予厚望。
“嗯,也只能靠我了。”时夕后面的话说得很轻。
岑老没察觉她的异样,眼神有些涣散,“岑默怎么会这样呢?他人在哪儿?”
毕竟是带在身边十多年的人,岑老对他有一定的感情。
岑默有才华,听话,完全就是他眼里的完美继承人。
可惜,他就只有一个孙女,还摊上一个贪得无厌的儿媳。
岑默毁了,岑家的一分一毫,更加不可能落在那个女人手里。
孙女虽然年幼,但如今却是岑家唯一的血脉,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还在别墅里,受了点伤,精神也不好,出不来,大概不能好好给你……送终。”
最后两个字,时夕没说出声音,只是比着嘴型。
病房里有监控,她背对着摄像头,对那枯木般的老人笑,眼睛却没多少温度。
岑老缓缓睁圆眼,情绪开始激动。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这样笑?
时夕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伸手拍拍他身上的被子,“爷爷,别担心岑默哥哥,我会好好劝他去精神科瞧瞧,你别因为他的事情伤神,还有妈妈……妈妈那边,我绝对不会跟她往来的,你别激动……”
然而,随着她紧张的安抚声,一直待命的医生护士也涌进来。
岑老死死盯着床边的少年,看不清她的脸。
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如蜘蛛丝一样将他死死包裹。
她……是恨他的。
他孙女是恨他的。
对于这一点,他其实不应该感到意外。
但他之前还存着一丝奢望。
他把她当成男孩来养,对她严格管控,从没给她好脸色。
她总是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很失望,以至于前不久对她采取了错误的手段……
现在看来,岑默会出事,竟是因为她的算计。
她是知道反抗的,是有心计的。
看到孙女如今这冷漠的态度,老人甚至莫名其妙地咧嘴笑了笑。
这样才像他,像岑家人。
闭眼前,他看到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抱着他的腿试图跟他撒娇,就为了要一个洋娃娃。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想要将小孩的人生拨回正轨。
然而,他最终拒绝了小孩。
如果那时候,他做出相反的选择,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或许一切不会变成这样吧
可是他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岑老什么也说不出口,但时夕看着他,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她先一步毁掉他给她安排好的路,他仍旧会把她当成工具,仍旧渴望有个男孩来继承他的一切。
可能他对原主有那么一点愧疚。
但原主已经不在了,而时夕并不需要他的愧疚。
——
医院走廊,时夕靠着墙发呆,一下一下咬着棒棒糖。
皮鞋嗒嗒叩击地板的声音靠近。
时夕视线顺着面前的大长腿往上看,对上阎奕昀看不清情绪的眼眸。
他大掌往她头顶上轻轻扣下,弄乱那微卷的棕发,“伤心?”
时夕摇头,声音模糊,“是无聊。”
她问他,“这医院,该不会是你家的吧?”
这一层是vip楼层,被岑家包了的。
他跟岑家毫不相干,能进来就很不正常。
“嗯。”阎奕昀颔首,随后调侃,“我们临危受命拯救家族企业的世家精英、名门贵公子,怎么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时夕总算扬起嘴角,“别笑话我,你就承认吧,那些新闻是不是你在搞鬼?”
她能把岑家的事处理得这么顺利又干净,背后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阎奕昀也没有否认,“只是顺手的事情。”
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家族长辈审判了,他刚刚才被他们教训一顿。
时夕:“很丢脸。”
阎奕昀:“哪里丢脸?我看他们挺会写。”
他再往前一步,大度地说,“给你抱一会儿。”
时夕没动,“我不需要。”
阎奕昀轻笑,握着她肩膀将她带向怀里。
不同以往固定弧度的笑容,他嘴角不断上扬,眉眼间的攻击力削减到近乎于无。
他在学校时就觉得她是扮猪吃老虎,现在有更真切的体会了。
连他父亲知道岑家发生的事情,都特别评价她——年轻人有点意思。
时夕顺势便搂住阎奕昀的腰。
阎奕昀顿了顿,很快便适应这种亲密,说话声音轻下来,“是谁说不要的?”
“你都主动送上门了,我矫情什么?”
阎奕昀又是笑一声。
他没法跟她感同身受,但如果换做他,他现在的情绪也会很复杂。
“不用安慰我,我不伤心,我就是想到那破烂公司就头疼。”
“给你推个职业经理人。”
“你不会看上我家产了吧?虽然我不稀罕,但我得为那上千个员工负责——嘶疼!”
后颈被捏住,时夕闭嘴,抬头看他。
阎奕昀说:“就你那点蚊子腿,我看得上?”
他忽然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转一边去,“看多了你的帅照,我有点不习惯,你别用男声跟我说话。”
“哦,那这样行不行?”她换回女声。
阎奕昀把她的脸转回来,“再叫两声。”
时夕喊他变态,离他远远地。
阎奕昀看她的眼神,更加不清白了。
——
岑老被抢救过来后,一直想见时夕。
不过时夕以公司忙的原因,从没在医院出现过。
他也就撑过两天就去世了,听说护工说,他念叨的都是她名字。
时夕听了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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