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扮演渣女 第419章

作者:酥小酒 标签: 穿越重生

整个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府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暮春和煦的阳光下,朱红大门的石狮子威严肃穆。

街道两侧百姓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花轿帘幕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新娘绣着并蒂莲的火红裙裾。

喜娘正要上前,只见那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掀开。

时夕扶住轿门,金丝绣鞋踩到地面,径直从花轿下来。

“这、这不合礼数啊,盖头呢?”

不管喜娘在一旁嚷嚷,时夕目光寻找萧霁的身影。

今天是大喜日子,迎亲队伍都穿着喜庆的服饰,但萧霁却是一身冰冷的玄色。

不像是来成亲的,更像是在服丧。

“啪!”

围观的人群里,飞出一颗臭鸡蛋,砸在花轿上。

周围爆发出哗然声。

时夕感觉下一个臭鸡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拎起累赘的嫁衣裙摆,就跑了起来,满头珠翠叮咚作响。

只要她跑得快,臭鸡蛋就跟不上她。

快要到男人面前时,她才注意到他身材十分挺拔高大,周身仿佛萦绕着浓稠阴暗的血腥气,让人骨髓都泛起凉意。

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将领,手下亡魂无数。

时夕对上他眼眸,不觉有种即将被野兽撕裂的恐惧感。

她大脑里还残留着他挥剑把原主脑袋砍下来的画面。

不过,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就杀她吧。

在惊讶和错愕的视线里,一抹红色如同翩跹的蝴蝶扑向镇北侯。

众人甚至连她的脸都没怎么看清,只觉得她那身影漂亮极了。

她好像知道有人要为难她似的,菜叶子和臭鸡蛋追着她砸,飞起又落下,却全都被她避开。

那场面相当壮观。

晏家送嫁的随从反应过来后,很快疏散人群,去抓那些闹事的人。

而侯府的人,没有他们主子的命令,全都只是冷漠地看着。

看热闹的百姓隔着老远,依旧在指指点点。

“谁这么缺德啊?敢闹到镇北侯面前来?”

“据说晏家这庶女是个不检点的,有好几个相好呢,却转头嫁给镇北侯了。”

“镇北侯太惨了,说是被逼婚的。”

“怪不得呢,这婚礼跟丧礼一样。”

“看这晏家小姐,太没有礼数了,晏家和侯府的脸都丢光了。”

“那也比被砸中了好吧……”

时夕远离人群后,脚步才缓慢下来。

这时候,大脑里连续响起两道提醒。

系统:“检测到碎片——萧霁。”

系统:“检测到碎片——萧霈。”

她蓦地停下,目光从镇北侯身上偏离。

转到他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上。

那人跟萧霁的身形还挺像的,但存在感很低。

他脸上覆着玄铁面具,略显得狰狞。

面具连他的眼型都遮挡了。

她只能看到两个黑洞。

但她感觉对方也在看她,那目光是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的。

众所周知,镇北侯没有兄弟。

那这个叫萧霈的面具男,应该是萧霁的手下?

看着也不好惹啊。

许是因为时夕看面具男的时间比较长,萧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犹如实质般,冰冷刺骨。

时夕微微平喘,抬头看萧霁。

萧家世代镇守北境,人丁单薄,老侯爷走得早,萧霁十八岁承袭爵位,屡立战功。

也是那一年某个雪夜,他身中九箭仍斩敌将,钦天监称其麒麟现世平乱,皇帝特封为“玄麟大将军”。

如今近距离这么一看,时夕仿佛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麒麟本是仁兽,嗜血则堕魔。

身体出于本能地感到害怕,时夕攥紧双手。

但她并非原主,见过的杀神修罗多了去,所以她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慌乱。

“侯爷,不是要拜堂吗?走吧。”

说完,她直接从两人身旁走过。

长长的嫁衣在地上拖曳,又被风卷起,轻轻扫过男人的衣袂。

萧霁和面具男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微微侧头,视线下意识跟随。

但下一刻,萧霁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瘆人的寒意。

两旁如同雕塑杵立的萧家将士,表情皆有些诧异,这女人的胆子真够大的,在侯爷面前还这么嚣张。

时夕扫一眼地上的火盆,微微挑眉。

火盆里不是炭,而是实打实的柴火,火苗窜得老高。

想起来了。

原主那会儿顶着一身臭鸡蛋味,又被这火吓得不轻,可谓是丑态百出。

最后她好像是被一个男人拎着跨过去的。

原主记忆里没有拜堂的画面,清醒过来已经在喜床上躺着。

她在府里乱逛找吃的,看到祠堂里有动静,才刚靠过去,就被走出来的萧霁一刀毙命。

临终前她恍惚间看到一张飞扬的帕子,他冷血地说了句话:“不是要见血?拿去。”

时夕摇摇头,拿起红盖头随手一甩。

红盖头轻飘飘落在她头顶,将她的脸重新遮掩。

看不到那窜到她腰间的火,但是也能感受到热度。

她提着裙子,大步往前一跨。

“着火了!”

不知道哪个侍女惊呼一声。

时夕低头,视线透过盖头下方看到被点燃的嫁衣裙摆。

嫁衣本就不合身,哪怕被她拎起来,裙摆还是拖在地面。

她抬脚一踩,把刚刚冒起的火苗给踩掉。

旁边的人愣愣看着这一幕。

这镇北侯新妇,真是粗鄙野蛮啊!

从下花轿到现在闹出的笑话,足够这京城的人唠上大半个月了。

时夕已经披上盖头,看不着前方。

她想了想,要不她装晕吧,省下拜堂的流程。

这么想着,她身子一歪,就假装往地上倒。

“阿七。”

萧霁的声音仿佛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锋。

随着那道近似命令的声音,时夕看到玄色衣袂如同鸦羽掠过,耳畔有什么破空而来。

她还没倒到地上,就落入某个坚硬的怀抱里。

咦,好像被面具男接住了。

萧霈又名阿七?

眼看着盖头要掉了,时夕忙不迭闭上双眼,继续装晕。

周围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似乎一切喧嚣就已经被隔绝。

时夕隐约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无尽的危险。

她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不断加剧,加剧。

太会折磨人了。

她克制着想要咽喉咙的冲动,紧紧闭着眼。

她不知道的是,习武之人对于气息的变化要敏感许多。

她装晕的手段如此拙劣,不用细细查看都知道。

“既然晕了,那就送她回……”萧霁含着冰渣子的嗓音像是在她耳边拂过,他顿了顿,才说出那两个字,“兽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