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小酒
“孽障!你要弑祖不成!”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萧老夫人的声音忽然拔高。
缝隙里透出的光影骤然晃动,一道黑影蓦地投在雕花木格的糊纸上,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柳菲儿下意识后退,想要躲到柱子后。
然而她已经晚了。
两扇门板轰然洞开,玄色身影逆光袭来。
她看不清他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眸赤红如血。
寒气直逼过来,黑影转瞬已经锁定她。
热气喷薄而出,她看到漫天红色的星星,也终于看清镇北侯那冰冷的面貌。
皇帝曾收到密报,镇北侯有狂症,发作时六亲不认。
是真的。
——
时夕是被大脑中紧急的系统警示声惊醒的。
系统:“有刺客!”
时夕蓦地坐起身,看到床榻旁,她的陪嫁侍女倒在地上,胸口中了一剑,满地鲜血。
屏风已经被击碎,屋内所有东西七零八落,一名武婢正在跟黑衣人缠斗。
什么情况!
时夕随手捞起一件红色大氅,将自己裹住,迈腿就往外跑。
好烦人,太多神经病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前厅宾客似乎仍未散去,时夕隐约听到一些喝大的将士在高唱军曲,格外振奋人心,但也遮盖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系统:“女主死亡,世界震动……正在接管世界……主线剧情已破解,请宿主接收……”
时夕震惊了,“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女主死亡的情况。
系统也不含糊,迅速将破解的主线剧情传输给她。
柳菲儿果然是女主。
而九王爷荣恒是世界男主。
因着儿时的情谊,柳菲儿痴恋于当今皇帝荣明,并且心甘情愿当他的棋子,诱惑和监视九王爷。
九王爷野心勃勃,幕僚众多,年少时曾在北境磨炼,和镇北侯共过患难。
二十万萧家军虽然能震慑外敌,但也让皇帝寝食难安。
皇帝想要铲除九王爷势力,还想夺回军权,为此没少费功夫。
镇北侯常年在北境,未曾露出半点给人诟病的地方。
于是皇帝想到曾与镇北侯府有婚约的晏家,让这场口头上的婚事落实下来。
原主的父亲晏庆是京畿刑狱使,负责监察百官,手持獬豸令,甚至可越级弹劾武将。
晏家估计也知道女儿嫁过去凶多吉少,所以才会不顾非议,将原主寻回,让她出嫁。
反正当初也没定好是哪个女儿。
萧家一直清楚皇帝的猜忌和忌惮,也调查过原主,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
他们接受原主,是顺应天命,不得已而为之。
今晚来杀时夕的,就是皇帝的死士。
柳菲儿故意跑到后院,是想要给九王爷增加嫌疑,挑拨他和镇北侯的关系。
然而在主线剧情里,原主迷迷糊糊去了祠堂,柳菲儿正好撞见她被镇北侯杀死的场面。
转头柳菲儿就放出模棱两可消息,引导九王爷多次调查侯府,让他和镇北侯之间生出罅隙。
九王爷用原主的死威胁镇北侯,要萧家军辅助他夺位,被镇北侯果断拒绝,两者关系更是不可再挽回。
这期间柳菲儿多次遇险,证据都指向侯府想要杀人灭口。
九王爷偏偏是个恋爱脑,为爱发疯,通过茶马司操纵北境战马贸易,制衡萧家军。
随后皇帝暗中将原主被萧霁杀害的消息透给晏家。
晏家见机而动,以爱女的死做文章,弹劾镇北侯杀戮成性,在京城肆意残杀无辜,请求皇帝彻查此事。
萧老夫人和周氏也被当成同伙控制起来。
实际上皇帝就是以她们的生命安全来威胁镇北侯。
镇北侯最终在回京途中被害,萧老夫人受不住刺激离世,周氏也自尽身亡。
自此再无镇北侯府,二十万萧家军被编入向阳军,由皇帝直接统领。
九王爷这时候也意识到自身的处境,知晓柳菲儿是皇帝派来的内奸。
他痛彻心扉,彻底摆烂,任由柳菲儿泄露情报,将己方势力一一瓦解。
柳菲儿岂会看不出他的感情,也陷入两难之中。
她厌恶皇帝的若即若离,也讨厌他无休止的利用,在跟九王爷的朝夕相处中,她的心已经逐渐沦陷。
她爱上了九王爷。
于是,在皇帝收网,以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九王爷控制起来时,她联系九王爷的人手,将他救走。
两人假死脱身,从此远离朝堂,过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生活。
时夕大无语。
敢情她就是纯纯一个大怨种啊。
系统刚才说柳菲儿死了,按照主线剧情,她这会儿应该在祠堂外。
极有可能是被萧霁杀的。
她怎么就死了呢?
就没有一点女主光环?
不过,遇上镇北侯那个癫公,什么光环都没用吧。
他一上来就要开杀啊!
哪有人这样的,好歹让人交代点遗言吧?
时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真的闻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时,还是有些反胃。
萧家祠堂前,柳菲儿倒在地上,被一剑挑破喉咙,死得不能再死了。
从她身上淌出来的血液像小河一样从阶梯流下。
时夕只觉得寒意彻骨,但并不同情她。
不管怎样,柳菲儿是皇帝的人。
而皇帝,要杀她啊。
时夕微微屏住呼吸,眸光微转。
镇北侯手中握着三尺长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洇开朵朵寒梅。
他双目如浸血,额角青筋鼓起,活像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真的是人人敬仰的镇北侯吗?
在他身侧,阿七如同冰雕一样杵着,没有喜悲。
不过他和镇北侯的动作诡异地一致,齐刷刷转头看她的方向。
时夕差点忘记呼吸。
还是大意了,她就不该来。
他们不会要灭口吧?
视线里,镇北侯手腕微动,挑动剑尖,朝她示意,“过来。”
时夕一手抓着大氅,一手还提着从路边顺来的素纱灯笼。
火光摇曳,映着她的面容也变幻不定。
第216章 嫂嫂开门03 药浴
在转身逃跑被抹脖子和听话走过去撒娇求饶命之间, 时夕肯定选后者。
镇北侯杀人不眨眼,如果真要杀她的话,刚才她来的时候他就该动手了。
她仿佛没看到地上的尸体, 小碎步朝两人跑去。
朔风卷起残叶,大氅裹着玲珑的身段,白色毛领子上凝着夜露。
顺滑乌黑的长发没有挽起来, 如墨色的绸缎铺在她身后, 将那细细的脖颈映衬得如初雪一般。
卸下厚重的胭脂水粉,她眼尾那颗红痣愈发妖娆, 眉眼似水,潋滟动人。
许是自小被抛弃被放养的缘故,她身上有种北境女子的洒脱,偶然间眼神里闪过寒刀般的凌厉。
快到跟前时,她往身后指了指, 面容惨白如纸。
“夫君,有、有刺客, 他们在房间里打起来了……”
她披着的红色大氅如同流动的血液,比野火还要灼人, 刺激着萧霈的眼眸。
忽而一股淡淡的清凉的气息,钻入鼻间,平息体内残余的躁动。
只是眨眼间,时夕闻到一股掺杂着寒意的血腥味。
剑光一闪,利刃已经快抵到她雪白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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