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靳时沅被大象鼻子甩飞出窗户。
金雕展翅冲出来将她叼住,缓缓降落到地面。
寂静的夜空,传开哨兵骂骂咧咧的清脆声音。
——
另一边,白塔的电梯里。
时夕见到了世界男主林砚。
他身材颀长偏瘦,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他比她高出很多,身上没有半点向导的气息,反而有种哨兵才有的尖锐的攻击性。
宽大的黑色兜帽,将他大半张脸遮挡住,只露出线条锋利,略显苍白的下巴。
那微抿的薄唇,微微泄露出他的紧张情绪。
他未来会成长为sss级向导,能随意进出污染区和哨兵并肩作战。
似乎感受到时夕长久的注视,他下巴轻微地抬了抬。
兜帽的阴影下,他的目光落在金属电梯墙映出的那位向导脸上。
只是一眼,他又低下头,心头升起一股悲凉和近乎绝望的疏离。
关于靳时夕的恶名,林砚有所耳闻。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像她那样,被哨兵忌惮和厌恶,倒也不错。
向导的位置看似高高在上,可是他自小在九区长大,他见过一切难以想象的肮脏和黑暗。
有些人觉醒成为向导,被接到圣城白塔,之后再也没有音讯。
他见得最多的,是被倒卖的向导,他们被圈养,被交易,被榨干最后的价值,如同精致的玩偶或待宰的牲畜。
如果无法好好利用向导能力,哪怕是s级,最终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在觉醒后,并没有上报信息。
直到不久前,他遇到了靳时沅。
他被那个哨兵强行带来这里,她说是保护他。
“你……”林砚独来独往,甚至鲜少说话,声音十分嘶哑,“你比我强。”
这是林砚见到时夕之后就得出的结论。
她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她自身带着那么明显的亲和力,在某种程度上,她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种治愈力。
哨兵,向导,甚至是普通人,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谢谢,你也很强。”时夕把他的话当做夸奖。
见他很严肃,她小脸也十分正经,“今天太晚了,哨兵不被允许停留在白塔,你先随便住一个房间,明天他们会给你安排好生活用品的。”
“嗯。”
林砚听着她的声音,感觉进入基地后一直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下来。
在他的肩头上,一个毛团子忽然浮现。
时夕抬头看一眼,又一眼。
他的精神体,是刺猬。
林砚像是没想到精神体会跑出来,他连忙拽过蜷成一团的刺猬,揣在怀里。
很快,毛团子消失了。
时夕忍不住开口,“挺可爱的。”
林砚:“嗯。”
他当做对方是在安慰他。
他没有信息素,毫无亲和力,精神力还带着强烈的攻击性,比起向导,他更像哨兵,所以这些年他可以很好地掩藏住自己的身份。
可不知道为什么,靳时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是向导。
那无赖在受伤昏迷的时候,还抱着他吸个不停,说他身上很香。
林砚猜测,他和她的匹配度相当高。
于是林砚内心生出了一个阴暗又危险的念头——他想控制靳时沅。
让她成为他的契约哨兵,也算是为自己铺一条后路。
林砚虽然不再说话,但时夕手握剧情线,当然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想法。
他要驯服s级哨兵——她姐。
时夕不会搅乱他们的剧情,毕竟他和她姐,是相互驯服的过程。
她只是很想跟林砚学学经,如何操控哨兵。
当然,一见面就提这个,不太礼貌。
电梯门打开,时夕将他带去房间门口后,就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
——
林砚适应能力很强,他洗漱出来,整个人都放轻松许多。
没想到他一抬眼,就看到哨兵枕着双臂躺在小沙发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开口提醒,“根据基地条例,你这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
靳时沅闻声,一跃而起,倏地来到他面前。
她抬手将他肩头上的小刺猬一把捞在手里揉了揉,也不嫌硌得慌。
“什么条例不条例的,我们初来乍到,不用管那些。”她说着,脑袋直接往他肩上靠,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可怜兮兮的,“林砚,刚刚被他们围攻,我现在头疼得厉害,顾渊还把我从那么高的楼扔下来,我差点摔死……”
林砚知道她没说谎,早在刚才他就察觉到她精神图景的躁动。
他任由她靠着自己,对于她嘀咕的那些话,听听就算了。
哨兵总是喜欢博取同情,扮可怜,向导一旦心疼了,就会开始倒霉。
两人的身高相当,林砚之前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向导,在九区挣扎了七年,硬生生把向导的体质改善许多。
当然,在拥有绝对战力的哨兵面前,向导在体力上依旧是弱势。
不过,靳时沅很少会用这一点来压制他。
她只会蹭他,然后装作单纯地问,“林砚,我头疼怎么办呀……”
林砚被她蹭得不自在,语气有些僵硬,“我也很累,现在没法给你做深层疏导。”
事实上,他还在学习如何给哨兵疏导。
靳时沅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搂过他的腰,指腹扫过那一层紧绷的薄肌,“没事,抱抱就可以了。”
林砚扼住她的手,“你妹妹她……”
“嗯?”
靳时沅眼神逐渐清明,五感回归,然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还挺八卦的。”
走廊处,时夕捏着门把手,上半身探出走廊。
她对靳时沅的精神体比较熟悉,刚才好像感受到了,便忍不住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她其实不是很八卦,只是好奇别的s级向导跟哨兵是怎么相处的。
于是……
镜面体把自己削成薄薄的一片,贴向林砚的门缝……
时夕愣是从一面镜子上看出了鬼鬼祟祟的感觉。
“咔哒。”
林砚那扇门忽然打开。
吓得时夕歘地缩回去,将门关上。
吓得镜面体立刻像炸开的水花,被靳时沅捞在手心,挣扎好一会儿,才消失在空中。
靳时沅抚了抚额,正要回头跟林砚说什么:“那个……”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推,把她推出房间,“明天再说。”
那扇门也砰地关上。
靳时沅:“……”
好无情,好冷酷。
走两步,她敲响了时夕的房门。
时夕笑嘻嘻地打开门,将她迎接进去,“姐姐,你怎么来了?”
态度坦荡无辜得仿佛刚才要偷听的不是她一样。
“夕夕,你的事情,顾渊都跟我说了,你……想不想回家?”靳时沅说着,迈进房间,同时也看到了收敛哨兵气息,正安静坐在床边的厉烬。
靳时沅嘴角僵住,“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时夕眸光转向厉烬,也想知道,他怎么又偷偷进来了。
厉烬绿眸转动,回答得严谨,“我头疼。”
靳时沅:“……”
这话有点耳熟呢。
时夕见她没反应,小声转告:“他说他头疼。”
靳时沅:“他放屁,哨兵有什么不能忍的?他在装可怜。”
时夕:“……是吗?”
靳时沅清了清嗓音,极力忽视厉烬的存在,将话题扯回去:“夕夕,你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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