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小酒
深深的齿痕处已经渗出血丝,将那本来就漂亮的薄唇染上更加妖异艳丽的色彩。
时夕看得呼吸一窒。
“别咬自己。”
她指腹仿佛带着向导特有的温和精神力,轻轻抚过那道血口子,拭去血迹。
渡影怔怔看着她,雾紫色眼眸瞬间失焦。
好甜。
声音好甜,信息素好甜。
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药,冲刷着他紧绷的每一根神经。
他忘记了头部那时时刻刻不曾停歇的疼痛。
身体上带来的猛烈而原始的奇异反应,彻底吞没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低头,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轻蹭,取而代之的是齿尖不轻不重磕在皮肤的咬.噬。
“你……”她被他这忽如其来的袭击整得浑身一激灵,声音卡在了喉咙。
他身上那股因为精神图景混乱而萦绕躁动和戾气,竟在这近乎调.情的撕咬中神奇地被抚平了一些。
时夕的意识出现在一片笼罩在浓雾的深灰色建筑群里。
钢筋铁骨的高架桥,坍塌的摩天大楼,破烂的空中轨道……粘稠腥臭的黑色污染物如同爬山虎一样从底部开始侵蚀和缠绕在建筑上。
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越来越浓重,十分呛鼻。
时夕感觉自己好像站在沼泽里,被污染物死死黏在其中,动弹不得。
庞大的渡鸦栖息在一座钟塔顶端,无精打采,时不时用喙轻轻梳理自己黯淡的羽毛,或者扇动翅膀,驱逐周围浓重的雾气。
跟大多数哨兵安静危险的精神图景不太一样,渡影的精神图景是充满噪音的。
人类的哭嚎,枪炮的轰鸣,污染种的咆哮,意义不明的低语……
这些噪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杂乱刺耳,对时夕而言也是一种噪音干扰。
怪不得渡影平时会屏蔽五感。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哨兵,天天面对这样的精神图景,早就疯了。
但自古以来,哨兵都被当做一种耗材。
等级越高的哨兵,若向导无法给他提供更好的疏导,最后的结果都是走向死亡。
在男女主相知相爱的主线剧情后面,九区里顶尖的哨兵死了一茬又一茬。
“嗷——”
渡鸦凄厉的叫声划破天空,也让时夕回过神来。
本来停留在钟塔上的渡鸦,不知道怎么地,翅膀沾染上了污染物。
一只翅膀迅速被腐蚀得发黑,渡鸦摇摇欲坠,忽然从高空上掉落。
时夕连忙召唤镜面体。
一面闪耀着白光的柔软镜面,如同一张柔韧的魔法飞毯,朝着渡鸦飞过去,精准无误将它裹住。
沾染在渡鸦翅膀的污染物,被镜面飞毯碰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随后化成黑烟消失。
“呃。”渡影也蓦地低吼一声。
时夕被哨兵蓦地搂紧,几乎无法呼吸。
腹部被他的腰带上的金属硌得更加不舒服了。
她集中精神,扫一眼那骚里骚气裹着渡鸦在空中飞舞的镜面体,示意它该干活了!
镜面体并没有马上放开渡鸦,把它卷吧卷吧带回钟塔。
渡鸦脱离危险后,黏糊糊地叫唤着,“阿嗷~阿嗷……”
那绵长的叫声充满依恋和满足,倒是让四面八方来的噪音都减弱了许多。
时夕抓住机会,立刻调动精神力,围绕着钟塔建立起一层精神屏障。
那扰人心神的噪音才彻底消失。
镜面体在深灰色的天空里铺展开,无差别消灭着那些跗骨之蛆般的污染物……
她赶场子一样快速利落,未免有些粗暴。
不过她也是从林砚身上学到的,粗暴一点,哨兵才不会那么沉迷其中。
而此时,渡影的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
“好舒服,姐姐。”
“姐姐,难受……”
“姐姐帮我……”
哨兵的声音带着更加浓重的鼻音,沙哑又沉闷,一下下轻撞着时夕的耳膜。
时夕哭笑不得,他到底是舒服还是难受呢?
她估摸着时间和自己的精力,及时抽身离开他的精神图景。
她睁开眼,便对上哨兵漩涡般深邃危险的雾紫色眼眸。
他眼尾殷红,像是哭过,长长的眼睫竟然沾着泪意,精致绝伦的面容上交织着脆弱和魅惑两种矛盾的神情。
然而他的身躯却如同牢笼将她死死囚住,紧贴着她的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爆发力,灼烫坚.硬。
时夕咽了咽喉咙,视线落在他薄唇的齿印上,亲了过去。
哨兵仿佛得到了某个信号,手掌压.在她后脑勺,展开攻势……
……
“砰——”
时夕只听到一声轰响。
厚重的窗户如同被炮弹击中,扭曲变形飞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似乎贴上一面冰冷的墙壁。
几缕如火焰般炽烈的红发,从她的余光中掠过。
身后之人传来让她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又与前方的渡影激烈碰撞上,爆发出凛然的杀意!
“赤云??”
几乎是在她喊出名字的同时,她腰间被一条胳膊缠住,耳廓边传来一股热气,“在偷吃呢?”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时夕懵了,赤云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她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
此时的她俨然是一块夹心饼干,人还坐在渡影腿上,腰肢却被赤云掐着。
两个哨兵的精神力冲撞,她感应到两人精神图景的剧烈波动。
然而身体的双重禁锢,让她动弹不得。
刚接受完深层疏导的渡影似乎被亲懵了,他瞳孔颤动,渐渐聚焦。
而赤云已经趁这个时候,在他肩上猛然一推,顺势将向导抱走!
时夕惊呼一声,只觉脸颊被什么冰冷湿滑的带着倒刺的东西划拉一下……
留下一层怪异的痒意。
她抬手一摸,一手湿意。
咦!!!
“赤云!”时夕想都没想,恼怒之下,反手就给赤云甩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赤云俊美到邪气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可他非但不怒,反而先贪婪地深吸一口空气中属于向导的甜香。
脸上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痒,让他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金色眼眸微微眯起,展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和渴.望。
“你脏不脏啊……”
小向导声音带着恼意,直直朝他瞪过来。
赤云心头微跳,往黑豹精神体的方向瞥一眼。
而黑豹不敢和他对视,已经默默退到一边。
赤云一把握住时夕打他的那只手,同时微侧头,几乎把脸颊送到她手心,嘴角勾起一个仿佛爽到了的弧度。
“我错了。”他开口就是道歉,低哑磁性的嗓音如同情.人之间的低喃,眼神却仿佛锁定猎物一般,紧盯着她,提出变态的要求,“夕夕再打一下?”
时夕:“……你不要脸!”
他低笑出声,绯色的唇勾起更深的弧度,金色瞳孔中微微颤动,有种难以言喻的疯感。
“要脸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模仿着刚才黑豹的动作,舌扫过她的手背,“……要夕夕啊。”
而黑豹,探出长长的尾巴,正卷在向导的脚腕处,恋恋不舍地缠紧。
“啪——”
时夕面无表情,又给他一巴掌,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清醒清醒。
赤云绝对是哨兵里最不要脸的那个!
果然,被她再次打一巴掌后,赤云眼神更加灼热和危险。
“赤云,你找死?”
冰冷得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缓缓响起。
沙发前,渡影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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