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花的梦
“岳丈,不是小婿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应该通透才对,你咋越来越糊涂了呢。”
陈占才故意连损带挖苦起来,
“俗话说得好,竖不起来的猪肠子,扶不起来的阿斗,死猪死的好好的,你非要去用开水烫它,岳父大人让你说,朽木岂能雕成才?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如果换作以前,柳大山早就甩了陈占才几个大嘴巴子,太过分了,竟还拐着弯的骂他三个儿子是废物点心,
可气归气,如今不比从前,现在人家尾巴翘起来了,
将来真要是再中个举人,那可就是人人敬仰,身份尊贵的官老爷,谁不上赶着来讨好巴结?
现在就是有满腔的怒火,他也得强忍着并且还要陪着笑脸,
“姑爷说的是,可驴粪蛋子还有发烧的时候,万一他们哪天学好了也说不准,到时还望贤婿多多抬爱。”
陈占才越听心里越恨,忍不住又出言挖苦,“俗话说,没有好种,长不出好苗,没有好葫芦,锯不出好瓢,岳父大人就别指望了。”
听了这番话,柳大山气得差点当场暴走,好在一旁的柳婆子及时止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要淡定,姑爷不比从前,你可别犯浑啊!”
经这么一提醒,柳大山情绪总算是平稳下来,硬着头皮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贤婿,以前是岳父我有眼无珠,你三个内弟不懂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岳父在这里给你赔礼了。”
柳大山说着朝陈占才深深的鞠了一躬。
柳凤娇看不下去了,嗔怪的瞪了陈占才一眼,连忙上前扶起柳大山,
“爹,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生分了,占才如今有了出息,也是柳家的福气,你放心,占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发泄发泄不满,你们别往心里去,他以后会管三个弟弟的。”
“好好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柳大山脸上有了笑模样。
陈占才此时心里舒坦了许多,刚想再羞辱柳家人一番,就见陈老汉从伙房快步走了过来,朝柳大山打趣道,
“亲家公真是稀客,好几年没见你还活着呢!”
“哎呦我地老哥哥,你还健在,我哪能走你前边呢。”
“亲家母也来了,别在这站着了,赶紧找地方坐下,一会儿就开席。”
“亲家只管去忙,不用管我们。”柳大山说着带着家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柳宝脸色十分难看,“爹,你看陈占才那嚣张样,咱们为啥要受这窝囊气,揍他一顿得了。”
“就是,考个破秀才有啥了不起的,瞅把他嘚瑟的,都快找不着北了。”柳狗撇着嘴附和。
柳根也气得呼哧带喘,一脸不服,捋胳膊挽袖子就想动手找回面子。
柳大山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个屁,都给我老实点,别给我惹事,虽说他陈占才现在是个秀才,可他前途无量,以后真要是在走了狗屎运中个举人,那他就是官老爷,咱们有了这门亲戚,以后不得横着走啊!”
柳婆子也开口道,“你爹说得对,现在忍着,以后才能跟着沾光,跟着过好日子。”
柳宝,柳根,柳狗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多言。
陈老汉和柳大山虚情假意寒暄一番,便来到陈老太近前,
“老婆子,人来齐了没有?”
“应该都到了。”陈老太点点头,随即问了一句,“酒席准备的咋样了?”
“放心,只等你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开席。”
“别听我的,这事儿你得问问儿子,他说啥时候开席,咱们才能上菜。”
“好好好,那我去问问占才。”
“你先回来。”陈老太又把陈老汉叫住,低声道,“这帮穷命鬼脑袋随的份礼可都不多,你千万要记住,饭菜掌握好份量,要是超出预期,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陈老汉拍了拍胸脯,“老婆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保证只赚不赔。”
“那就好,咱们赶紧去问问儿子,啥时候开席。”陈老太来到陈占才近前,“儿啊,现在人都齐了,要是没啥事,咱们就开席吧!”
“娘你着啥急,别忘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咋也得整几句吧!”
“对对对,我儿说的有道理。”陈老太连连点头,朝乱哄哄地人群大声喊道,
“大家都静静,赶紧找地方坐好,听我家占才说两句,咱们就开席。”
......
第236章 没完没了
听了陈老太的话,陈青青心里觉得好笑,
陈占才不过就是考上个穷酸秀才,有啥了不起的,
他不过就是多读了几本书,会写几个字,还真把他当成人物了,竟如此张扬。
这要是有一天能中举,还不得嘚瑟上天啊!
陈青青不想再此浪费时间,便朝一旁的林氏道,“娘,我和小鱼先回去了。”
“青丫头你等等,家里还有不少活计,我可不在这听他们扯皮,我都嫌累得慌。”林氏脸上也满是厌烦之色。
陈寒也站起身,“娘,夫子留的作业我还没完成,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
见三人要走,里正娘子忙起身把他们拦住,
“青丫头你们先别走,大家都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现在走了多不合适,你就给陈占才留点面子。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也算是给咱们村添了光彩,也是好事儿一件。
你们想想,他读书有成,将来要是能当个官,你们这会跟他结下梁子,将来保不准他会给你们穿小鞋。
你们就听我的,在坐一会儿凑凑热闹。”
“婶子,我行的正坐得直,不惧怕得志的小人。”
“婶子知道你不怕,可现在回去还得现做饭,你就忍忍,好赖对付一口,就当在这陪陪婶子总行了吧。”
“那好吧,就听您的。”陈青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氏也觉得里正娘子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这会离开确实不太合适,也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村民们听了陈老太的话,顿时炸锅,纷纷开口发起了牢骚,
“老婶子,你儿子中了秀才全村人都知道,就别说那些没劲的,赶紧开饭吧!”
“是啊,我们早饭就没吃,就等着在秀才老爷家大吃一顿,再不开席,我可就饿瘪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晌午了,我肚子早已经咕咕乱叫,赶紧把你们精心准备的二八席端上来,好让我们大吃一顿。”
......
陈老太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先别急,该走的过场必须得走,一会儿让你们敞开肚皮随便吃,现在有请我秀才儿子整几句。”
陈占才高傲地扬起下巴,眼神扫过众人,随即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诸位相邻,想我陈某人寒窗十载,不不不,寒窗苦读三十余载,终得秀才功名,
今日这喜宴原本县太爷要亲自来道贺,可学生深知县太爷日理万机,万不敢劳师动众,百般推脱,县太爷才没有前来道贺......”
刚说到这里,陈老太忍不住打断道,“占才咋回事,县老爷还要上咱家来给你道喜?这么长脸的好事儿,求都求不来,你咋能往外推呢!”
“娘你别插嘴!”陈占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我就是纯属胡说八道,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在这捣啥乱,赶紧一边待着去。”
“原来这么回事,我还以为真的呢!”陈老太悻悻的闭了嘴,赶忙退到一旁。
陈占才又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道,
“我陈某人能有今日,多亏祖宗庇佑,父母的支持,还有我自己坚持不懈的日夜攻读,
想当初,我挑灯夜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可以说那是头悬梁锥刺股,
夏日蚊虫肆虐,我便将双腿泡于水桶中,只为心无旁骛;
寒冬腊月,手脚冻得僵硬,我便起身踱步,稍加缓解便又埋首书卷,
那些年家中贫寒,无钱买火烛,我便借着月光诵读四书五经。
每逢月隐之夜,我便在心中默念往日所学,温故而知新,力求融会贯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吾不曾有丝毫懈怠.......
同窗笑我太痴颠,只知死读书,殊不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吾在科举之路终于崭露头角,博得功名......”
陈占才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没完没了,说得唾沫横飞,忘乎所以,根本停不下来。
半炷香的工夫过去了,他还在滔滔不绝,根本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而此时坐在桌案前的村民们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
有个小孩子忍不住扯了扯他娘的衣角,“娘,我好饿,秀才老爷啥时候能说完呀?”
“孩子别急,你在坚持会,应该快说完了。”孩子娘轻声安慰着。
一旁的大龙子坐不住了,站起身喊道,“我说秀才老爷啊,你这都说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了,差不多得了,赶紧开饭吧!”
这一嗓子,村民早就心生不满,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说点得了,我们听着都累得慌,你也赶紧歇会吧!”
“可不是呗,你这圣人话说起来比俺家婆娘纳鞋底子的麻线还长,听得我们脑瓜仁生疼,要不你们把酒席先摆上,我们边吃边听你说,这总行了吧!”
“就是,要是在没完没了,我们可走了啊!”
听到村民的议论声,陈老太也觉得儿子太磨叽了,忙上前打圆场,“大家别急,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说着,她看向陈占才,商量道,“儿啊,差不多行了,要是再说会儿,可就该吃晚饭了。”
“是啊相公,乡亲们都饿了,还是先开席吧!”柳凤娇也上前劝说。
陈占才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意识到说的确实太久了,不得不点点头,“好吧,那就先说到这里。”
“那咱们马上就开席。”陈老太长舒了口气,转身刚要走又被陈占才叫了回来,
“娘你先等等。”
“咋了儿子,又出啥事了?”
“你忘了,我不是说过要在酒席上,当众宣布一件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