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花的梦
“一派胡言,啥叫仁至义尽,老三忙着攻读学业,你让他上哪弄钱去?
你是我儿子,占才的亲哥哥,家里有困难你有责任想办法解决,把你闺女嫁出去咋了?
将来老三光耀门楣,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是呗大哥,我觉得你有点过分啊!”
陈占才不满地扯了扯嘴角子,
“干点活能累死你咋地,咱们兄弟之间说这话可就没劲了。
这要是换做你要考秀才,我当兄弟的绝说不出这样伤和气的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眼皮儿都不带眨一下的,
只要大哥你想考,我死都行,可你让我太寒心啦!”
陈老汉听着激动不已,“瞅瞅,你们都瞅瞅老三这觉悟多高,老大你好好学学,当大哥得有大哥的样。”
陈老太看着陈青青,眼底闪过一抹憎恶。
这个赔钱货满嘴胡言乱语,要不就凭老大的性子,不管让他干啥,他都说不出来半个不字。
现在倒好,不仅他自己不进宫,就连这个赔钱货他也知道维护,
她越想越气,咬着牙开口,
“老大,你别听青丫头胡言乱语,她就是跟你再亲,早晚也是个外人,你真心待她也没用。
你小妹就是个例子,以前在家的时候咱们全家人谁不宠着她,可如今她嫁人了,胳膊肘自然往外拐。
你们三兄弟才是血脉至亲,等你三弟将来中了状元,你就是官老爷的亲哥,那时候你还不是想要啥就有啥,
你就听娘一句劝,把青丫头嫁了。”
陈占山面沉如水,“你们让我和老三学啥,学他自私自利?只让他放弃今年一年的科考,歇上一年继续考都不行,
学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我恨早没看清老三这副面孔,让他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今想让我卖了女儿,你们想也别想。”
陈青青脸上带着愠怒,“我爹说得对,我三叔就会吹牛皮,画大饼。
他要真为了家里着想,一年不参加科考能咋的,和人命相比,不考他能死啊!”
陈占良早就憋不住了,大声道,“青丫头说得对,一年不参加科考能咋着,依我看就让我三弟也上山打柴,下地锄草,也让他知道知道我们一家人供他读书多不易。”
陈青青感激的看了陈占良一眼,这个二叔心肠倒是不黑,最起码明事理,懂得是非曲直。
她也不想让爹娘为难,给她时间,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赚到钱。
如果陈占才还是个人,有一点怜悯之心,日后自己定然不会亏待他们。
她要赌一把,赌陈占才的人品,是否真的已经坏透,如果他不同意,那可就没办法了。
“二叔的话我赞同,要是我三叔同意明年再参加科考,就算明年年头还不好,不管是张屠户,还是李屠户,我自愿嫁人,收彩礼供他读书。”
陈占良看着众人,“我赞同青丫头的话,要是三弟歇一年在科考,哪怕明年让我进宫当太监,我都愿意。”
陈占才面色难看,让他砍柴下地,简直有辱斯文,
“爹,娘,儿子没日没夜的苦读,为的就是给咱们老陈家光宗耀祖,不让儿子读书科考,儿子宁愿饿死。”
柳凤娇煽风点火,“娘,占才读书一点也不比大哥,二哥干的力气活轻松,不让他参加科考,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陈老汉心里倒有一丝动容,今年日子确实不好过,三儿子要是歇一年在科考,就能缓解家里的压力。
咋也不至于卖了大孙女或者让儿子进宫当太监,让村里人看陈家的笑话。
他犹豫不决,征询的目光看向陈老太,“老婆子,你看这事咋办?”
陈老太溺爱三儿子,见他受了委屈,心里就像刀剜一样的疼,阴沉着脸。
“咋办,老三苦读了这么多年,当然不能荒废学业,科考必须得参加。”
陈占才这才露出笑脸,“娘,你放心,儿子今年一定考上秀才,替咱家争光。”
“好,好儿子,娘相信你。”陈老太说完看向大儿子陈占山,欣慰的笑容瞬间垮掉,“老大,既然你不愿意在供养你三弟读书,我的提议把青丫头嫁人你也不接受,那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我就当没生养过你这个儿子,以后老三有出息了,你也休想回来沾光。”
陈青青唇角上扬,好得很呢,她正愁怎样说服爹娘分家,这陈老太就搭好了桥,真是正合她心意。
.....
第8章 饿死活该
陈占山苦苦哀求,“娘,你不能因为老三读书就把我们撵出去,如果赶我离开,村里人会骂我不孝的。”
父母在,不分家,如今公婆俱在,分家视为不孝,如果被赶出去,村里人的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更何况现在要是把他们一家人撵出去,在这荒年里只有死路一条。
林氏面色苍白,“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都是儿媳的错,儿媳给你赔礼。”
陈老太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别人她拿捏不住,老大夫妻又老实又胆小,自己还治不住他们?这回知道怕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占山,娘也不是偏心非要赶你们出去,你只要乖乖的把青丫头嫁给李屠户,这事就这么算了。
往后咱们努力赚钱供你三弟读书,争取让他早日考上秀才,你也能活的体面。”
陈占山身子一晃,心头的凉意越发深。
今年年头不好,家里虽然有十多亩地,可前半年雨水少,收成肯定减半。
到了上秋交完赋税,剩下的粮食,恐怕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就算出去做苦力,挖野菜,只能勉强不被饿死。
如果老三执意读书,不把女儿嫁出去,今年冬天肯定熬不过去。
可把女儿嫁给李屠户,女儿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脸绝望,“那也不能卖了青丫头啊!”
陈老太一脸漠然,“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同意青丫头的婚事,第二,分家,你们给我搬出去,自此以后我不是你娘,我也没你这样的儿子。”
“娘,你这是想要逼死儿子啊!”
陈占山心中一片荒凉,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爹娘还一味的偏袒纵容老三。
这么多年爹娘偏心老三虽然他已经习惯,但一听到娘要把他们分出去,还是难过的眼眶瞬间通红。
陈青青嘲讽的勾了勾唇。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自私自利。
既然你们这么无情也休怪我无义,自己一身医术绝学,日后发了财绝不会怜悯你们一丝一毫。
她挽起陈占山的胳膊,“爹,既然奶奶要分家,就分了吧,要是咱们在赖着不走,给我奶奶气出个好歹,你可就真背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骂名了。”
林氏吓傻了,这丫头莫不是在开玩笑,她知道分家意味着啥吗?弄不好可是会饿死人的,这时候分家不等于找死吗?
林氏忙伸手拉了拉她,“闺女,你别说话,放心,娘不会让你奶奶把咱们撵出去的。”
“娘你别担心,就算饿死,也比被李屠户打死强,好赖死在娘怀里,我会感到幸福。”
陈青青又一脸淡然道,
“再者说,我爹不同意我嫁给李屠户去送死,万一哪天他为了供养我三叔,偷偷进宫当了太监,娘你舍得吗?”
林氏一噎,女儿的话好像也对,分家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分家女儿被卖,丈夫没了尊严,她的下场可能会更凄惨。
想到此,轻叹了口气,“分了家,你不怕挨饿吗”
“不怕,只要跟爹娘在一起,咱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老太怒视着陈青青,这丫头似乎真的变了,变的伶牙俐齿,竟然会挑拨离间了。
自己撵他们出去,也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这丫头却好像很开心似的,一定是欲擒故纵。
陈老太冷哼一声,“青丫头,你可想好了,分了家,你们就不再是我陈家的子孙,以后你三叔考上秀才,种田减免赋税,官府免征徭役,可就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陈青青不以为然地笑了,“什么狗屁秀才,我才不稀罕,若是我想,我小弟一样可以考上秀才。”
陈老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青丫头,就凭你还想供养小寒读书,镇里的学堂,一个月就要二两银子的束脩,说大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陈青青一脸轻狂地笑了,“不就是二两银子,这么多年我爹赚的钱都给我三叔交束脩了。
这钱拿出来供养我小弟不好么,为啥要把宝压在一个考了十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人身上。
没准我小弟读书,一路狂奔直达状元也不是不可能。”
陈老太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开口,
“死丫头,还敢口出狂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一家穷命鬼脑袋的玩意,离开我都得饿死,还考状元,白日做梦。”
“老大,你今天给个痛快话,是把青丫头嫁给李屠户,还是你们给我滚出去。”
见陈老太咄咄逼人,陈占山眼中最后一丝希望轰然倒塌,“娘,儿子不孝,不能服侍您和父亲左右,望爹娘珍重。”
“好,好得很,你竟然为了一个赔钱货,连老娘都不要了。”
“娘,你莫要折煞儿子,是您不要我了,儿子哪舍得离开你。”
陈老汉皱着眉,老大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不管是田里还是山上都离不开他。
老二虽然忙时也不闲着,可他偷奸耍滑,不是屙屎就是拉尿,要不就口渴,总是找事逃避劳作。
若是真把老大一家分出去,这些活谁干?
他眼里精光微闪,“孩他娘,你先消消气,家岂是说分就分的?”
“咋不能分,就他们这样吃干饭不干人事的还留着干啥?趁早分出去,饿死活该!”
陈占才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以前在镇里读书的钱大部分都是老大干苦力赚的,如果分家谁来供他读书?
就地里那点粮食卖了根本就不够,
“娘,你千万要冷静,不能分家啊!”
柳凤娇也着急上火,心里道,这老家伙抽啥风,咋说着说着还要分家呀?这要是把家分了,谁嫁给李屠户?
咋也不能把彩礼退回去吧,那自家男人还咋进书院去读书?
老大虽然年纪大了,赚的钱不如以前多,可蚂蚱再小也是肉,贴补家用还是不少的。
林氏也干得一把好活计,家里洗衣服做饭离不开她,她走了,这些活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