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花的梦
“娘,您放心,这些孩儿都已铭记在心,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好,换洗的衣物都在这个包裹里,还有你姐为你准备的点心也在其中,记得要与大家一同分享。”
见林氏碎碎念,陈青青不禁笑道,“娘,这些话您都念叨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放心,小寒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氏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寒自幼未曾离开过我身边,我心里总有点儿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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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陈占才正在书院门口和同窗们闲聊。
猛地余光扫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确定的又看了看,那是.....林氏,陈寒和陈青青?
在他的印象里陈寒又黑又瘦,跟个干柴棒似的,怎么才几天没见就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
林氏不应该面黄肌瘦吗,怎么现在看着面色红润,整个人精气十足的?
陈青青的变化更是快让他认不出来,
一身杏黄色衣服穿在她身上,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动人。
那原本青涩的脸庞如今多了几分成熟与自信。
见他们跟在学子身后排队,陈占才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分家的时候那死丫头就说过让陈寒来镇里读书。
以为她就是在吹牛腿,却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一想到本来应该供养他的银子花在了陈寒身上,他心里又感觉一阵酸溜溜的。
不过碍于读书人的面子,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微笑着来到林氏近前。
“嫂子,你上书院来干啥?”
林氏看见这个小叔子,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道,“我送小寒来镇里读书。”
陈占才眉头一皱,“嫂子,读书可不似种田那么简单,况且还烧银子,小寒读书的事你可想好了,要是交了束脩钱,小寒再读不下去,那银子可是不退的。”
听了他的话,林氏眼里有一丝憎恶闪过,“小寒能不能读下去,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氏的性子向来软绵绵的,陈占才有把握说动她,让她乖乖的打消陈寒读书的念头。
他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大嫂,来这里报名读书的孩子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而你家的条件着实不应该送小寒来读书。
我知道青丫头走了狗屎运,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可那点钱能干啥,勉强能度日。
趁现在还没交钱,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别到时半途而废,让人看笑话。”
林氏脸带怒容,“我们家条件是不好,但我们既然选择让小寒来读书,就有能力供养他,用不着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闲工夫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陈占才脸色攸然一变,可还是耐着性子道,“嫂子,你咋不知道好赖,我这是为你们好,别以为读书就能出人头地,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命。
再者说,陈寒这孩子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你们还是省下这冤枉钱,赶紧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陈寒听他贬低自己,眼睛里满是不屈,忍不住大声反驳,“你才不是读书这块料,我将来一定比你强。”
陈占才闻言,一脸凶相地瞪了他一眼,“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信不信我抽你!”
“你敢!”林氏忙把陈寒挽进怀里,“老三你别狗眼看人低,我家小寒不会让我失望的。”
“嫂子,你咋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读书不是人人都能读的,也得看天赋。
像陈寒这样粗手笨脚,根本不适合读书,不如把钱花在刀刃上。”
陈占才已经打定主意,决不能让陈寒读书,省下来这些银子,必须让老娘想办法弄出来,心里想着,忙又开口道,
“话说回来,读书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吗?
咱们家已经有我这个读书人,也就没必要在浪费银子。
将来我中了秀才,考上举人,定不会亏待你们。
到时我随便在衙门口给陈寒安排个营生。
还有青丫头,凭我的威望,绝对能给她找个好婆家。”
......
第124章 没脸见人
见陈占才唾液横飞,陈青青冷声一笑,
“你就别在画饼了,这些话我们都听了十多年,可不敢指望能跟你沾光,
只要你别为了五十两银子,把我卖给李屠户那样的狂暴莽夫,我就已经十分感激你。”
陈占才扬起的笑脸瞬间垮掉,“你胡说啥,我啥时候要把你卖给李屠户啦?”
刘老憨把牛车停稳来到近前,听了陈占才说的那些大道理,心里厌烦地不行。
他皱着眉冷哼一声,“占才,老陈家供你读书,为了五十两银子彩礼便把青丫头许给李屠户,这事你莫不是忘了?
我记得当时青丫头已死相逼,被你爹娘撵出家门,你还落井下石,都没替她说一句好话。
这会人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你到想起来给她撑腰了。
既然你们兄弟已经分家,那陈寒读不读书就用不到你操心,你别打着关心的幌子,实则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陈占才黑了脸,他可是村里的读书人,
以往谁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脸上带着恭敬,
刘老憨今天是疯了吗,竟敢出言指责他。
排队登记的人纷纷向陈占才投来异样的目光,人群里有几个人朝陈占才指指点点起来,
“原来他就是南山村的陈占才,听说他为了能读书,就想把亲侄女卖给镇上的李屠户,没想到这事竟是真的。”
“连亲侄女的主意都敢打,真是厚颜无耻。”
“谁说不是呢,我就是他们邻村的,上下不超过二里地,放个屁我们村都能听到响。
此事在我们村都传遍了,这个陈占才考了二十多年都没考上秀才,把好好一个家祸祸的都快吃不上饭了,
他还死乞白赖的要读书,他那个老娘也是个偏心眼子,对他期望颇高,一心想让他光宗耀祖。
可家里实在没钱,只好打起了亲侄女的主意,
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许给镇上那个臭名远扬的李屠户,
你们说,他们干的这叫人事吗?
我本以为这事就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竟是真事儿。”
“你说的是太平桥那个杀猪的李屠户?”
“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
“哎呀,那就是个活畜生,不对,那人连畜生都算不上,听说之前娶了两房老婆都被他折磨致死,把亲侄女嫁给那样的人,真是够缺德!”
“谁说不是呢,幸亏她那侄女是个有主见的,打死都不同意,这才被她爷奶撵出来单过,好像还写了断亲书。”
“没看出来,陈占才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肠这么坏。”
“是啊,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一点人性都没有。”
“他能有啥人性,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也不至于考了二十多年还不死心,换做是我,早回家种地去了。”
“就是,还说人家不是读书的料,我看他才是榆木疙瘩脑袋,不是我小瞧他,狗辈子都考不中秀才。”
此语一出,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陈占才听到这些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清水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个地方发生点稀奇事,很快就传遍方圆百里。
以前见到同窗,别人问起他,他还会厚颜无耻的说不认识。
现在刘老憨的话一出口,所有认识他的同窗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此时和陈占才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同窗,赵平和林远站起身,一脸嘲讽的盯着他。
赵平出言讥讽,“陈兄,原来那个卖侄女的人真是你,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就是,我记得那天还问过你,你竟然说不是你们村发生的事?”林远也跟着附和。
陈占才只觉得颜面尽失,顿时恼羞成怒,“别胡说,我怎么会用卖侄女的钱读书,大家别信她的胡话。”
陈青青扫了一眼陈占才,“我胡说,柳条村的赵媒婆想必大家都认识,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林远噗嗤一声笑了,“占才兄,你别在狡辩,我和赵媒婆是同一个村的,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是你,没点明就是想给你留点面子。”
陈占才脸涨得通红,急忙狡辩,“不是的,我真没卖侄女,那些事都是我老娘做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真不关我的事,再者说,我娘已经把这门婚事退了,是真是假还有必要纠结吗?”
陈青青本不想再书院给陈占才揭短,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欺人太甚,
她沉着脸,冷声道,“有必要纠结吗,你说的可真是轻松,为什么把我嫁给李屠户,你心里没数?”
林氏眼里噙着泪水,接过话茬儿,
“你和你老娘见我的青丫头不同意给李屠户当填房,就想祸害我儿子和我男人,竟想让他们进宫当太监。
要是你同意歇上一年再继续读书,你娘怎会逼着让我们卖儿卖女,你这么做还算是个人吗?”
陈青青又接着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泥腿子的女儿,是个赔钱货,而你女儿只比我小两个月,却被你们娇生惯养,还说她以后是秀才女儿,要嫁的人非富即贵,你女儿是人,而我就理所应该成为你考取功名的牺牲品嘛。”
陈占才顿感无颜,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不是的,不是我,这些都是我娘干的.....”
他的辩解在众人的鄙夷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俗话说,既得利益者,没有无辜者,要不是为了供你读书,这些事就不能发生。”
陈青青说着话锋一转,
“行了,过去的事我不予计较,现在我们大房和你们老陈家已经签了断亲书,以后就不再是亲人,我们家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