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绵绵
贺岩显然也很珍惜这只腕表,戴了一会儿便摘下重新放回盒子里。
闻雪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打预防针,“我的礼物不贵。”
“给我。”
“真的不贵,但是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赶紧拿来。”
闻雪早就准备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送礼物这个环节都会让她紧张,她至今为止,送出去的每一份礼物都是她精心挑选,但她还是会担心别人不喜欢。
一颗心怦怦直跳,她都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将精致的包装盒递给他,又强调:“虽然但是,是我买过的最贵的礼物……”
它或许对于他而言,不贵,便宜。
却是她这二十年以来,送过最贵的礼物。
贺岩好笑地看她一眼,她怎么想的,以为他会用价值来衡量心意?
他接过包装盒,上面还系着蝴蝶结。
不知怎的,他想起车上的香薰挂件,该不会是男士香水?
他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要是喷了被刘总他们闻到,估计得笑话他一整年。
不过她都说了,是她自己赚钱买的礼物,那他还是意思意思喷几次吧。
贺岩脸上的笑意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时滞住,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确定是打火机,又一脸古怪地看向她,“不是说我生活不健康?”
话音刚落,他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什么体检,看来都是老吴这个狗东西胡编乱造的。
闻雪正紧张着呢,听到他这样说,愣了愣,“我说过这话吗?”
“不说这个。”贺岩拿出打手机握在掌心,平心而论,他很喜欢,但这礼物是她送的,他五味杂陈,“送我打火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她不懂。
“鼓励我抽烟。”贺岩说,“我不是说过,我以后会戒?”
闻雪怔住:“啊?”
她想起他好像是说过,惊讶地看着他:“真的假的?我以为你说着玩的。”
贺岩面无表情:“……”
是,他承认当时他是顺嘴一说,实际上没有这个打算,但她就这么说出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闻雪扑哧一笑,打破沉寂,“真的会戒吗?”
贺岩不置可否。
就算以前没有计划也没有打算,从今天开始,也得慢慢戒了。
不然她当他是说话跟放屁一样的人了。
“那就,太好了。”她真心实意地说,“我不知道你缺什么,上次过年放烟花,你的打火机很便宜,万年的打火机比你好,我就想给你买个好的。”
贺岩绷着的神色开始舒缓。
他面上很无奈,心里很受用,却还要说她:“点个火而已,你还攀比上了。”
这句话提醒闻雪了,她向他伸出掌心,“打火机给我下。”
“送给我了,还要收回去?”贺岩嘴上这样说,还是把带有他体温的打火机给了她。
闻雪没有反驳,握着掌心转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的桌旁,三下两下将细细的蜡烛插在蛋糕上,咔哒一声,打火机盖弹开,一簇火苗燃起,她一一点燃。
贺岩是一个很守规矩也很有分寸的“哥哥”。
即便这是酒店,他也不会轻易踏进她的房间。
闻雪双手托着这个六寸小蛋糕,在落地窗外的漫天晚霞下,笑意盈盈一步一步地朝门口的贺岩走去,烛光映着她白净的脸,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隔着烛光对上他幽邃的眼眸,“谁说打火机是用来点烟的?它也有别的用处。”
“贺岩,生日快乐。”
第43章
贺岩两辈子加起来给不少人买过生日蛋糕,有亲人有朋友,也有合作伙伴,唯独没给自己买过。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拥有的蛋糕也没几个,透过摇晃着的烛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闻雪,眼神专注,就在蜡烛都快燃烧到一半时,他嗓音低沉着开口了,“谢谢。”
“可以吹蜡烛了。”她提醒道。
不管是她,还是贺岩,都拥有同样的人生经历,在很小的时候失去父母,说是尝尽了人情冷暖也不为过。
因此她只催他吹蜡烛,不提许愿这件没滋没味的事。
“你吹吧。”他目光平和地说。
闻雪也不失望,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那根引线的尽头不是爆炸,虽然也不是砰砰砰的烟花,但起码也算上是一把仙女棒。
她含笑点头,听说一口气吹灭蜡烛会比较吉利,她肺活量不行,努力地吸气,然后吹灭蜡烛。
贺岩看她鼻子都快沾上奶油了,也没多想,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推了推,笑道:“当心点。”
闻雪抬起眼眸看他,眼睫轻颤,“什么?”
生过一次病后,她对于他的触碰,完完全全习惯,接纳。
“没什么。”他收回手,看向这个漂亮的蛋糕,“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饭。”
“错了,是我带你出去吃饭。”她笑着纠正,“今天你是寿星,我来安排。”
贺岩这次没拒绝,带上他的两份礼物回了隔壁房间,手表盒装进了行李箱里,打火机随时都能用上,他仔细地研究了会儿,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放回口袋。
闻雪又将蛋糕重新装好,系上蝴蝶结,提上它,背着包走出房间。
贺岩早就在廊道等着她了。
他倚着墙,低头在发消息,短促地笑一声,神态轻松。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收起手机,随口道:“刚在跟老吴发消息。”
“喔。”
她也能猜到。但看他发消息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惬意,她忍不住在想,他和她发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堂,此时此时天空都是蓝调,春天已经到来,美不胜收。闻雪花了大半天时间研究吃饭的餐厅,挑来选去,考虑到出行方便,去了酒店对面商场的一家环境不错的创意餐厅。
入座后,闻雪切了块蛋糕,送到他手边,“先吃蛋糕。”
贺岩默默地接过叉子,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咽下奶油,像是在忍受酷刑的模样。
闻雪双手托腮看着他,赶忙低头掩饰笑意,“要吃完。”
其实都不用她说这三个字,她哪次给他的甜得发腻的东西他没吃完?巧克力,他神情寡淡地想,对了,还有那一杯差点把他送走的热可可。
“生日快乐。”她轻声道。
“你说过了。”
“我忘了。”她故意学着他的口吻说。
他看她几秒,笑了笑,继续一脸生无可恋地解决生日蛋糕,手边的手机弹出消息,他解锁时,脑子里闪过一件模模糊糊的事,若有所思地看向眉眼弯弯吃蛋糕的某个人,问:“你当时给我设置密码,为的就是今天?”
闻雪美滋滋地吃着蛋糕喝果汁,听到这话险些呛到,“……”
“你的生日报给我。”
贺岩并没有去看消息,而是不太熟练地找到更换密码的界面。
闻雪莫名羞赧。
她给他过生日,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也给她过。
“说。”
“……”她
喝了口果汁压压惊,声音很轻很含糊,“12月20日……”
贺岩瞥她一眼,单手操作手机。闻雪以为他最多就是在手机日历添个标签或者闹钟,然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是直接把密码换成了1220。
吃过饭后,闻雪去洗手间,假期商场人很多,队差不多要排到洗手间外面,她探头瞧了瞧,给他发消息:【估计要很久,排队】
洗手间也要排队?闻所未闻。
贺岩回了个好,环顾一圈干脆来了离洗手间不远的抽烟区。
手伸进口袋,搜出打火机,想起一个多小时前自己说的话,犹豫半秒,手指一动,将打火机收进手心,不抽了。
他站直身体准备去往别处时,旁边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嘴里咬着烟蒂,“哥们,借个火。”
贺岩嗯了声,正准备弹开打火机盖时,目光一转,把这只礼物揣回口袋,又从里面拿出印着烧烤店地址的塑料打火机,给这位借火的,被他这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的哥们点了烟。
干嘛呢这是?
“哥们,谢了。”
“客气。”
华灯初上,四月初夜晚的风带了些暖意,吹在脸上一点儿都不冷。闻雪和贺岩慢慢散着步,穿过马路回了酒店,这是特别的一天,特别到她回房间冲过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时,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都顾不上吹干,拿手机拍下这一幕,顺便发了条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的状态——
【贺岩,生日快乐[蛋糕]】
她还看到了上一次发的,那是过年前,她写的关于抽烟的事。
想了想,她唇角带笑,又发了条:【贺岩决定戒烟了[鼓掌][转圈圈]】
深夜。
隔壁房间,贺岩没开灯,只拉开了窗帘,借着外面城市的投光灯,散漫地靠坐在床头,金属质地的打火机,从左手到右手,又从右手到左手,弹开,关上,忽明忽暗,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影子。
他用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它。
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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