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的第八年 第33章

作者:浅困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方才国师再三推脱居然只收她三枚铜钱的卦金,再如何,她也应该请人吃一顿饭。

“好,那有空吾便去拜访金禧楼。”

“东家东家,哎哟我终于买到了。”红豆从不远处跑来,对着国师行了个礼,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贺星芷面前。

那是一碗雪泡豆儿水,临近正午,日头大得很,贺星芷方才与红豆都又热又渴,身上带的水喝完了。红豆便去找饮子摊,结果寻了好一阵才找到。

“谢谢红豆。”贺星芷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水中加了冰块,凉快得她一颤。

见此,国师微微颔首,“贺东家,吾还有事要去观星台一趟,先告辞了。”

“啊,好的,国师再见。”贺星芷差点把拜拜都说出口了,朝着国师挥挥手。

他转身,星蓝色的衣袍与他一同消失在人群中。

“东家,怎么那么巧又遇到了国师,咱们好像每次去寺庙,都能瞧见他。”红豆随口一问。

“是啊,好巧。”只不过贺星芷口不对心,心里想的却是这都是剧情的安排。

她抬头将碗给红豆,“红豆我想喝一口你那个,你也可以喝我的。”

“好呀,东家给你。”

……

两人在寺庙逛完后,去了京城最繁华的街市游玩,又喝了两碗冰镇的饮子,吃了肉饼、两碗豆腐羹、一袋蜜饯、灌汤包……

又看了场皮影戏,等贺星芷回到参政府时,月亮正高高挂起,暮色四合。

今夜的风还未带着夏季的燥热,反倒是有些许凉快。

因为明日金禧楼承办了个小宴席,贺星芷又有意让红豆接管掌柜这项工作,来京城后让红豆多接触在金禧楼的活。

红豆明日要在寅时就醒,故而她今夜宿在金禧楼的后院。两人在半路便分头走了,红豆回金禧楼,贺星芷回参政府。

因为知晓有暗卫保护自己,外头街上又还热闹着,贺星芷便也没有走夜路时的害怕。

她拎着今日出街新买的小玩意和没吃完的吃食,迈着步子哼着不记得从哪听到的小曲回了参政府。

她才踏入自己院子的月洞门,忽地瞧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月洞门内左侧竹林边的阴影处。

“贺姑娘今日可玩得尽兴?”

完全没想到院里有人,贺星芷险些弄掉手里的油纸包,只是她的脚没站稳,眼瞧着就要往前摔下去。

那人手疾眼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别怕,是我。”

熟悉的嗓音传来。

“宋,宋大人,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第27章 糖金桔

在夜市游玩时, 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贺星芷灯笼都不用提一路明亮如昼。

回到参政府后,府中主干道两侧砌有整齐的石灯塔, 烛火映着石板路,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且参政府的布局极其方正, 廊庑笔直, 路面平坦,即便夜色已深,走起来也毫不费力。

只是一走到自己院子这边, 少了石灯塔的照明, 院里又没有点亮烛火, 贺星芷压根就没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宋怀景。

直到他同她说了话,将贺星芷吓了一跳,未顾及到月洞门处的小阶梯踩了个空。

甫一被宋怀景扶住, 她便眨着那双圆碌碌的杏眼抱怨了一句。

方才宋怀景站在廊边, 竹叶的影子映在面庞, 随着风吹来时竹叶的摇曳,他的脸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尤其是他生得还肤白,今夜又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裳, 夜晚瞧着更是白得不像话。

乍一看,贺星芷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她正想往院子里走两步时,右脚又踩到一块石子, 重心瞬时不稳, 整个人又踉跄着往身侧栽去。

好在宋怀景方才扶着她手腕的掌心还未松开力气,紧接着他掌心力道一收,将贺星芷实实在在地扶住。

天儿越发热了,他们身上的衣裳也越发单薄, 隔着衣袖布料,贺星芷似乎都能感觉到宋怀景掌心的温度。

接连两次差点摔跤,贺星芷吓得直拍胸口。

她这双眼睛白天看东西就够费劲了,街边地上落了块黑色的布料,她都能看成一只黑色的小猫……晚上那更是迷离惝恍。

“抱歉贺姑娘,不知会吓着你。”宋怀景轻蹙眉头,高挺的眉骨压着双眼,让人瞧不出神色。

他抽出火折子,点燃。

“宋大人,你找我有事吗?”

见到光亮后,贺星芷总算缓了过来。

“你刚刚是不是问了我什么话,不好意思啊,我没听清。”

说着贺星芷便眯起眼,总算是看清面前的宋怀景。

宋怀景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刚刚扶住她的手,手中的火折子暖黄色的光扑在他的面庞上。

平日中总是弯着眉眼微笑的脸现下瞧着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怀景张了张嘴,思量着他要如何说。

问她今日去哪玩了,问她今日见了何人,问她今日玩得可欢喜?

可是宋怀景又有何身份去光明正大问她这样的话,他如今这个所谓的远房表哥的身份甚至也是他伪造的。

他还有什么身份能和贺星芷说这种只有亲近人才合适问的话。

还未等宋怀景回复,贺星芷抬头看了眼天,繁星点点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她抬手扇了扇作扇风状。

“好热呀,宋大人有什么话说进屋再说吧。”

与此同时,后正房整个屋子瞬间灯火通明,是丫鬟瞧见贺星芷回府了,走来替他们点燃烛火。

贺星芷不太喜欢被人贴身伺候着,这点宋怀景倒与她很相似,故而平日院子里除了洒扫,很少有丫鬟走动。

平日负责贺星芷在参政府的生活起居的只有两个小姑娘,见贺星芷回来后,便点燃了烛火,又赶忙将冰鉴取出放在茶室供贺星芷纳凉。

只是贺星芷还未来得及说一句多谢,她们又悄悄地站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贺星芷眨眨眼又回头看了眼宋怀景,将手里零零碎碎的物什都放在茶室的案几上。

“宋大人?”

“其实也无甚事,只是瞧贺姑娘平日这个时刻已然洗漱歇在房中,今日却还未回府,有些许担心。”

宋怀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今日倒是穿得肃静,只将长发随意挽起,连金簪都未簪上,只有两个素雅的玉簪。

就连身上的衣裳也是极其素雅的天青色,只有在衣袂处绣了极淡的纹样。

从前他们日子过得还没那么好时,阿芷便喜欢这样穿。

“没事没事,我身边有暗卫保护我呢。”贺星芷今夜吃了不少油腻的吃食,现下觉得唇舌还有些腻得慌,连忙拆开那还剩下三分一的蜜饯吃了两颗解腻。

“而且我是和红豆一起出去玩了,她明日有活儿,今夜回金禧楼歇息才没有与我一同回府。”

“去玩了?贺姑娘玩得可开心?”

“开心啊,就是有点累,我明天的腿肯定酸痛得不得了了。”

贺星芷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宋大人说实话,我虽然来京城有一段时日了,但前一阵水土不服一直在歇息,要不然就是金禧楼的活儿忙得很,我都还没认认真真出京城逛过街。”

贺星芷咂咂舌,“京城不愧是京城啊,这般繁华。”

宋怀景望着她,瞧着她那清脆明亮的嗓音中带着几分雀跃和疲惫,竟怔愣了片刻。

从前阿芷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她第一次来京城不是来游玩的,是陪他一同赶考。

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贺星芷就扯着他的衣袖道:“哇,京城不愧是京城,好繁华。”

那时他生活都依仗着贺星芷,她一个个头还在涨的小姑娘就这样带着配方手艺莽莽撞撞地来京城做生意。

好在那时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他考取了功名,她的生意也渐渐做大。

每夜算账时,她拿着一贯一贯的铜钱,笑得明媚地与他说:“哥,我以后一定要当京城首富,你也要当上大官。到时候我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嘿嘿嘿。”

他如她所说的那般,当上了大官,可是她呢,食肆才开张不到半年,一切明明都在越来越好,明明……

“宋大人,怎么了?”

贺星芷将那半包蜜饯递过去,本来想着宋怀景不像是喜欢吃这种玩意的人。何况这还是她与红豆吃剩打包的,起初就没想着给宋怀景吃。

只是见他将目光好似在看她吃蜜饯,她才将包着蜜饯的纸包推到他面前,“你想吃吗?”

宋怀景忽地觉得胸口有些痛,不如往常那般千刀万剐般的疼痛,而是一阵一阵沉闷的痛。

他垂眉,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又勾起嘴角露出了往日那般和善的笑意,“多谢贺姑娘,我且尝一个。”

“宋大人,你方才是不是觉得我没见过世面?”贺星芷直来直往问出了口。

宋怀景一怔,被她这话弄得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贺姑娘,你怎会这般想我?”

他倒了两杯温茶,“贺姑娘别忘了,我也是在南洲县长大的,曾经也是一穷二白。十年前来到京城时,我的第一想法也是,京城不愧是京城,当真繁华。”

“对了,我寻贺姑娘还有件事,小西厢房的书房已收拾妥当,窗下也重新安置了张书案,临窗光线不错,看账本也不会伤眼。”

宋怀景瞧着贺星芷又吃了个蜜饯,继续道:“我让管事备了些笔墨纸砚,若是你觉得不合用,或是还需要什么书籍,只管告诉我。若是想看话本……”

他轻轻咳了一声,“我也可替你搜罗些时新的。”

“好啊好啊,那麻烦宋大人了。”

“若是想弄成小账房需从金禧楼搬些什么来府中,与我说一声便好。”

“好。”贺星芷点头如捣蒜,边点着脑袋边打了个哈欠。

“那我不叨扰贺姑娘了,洗漱的热水府中已备好,尽管吩咐青霜绛雪。”

青霜和绛雪便是宋怀景派来照顾贺星芷生活起居的两位丫鬟。

见宋怀景站起身,贺星芷拍了拍手,只感觉指尖被蜜饯弄得有些黏腻。她送着宋怀景走出了门。

他那身月白色的衣裳在黑夜中格外突出,像是清晨的一阵白雾。

宋怀景背影挺拔端正,步履沉稳,可不知为何,贺星芷却觉得他今日的脚步比往日慢了些。

她今夜一直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不知何处奇怪。莫非是最近政务上的烦心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