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的第八年 第46章

作者:浅困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宋怀景走到她身前往后退,“阿芷,往里走些,别碰到水了小心染了风寒。”

两人默默往后退了些,一阵风吹来,贺星芷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声响,等听清是何声音时,她瞬间汗毛竖起。

是女人的哭声,还夹带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宋怀景此时也回头看向她,那哭声好似越来越清晰,越听越悲怆。

贺星芷挨到宋怀景的身后,害怕让她一时之间也估计不了什么礼法不礼法的。

她扯住宋怀景的衣袖,衣物被她攥得皱巴,声音好像都打了个颤,直呼道:“哥,你听到了吗?”

宋怀景对她这一声叫唤弄得怔了怔,随即安抚性地拍了拍她,“阿芷,莫怕,有我在。”

那哭声却没有停下来,反倒是渐渐转变成哀嚎,满是凄厉。

贺星芷挨得更近了些,脚下却踩到干枯树枝咔嚓一声响,头皮一阵发麻,吓得她两只手都紧紧扯住他的衣袖。

第36章 细馅大包子

这江南的雨也是燥热的, 雨水洇湿的泥土在蒸腾着热气。

只是贺星芷此时一点也不热,反倒是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凄厉的哭声夹杂着她听不懂的方言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鼓膜。

风从没了窗纸的窗口卷着豆大的雨水砸在地面,将这破庙浸润得更阴凉了些。

她不受控地瑟缩了下身子, 整个人都缩在宋怀景的背后,微长的指尖险些要将他那丝质的衣裳勾破了。

与宋怀景挨得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后澡豆留下的香味, 混着丁香、檀香等香气混合在一起。

似乎还有种她说不出的香味,莫名地能安抚人心。

贺星芷四处张望着,想要寻到这哭声的方向, 只是这破庙又大又空, 哭泣的回声扰乱了她的方向感。

她只觉得浑身一颤, 又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她在心里开始默念着。

似是感觉到贺星芷越发不安起来,宋怀景回头望向她,用了极尽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莫怕, 有何事都我在这陪你。”

宋怀景说罢, 也如贺星芷那般四处张望着。

此处虽是荒废的庙, 但从这庙残留的痕迹以及建筑的规模,似乎还能看出曾经香火旺盛的痕迹。

宋怀景记得他方才与贺星芷一同跑来此处避雨时,见到这庙有一处的砖瓦被推翻了。

想来原先是要将这庙拆了将土地另作他用。

按理来说这样规模的庙供奉的应该也是有名的神像, 即使要拆了这处,也会是迁庙而不是这般简单粗暴地拆了。

只是不知何缘故,这庙没有继续推翻, 就连庙里有的物件都还安好地放着。只是经历了长久荒凉的岁月, 到处布满了蛛丝以及潮湿的霉味儿。

这庙的匾额被拆了,宋怀景仅凭目前已知的情况,暂且还不知这是个什么庙。

他望向破庙门口的方向,此时天色因为被乌云的遮挡渐沉, 雨越下越大,门边已被雨水冲着泥土侵染。

这样大的雨,还打着响雷,他们二人定是不能出去的。

贺星芷此时好似没那么害怕了,只不过宋怀景不知的是她正在疯狂地翻找系统面板的讯息,企图找到些剧透。比如现在她是不是正在走剧情,又比如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鬼吧?

只是她什么都没找到,就连任务提醒栏还停留在十余日前让她南下润州的任务提示。

“阿芷,要去看看吗?”

宋怀景说话的同时,天边伴来一道光亮,不过一瞬,响起一道惊雷。

贺星芷又瑟缩了一下身子,目光还落在破庙的门外,“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芷,方才我与你说的是,想要去看看吗?”宋怀景十分有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此时,贺星芷才抬起头与他对视,也不知为何这儿如此昏暗,宋怀景的双眸却如此清亮,在这糟糕透顶的天儿里,在这昏暗的破庙中,灼灼生辉。

她咬着唇思量一番,如若一直在这伴着不知名的哭声等雨停,贺星芷觉得这简直精神攻击,还不如壮着胆子去瞧瞧。

且不说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女鬼,他们这可是两个人,二对一,总不会将命丢在这儿吧。

贺星芷未思量多久,便点了点头,回道:“好。”

只是抓着他衣袖的手依旧不肯撒开。

宋怀景垂眉望向她的指尖,“好,你跟着我,要是怕,就抓紧我。”

两人朝着破庙里继续探入,虽乌云密布下着暴雨,但总归还是白天,能依稀看清眼前的光景。

贺星芷倒一如既往的看不清,只默不作声地跟在宋怀景的身后。

不多久,两人找到了这破庙供奉的神像面前。

贺星芷虽什么也看不清,但总归是看得见几个人形泥塑在不远处或站着或坐着。

只见身侧的宋怀景顿下脚步,贺星芷便也跟着停了下来,余光瞧见他微微侧着头,正在打量着那些神像。

年久失修的破庙中,连神像也变得残破不堪,不过宋怀景只觉得这并不是庙里供奉的主神像,这些应当都是庙里的配神,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宋怀景微眯起双眸,“这合该是个城隍庙。”

“城隍庙?”

贺星芷下意识地嘀咕道,虽说她不顺心时也会去拜一拜,但说实在话,她根本不认得这个那个神像,本就是寻求心里安慰虚无缥缈的念想罢了。

在京城时她拜过两三次神,还是与红豆特意问了掌柜才知要去哪个庙拜哪个神像。

故而她压根也不知道城隍庙是如何样子的。

但听宋怀景说出“城隍庙”三个字时,她又觉得格外耳熟。

也许城隍神是个大神,她从前也听过。

宋怀景微微扬了扬下巴,“阿芷,那边是正殿,哭声大抵是从那边传来的。”

此时哭声渐散,只余下低低的抽泣声。

贺星芷扯着宋怀景的衣袖继续往前走。

还未走几步,贺星芷只觉得好似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她吸了吸鼻,是一股烧焦味儿……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闻错,她深吸了一口,直觉让她感觉好似清明节时常闻到的烧纸味儿。

“我好像闻到了烧纸味。”贺星芷又用力扯了扯宋怀景的衣袖。

“嗯,确实是有烧纸味。”宋怀景句句回应。

身侧的贺星芷下意识叫出了声,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跳了跳。

一张未燃烬的元宝纸钱顺着风吹的方向径直朝着贺星芷的身前飘了过来,纸元宝掠过,将灰烬粘在她的衣裙上。

宋怀景下意识便握住她的手,随后一瞬,从不远处也传来一身尖叫声。

只见一个身穿丧服,梳着妇人发髻,手持神香元宝纸的女子怔愣住,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庞。

虽梳了发髻,但她额前的长发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只眼睛。

那浑浊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贺星芷与宋怀景。

是人……

还是只身一人……

贺星芷瞬间松了一口气,只是意识到那不知名女子身上的穿的是何物时,她又浑身鸡皮疙瘩地默默退后了两步。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儿,我儿啊!”那女人晃着头,将纸元宝洒得到处都是。

“官老爷,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她口中说着方言,贺星芷听不太懂,但有个别字眼与官话有些相似,虽依旧不知她在说什么,但贺星芷能猜到他们二人大抵是吓到这位妇人了。

宋怀景却不动声色地挡在贺星芷面前,“这位夫人,在下并非官员,在下与家中小妹是途经此地的行商,因大雨暂避于此,无意惊扰。”

想来是因为他与贺星芷身上穿着华丽,被这妇人错当成官员了。

随后宋怀景侧头瞥了一眼那主殿上的神像,身着官袍,左手抚膝,泥塑的脸虽斑驳残损,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威严。

确实是城隍爷。

贺星芷仰起头看着宋怀景,他说的不是京中官话,听着是与妇人相似的语言,大抵是江淮官话又或者是吴语。

她攥着衣袖的力道轻了许多,但指尖依旧揪着他宽大的衣袖。

宋怀景又回头望了她一眼,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又隔着衣裳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

宋怀景蹙紧眉头,望着这周遭的环境,心下已有了个猜想,但他依旧打算循循善诱。

“这位夫人,可是受了何冤屈,竟来城隍庙告阴状。”

听到宋怀景的话后,妇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宋怀景看,随后越过他的身子,望向她身后的贺星芷,但没有回话。

此时的贺星芷全然没了害怕,她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也猜想了个大概。

在庙里烧香烧纸痛哭流涕,那定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才来求神拜佛。

贺星芷低声问道:“宋……表哥,这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也是个耳尖的,将贺星芷的话听清了,她歪着头望着她,用着不太流利但能听得清的口音道:“你是京城来的?”

贺星芷与宋怀景对视了一眼,两人未说什么,但貌似领悟到对方的意思。

她从宋怀景身后站到他的身侧,点头,“嗯,我与表哥是京城来的行商,今日初来乍到,是来润州采买纺织布匹。”

“这位娘子你别怕。”贺星芷继续道,“这外头雨下得大,我与表哥匆忙避雨,无意打搅你的事。”

说罢,她还看了眼妇人手里的元宝,以及她身后烧纸的火盆。

妇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位约莫有着二十出头的姑娘,梳着未出嫁姑娘的模样,发髻簪得简单,但做工华丽精巧,身上的衣裳布料也不同寻常,张嘴还是一口官话。

起初看着她身侧那男子,穿着同样华丽富贵,但眉眼有与常人不同的威严与锐利,故而起初她还以为他是官老爷。

但这姑娘瞧着确实是商人模样,完全一副富家小姐的模样。

面对贺星芷时,她心中的警惕总算是渐渐放了下来,只是蹲下身,将最后的纸元宝烧完,口中念念有词道。

贺星芷有些无措地望了一眼宋怀景,宋怀景与她解释道。

“那位夫人在告阴状,我们且等等,别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