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的第八年 第60章

作者:浅困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小芸也很听话地被贺星芷抱了进来,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贺星芷打开床边的卧柜,指了指柜子里,小芸就缩成一团躲在柜子中。

小芸年纪尚小,个子又瘦又小,藏在这卧柜绰绰有余。

贺星芷朝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芸眨着圆碌碌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紧接着贺星芷合上柜门,又移了个花瓶掩于其侧。

若是燕断云今日在,她肯定会想办法让他抱着小芸跑了。

只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将小芸藏好才是最实在的法子。

云水轩门前,站着几个官兵,说要搜查云水轩。

原本还在食肆里吃饭的客人都被吓跑了不少,周掌柜眯起眼,仔仔细细地看着官兵手上的搜捕文书,上面居然有了刺史的盖印。

可她很久之前就听闻刺史身患重疾……莫非近日父老乡亲那边传出的传闻是真的,刺史才是真正命令官兵搜查捉捕稚童的幕后推手?

“官爷。”周掌柜堆起满脸的笑,“听闻刺史大人如今病重到无法握笔了,这官印……”

她话还未说完,官兵手中的刀鞘砸在账台上,一阵作响。

“放肆!”官兵头目收起刀鞘,“刺史大人的事,也是你能过问的?”

周掌柜下意识后退,将腰抵在账台边上,心中只能默默祈祷小芸快些藏好。

官兵头目身侧的人倒唱起了红脸。

“我说周掌柜啊,你既说了没有孩童藏匿在你这食肆中,那你任由我们查看不就好了,我们这些小的,也只是听上面的命令罢了,若是不这样做,我们也会受到处罚的,你也知道,我们个个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说罢,他扫视了一圈云水轩,此时已然吓跑了七七八八的客人,他又朝着周掌柜笑道:“我们只是案例搜查,不会损坏你们的财务。”

周掌柜知晓,自己若是再坚持不让他们进云水轩,那身上的嫌疑却更大了,反倒是让他们觉得程秀云的孩子就在这。

她咽了咽唾沫,终究是侧身让出一条道来,“那官爷们请便,只还望轻手轻脚些,我们这毕竟是小本经营。”

那唱红脸的官兵满意地点头,带着几人鱼贯而入。他们翻箱倒柜的动作虽刻意放轻,却仍将桌椅撞得东倒西歪。将食肆的待客区与后厨都翻了个遍,确实是什么都没找着。

“头儿,食肆还有个后院没查。”

周掌柜瞬间又屏住呼吸,“后院就几间小房间,供伙计丫头们暂且休息的地方罢了。”

官兵头目朝着后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继续查。”

后院不大,确实也如周掌柜说的那般只有几个房间,房间也很小容纳不了多少物什。

他们一间一间地翻查着,每推开一扇门,跟在身侧的周掌柜心中就更是紧了几分。

“这门锁紧了。”一个瘦高个道,这是他们最后一个还没查的房间了。

后院几乎所有的房间门都是敞开的,唯独这个房间紧锁着房门。

只是这门实则极其坚固,并不是用力踹一脚撞一撞就真的能破开的。

领头的官兵眯起眼看着门缝处,又回头瞧了眼周掌柜。

“这是我们东家午间休息的卧室,现下她还在里头歇息。”

周掌柜面上维持着平稳的神色,实则掌心已经湿透了。

其余房间找了个遍都没看见小芸,想来是贺东家听到动静时就将小芸藏好了,而且极其有可能藏在她方才休憩的房间里。

周掌柜并不知道宋怀景他们已经找到藏匿孩子们的地点,更不知道那些小孩还活着。在她眼中,小芸若是被捉走了,小命定是没了的。

小芸这孩子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很小的时候程秀云就把她带来过纺织铺。

哪怕年纪小小也懂得帮忙分担阿娘的活,会帮铺子打扫收拾破布,甚至还会学着阿娘的女红手艺,说等长大了来帮周掌柜做事。

周掌柜如何能眼生生看着小芸被带走。

近几日虽不怎么下雨了,但天气还是潮湿得厉害,周掌柜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上的纹路滑下。

“还是要麻烦周掌柜开开这扇门。”

“我们东家还在睡觉呢,我……”周掌柜话还未说完,顿时听到屋内传出的声响。

众人之间寂静一瞬,紧接着都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嗯……表哥,我好热啊。”女子娇俏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莫要怕,阿芷……”

紧接着是轻到近乎听不到的喘息声,男子低沉的笑声,混着木床的摇晃声。

官兵们顿时面面相觑,年轻的差役甚至红了耳根,但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46章 仙人菜

贺星芷扶着腰, 加重喘息声。鼻尖冒起细密的汗珠,额角豆大般的汗珠滑落沿着下颔滴落在锁骨上。

一瞬间的酥麻感让她止不住打了个颤。脸颊因着这天热早就泛起两坨红晕。

“表哥,快些。”

贺星芷揪着被子, 只露出个脑袋,看着身前的宋怀景, 又抬起目光望向门外。

宋怀景抿了抿唇, 目光落在她沁着汗水的锁骨上,他滚动喉结,压低嗓音道:“阿芷, 莫要着急。”

话音还未落, 那木床脚不堪重负般地咯吱咯吱作响, 声响越发急促。

门外的人影动了动,紧接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掌柜擦了擦额角, “官爷, 您瞧这……”

带头的那人手中攥紧了这搜捕文书, 知晓上面的刺史官印并非刺史亲自盖的,他本就有些心虚,眼见自己已然带人将整个云水轩都搜查了一遍, 别说小孩,连孩童的衣裳也没见到。

想来许是收到了假的消息。而且这云水轩的东家非富即贵,在京城认识的达官显贵可比他们这些在官府当差的还多, 哪怕自己瞧不起商人, 也得罪不得她。

他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其余差役退下,几人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后院。

直到走至一段距离后,方才那同周掌柜唱红脸的又道:“掌柜的莫怪, 今日是我等唐突了。这云水轩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孩童?日后有机会再来帮衬你这儿。”

周掌柜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笑。

“官爷也是奉命行事。”

话音刚落,那几名官兵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对她这云水轩实际上毫无歉意。

好在今日许是他们心情好,没有砸坏食肆中的物件。

周掌柜扫了一眼如今空空荡荡的食肆,许多桌子上还摆着客人未吃完的食物。

她拿着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唤伙计来摆好被那些官兵撞得歪歪扭扭的桌椅。

但她特意吩咐了伙计不要清理桌上的食物,想着方才被官兵吓跑的客人可能还会回来。

她走到食肆大门前,将身子向外探去,眼见那群差役早已远远离去,在她的视线中已然变成了几个黑点。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扯着帕子火急火燎地朝后院走去。

贺星芷支起身子,探头探脑向外张望。

眼瞧着门前的人影散去,耳边没了人说话的声响,只余下聒噪的蝉鸣,和着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呼吸间的灼热仿佛要将五脏六腑蒸腾。

贺星芷腾的一下,掀开被褥从床上跳下来,衣裳安好地穿在身上。

只是她的发丝有些乱,脸上的红晕也不假,但这纯属是给热出来的,她喘着气:“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屋里冰鉴里的冰块早就融化了,只余下几滩还带有些许凉意的水。

贺星芷方才又一直在床上,担心官兵还是会破门而入,她预先用了被子盖住自己一整个人,而宋怀景则坐在床沿边摇床。

还要卖力地叫喊,此时贺星芷感觉自己已热得熟透了。

贺星芷隔着衣裳摁住宋怀景的胳膊,“哥,哥,可以了可以了别摇了。”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宋怀景的右肩,“你这手还伤着呢。”

她说着绕到宋怀景身后打开柜门,将小芸抱了出来,小芸也热得满头大汗,刘海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

只是贺星芷还是有些忧虑地,目光一直落在门外,很害怕那些官兵又回头破门而入。

“阿芷,他们已经离去了。”宋怀景手还搭在床边,只觉得掌心热得发烫。

直至此时,贺星芷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此时宋怀景站在床沿边。

而贺星芷蹲在床头处抱着小芸的臂膀,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贺星芷感觉自己周身热乎乎的,宋怀景像是一个热源似的散发着自己身体的热量。

贺星芷抬头看了眼宋怀景,直觉感觉他好似在皱眉,她瞬间就联想起宋怀景高挺的眉骨压着双眸时数不清道不明的不怒自威。

她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宋大人,事发突然,迫不得已走了下计。”

她自个儿也没想到以前看小说看电视剧的这套还真的能用上,也多亏了宋怀景愿意配合她。

她抬起眼睫,又瞧了一眼宋怀景,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不知为何在明明热出一身汗的屋里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莫非是宋怀景生气了。

也是……自己为了躲避官差的调查出了个馊主意,让他陪自己做戏。

宋怀景定是不想与自己扯上这种关系的。想起从前宋怀景待自己都极好,贺星芷道歉也说得格外顺嘴。

“不过您在这用的也不是参政的身份,是我不存在的表哥,就算日后传出去,过一段时间我们又回了京城,也没有人会联系到你头上来,只会觉得是我和不存在的表哥做了这档子事,您应该不会怪罪我的吧……”

宋怀景咬着牙,闭了闭眼睛,脸上重新扯出了个笑,本还没真生气,现下被她这番话气到了。

他总算是体会到又喜又气是何滋味。

方才宋怀景摇着床听她说那些话时,本是心中一热,只觉得阿芷从来都是可爱至极的。

不禁又想起从前她也爱欺压在自己身上,说这般话。

可不过一瞬,宋怀景就在想若是她今日先遇到的是燕断云的话,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没心没肺地扯着他与她作戏。

而她面对燕断云时定是不可能说出这般道歉的话来,只会打打闹闹就过去了。

可面对宋怀景时,贺星芷这样心大的人都会顾忌这顾忌那,嘴里不是多谢就是抱歉。

无论他说过多少次无妨,说过多少次他们也是亲人,她与自己永远都若即若离。

明明关系才亲近几分,又迅速被她拉开。

宋怀景在气自己,恨自己无用,恨这天道戏弄。

苦等八载终得失而复得,却只能眼睁睁瞧着她与旁人言笑晏晏,那双望向自己曾经盈满情意的双眸,如今也只剩下客套疏离。

他甚至想过,若是能将自己与阿芷永远困在一处就好了,这样她的双眸就再也见不到旁人,她的那颗心也不会有容下其他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