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躺平开摆 第14章

作者:桃梨不言 标签: 宫廷侯爵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庞雅总会在这个时候惊醒,每每醒来,压抑绝望的感觉还残留在心里。

她一开始只将这个梦当成一个噩梦,但随着时间推移,梦中的细节越来越多,给庞雅的感觉也越来越真实。

更让庞雅感觉不妙的是,梦里宋家来问名的日子,就是明日!

庞雅焦虑地咬起了手指。

所以她的梦是上天给她的警示吗?她该信吗?

若真是上天厚爱,梦中就是她的未来……她又该怎么办?

第14章

腊八节前两天,老夫人终于发了话,让姑娘们第二日来请安。

汤婵伸了伸躺酥了的骨头,这禁足总算是结束了。

夜里刚下过一场小雪,清晨雪霁天晴,今日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天。园景里的枯木枝杈、假山岩石银装素裹,透着与喧嚣夏季截然不同的素雅清寂。汤婵带着春桃,一路走一路赏景,心情愉悦地抵达福禧堂。

不似那一日面色沉沉,老夫人看着心情还不错,面对汤婵的问安,老夫人笑眯眯点了点头。

汤婵看向一旁,她到得不早不晚,庞妍已经在了。

在教养嬷嬷手里走过一遭,庞妍想是吃了不少规训,往日抬着的下巴收了不少,趾高气昂的神态也收敛许多。

只是汤婵还是捕捉到了她向自己问好时眼底闪过的轻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汤婵也不意外,只装作不知,笑着回了礼。

起码现在能装出个样子来了不是。

这时庞雅和庞秀也到了。

等看清庞雅,汤婵有些意外。

禁足这些时日,庞雅瞧着竟清瘦憔悴许多,连下巴都尖了。

她视线一转,和庞秀略有尴尬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有种想往后缩的冲动——她俩倒好,两个多月禁足下来,不仅没瘦,反倒悄悄涨了几斤秤,跟庞雅一比,更显得红润白胖,一看便知道过得十分滋润。

庞妍站起身,跟庞雅行礼问安同时告罪,这是侯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哪怕庞妍再不甘愿也只能照做。

她咬了一下唇里的软肉,垂眼遮住眼底的不屑,“……那日我口无遮拦,大姐姐勿要跟我计较。”

庞雅也不知道看没看出庞妍的不情愿,她回了一个温和的笑,“无碍的。”

看着庞妍驯良的样子,老夫人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你们是一家子姐妹,应当互相友爱才是。”

“行了,”老夫人说,“马上过年啦,等上元节你们再好好松快松快。”

这就算把事情揭了过去,姑娘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陪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老夫人便叫她们各自告退了。

汤婵却留在最后,暂时没走。

老夫人有点诧异,但还是慈和地问:“婵姐儿有事?”

“是,”汤婵看着十分不好意思,还有点紧张,“有件事还想跟老祖宗讨个情。”

她素来是个不多话的,这还是第一回 开口要什么,老夫人笑呵呵点头,“莫怕,你说。”

“是春桃姐姐。”汤婵不好意思地笑,老夫人的和善似乎让她放松不少,她语气十分真诚地说道,“自到我身边,春桃姐姐教了我许多,如今自我进府也有些时日了,我也不好再霸着老夫人倚重的人,不如让春桃姐姐继续伺候老祖宗,也免得春桃姐姐两头奔忙。”

老夫人眉头微动。

她笑容不变,看向春桃,“春桃,你怎么说?”

站在汤婵身后的春桃已经抑制不住大喜过望的表情。

她早就不想在湛露院伺候,一直在借机寻找更好的出路,不料表姑娘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还是让她回老夫人身边!

表姑娘虽穷酸了些,没想到为人处世如此上道!

春桃连忙磕头给老太太表忠心,“奴婢听老夫人和表姑娘的安排!”

老夫人瞧了瞧她,又瞧了瞧状似真心实意为春桃着想的汤婵,顿了一下,应了春桃,“也好,那你便回来伺候吧。”

“谢老夫人!”春桃喜不自胜,给汤婵磕了许是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头。

汤婵侧了身没受,春桃满心欢喜,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汤婵一眼,另指了一个丫鬟陪着汤婵回湛露院,“行了,婵姐儿回去吧,路上别冻着。”

汤婵笑着道了谢,“是。”

等汤婵回到湛露院,秋月得知春桃回了福禧堂,不由一怔,“姑娘怎地就由她这么毫发无损的回去了?”

她心中忿忿,像春桃这样不尊不忠的奴婢,早该打顿板子卖出去了!

“哪里会毫发无损,”汤婵哂笑一下,脱了大氅递给她,“回去了,她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啦。”

秋月不解。

汤婵本想跟她解释,但话到嘴边,突然失了兴味。

“……先看着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报复一个身不由己为奴为婢的姑娘。

摇摇头不再多想,“走,去小厨房,看看今天琢磨点什么好吃的……”

眼见着年关将近,府里愈发忙碌,回了娘家的二夫人也带着庞盈回府,还给众人带了礼物。

老夫人对二夫人亲热如旧,侯夫人的笑却不达眼底。

只是不管水面下如何暗流涌动,过年这个特殊的时节,大家表面上都是一派亲热。

庞盈先跟庞妍告罪,“那日是我做得不妥,欠了考虑,二姐姐勿怪。”

老夫人就在上头看着,庞妍扯出笑意来,“哪里,是我太冲动才是。”

两人各自谦虚几个来回,好一派姐妹和乐的太平景象。

就这么到了年尾,小年日祭灶扫尘,剪窗花贴春联,除夕守岁,初一拜年初二访亲,初三开始府中日日吃年酒,亲友络绎不绝,姑娘们也难得松快,凑在一起摸牌玩耍。

这天,姑娘们聚在老夫人屋里哄着老太太打马吊,世子庞逸也来了凑热闹,跟在老夫人后面出谋划策。

在内宅很少见到府里其他几个兄弟,庞逸是一屋子女眷里唯一的男丁,倒真像个姑娘堆里的贾宝玉。

还别说,许是纨绔子弟的基本修养,庞逸牌技很是不错,有他帮忙,老夫人可谓大杀四方,惹得今天牌运不佳一直没赢过的庞盈讨饶道:“老祖宗二哥哥高抬贵手,再来我明年的脂粉钱都没啦!”

她彩衣娱亲,哄得老夫人心花怒放,心情愉悦之下,老夫人自然不会小气,转头吩咐身边的任妈妈道:“你开了库房,捡几样好东西出来赏给姑娘们。”

“老祖宗最大方啦!”

老夫人的赏赐可比打牌用的金豆子值钱多了,意外之喜让庞盈欢呼雀跃,姑娘们面上也都带了喜色。

正笑闹着,春芽喜气洋洋地进来通报,“老夫人,解家二爷来了!”

“瑨哥儿来了?”

老夫人闻言,高兴得连抓到的好牌都顾不上了,眉开眼笑道:“快请进来!”

第15章

住在侯府这么久,汤婵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解家小舅舅这个人。

他是先侯夫人解氏的幼弟,解阁老夫人老蚌生珠得来的幼子。其实早年间京城并不太熟悉解家这位小儿子,众人讨论的更多的,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解磐。

解磐十六岁中举,十八岁便高中探花,可谓天纵奇才。可惜天不假年,解磐未及而立之年便不幸英年早逝,解阁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巨大的打击之下大病一场,旋即也驾鹤西归。

当年解二爷解瑨只有十一岁,解家子嗣单薄,并无他人撑起门楣,不少人都以为解家会就此落败下去。然而仅仅九年之后,解瑨蟾宫折桂,自此青云直上,官运亨通,如今官拜大理寺少卿,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解家。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解家二爷也是一位不逊父兄的英才。

自解氏过世、庆祥侯再娶后,两家逐渐疏远,这些日子侯府办的酒席上,都没有解家人出席。

但这不代表两家断了往来,解家二爷作为老夫人的晚辈,来拜个年是理所应当。

因着论起辈分,对方算是舅舅,庞家的姑娘们都没避讳,汤婵也就心安理得混在中间,准备看看这让老夫人喜笑颜开的解二爷是个什么人物。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踏着风雪进门。

汤婵悄悄望去,等看清来人,不由目瞪口呆。

这人怕不是靠脸升官的吧?

来人身穿藏青色直裰,披着玄色大氅,容貌冷峻,表情淡漠,高大挺拔得不像个文官。他看着二十七八年岁,已经没有初出茅庐的青涩,却也还没有谙于世故的油滑,只有超出年纪的沉稳。许是多年身居高位,又主掌刑狱,他周身带着一股藏有隐锋的迫人气势,令人不敢逼视。

如果前世酒吧或是约会软件里遇见一个这样的人,汤婵非常愿意和对方发展一段和谐美好的朋友关系,可她现在是个该死的古代大家闺秀,而对方这个年纪定然已经名花有主,注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汤婵遗憾叹气,悼念了一下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色心,看着解瑨拱手与老夫人见礼。

“老夫人安好。”

解瑨声音低沉,语气却柔和,“晚辈祝老夫人身体康健,万事吉祥,松鹤长春。”

“好好好,”老夫人喜笑颜开,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最近都好?家里怎么样?亲家母身体还好吧?怎么不见你媳妇儿?”

说着她自己想起来,“噢,她刚生产完,还在坐月子是吧?”

“老夫人好记性,”解瑨并无不耐,一一回答老夫人的问题,“家母身子无大恙,嘱咐晚辈给老夫人带好。家中其他人也都好。”

老夫人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对小辈的喜爱,跟解瑨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叫庞逸和姑娘们跟他见礼。

自从听见解瑨的名字,庞逸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没了半点刚才打牌的活泼劲儿。

他对解瑨扬起一个谄媚的笑来,“小舅舅。”

解瑨视线扫过来,庞逸不自觉抖了一下,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庞逸极怵他这位小舅舅。

犹记他十三岁那年,谭家表哥带他到京中最好的勾栏院见世面,他又是激动又是期待,然而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长大成人的坏事,庞逸就被他小舅舅逮到了。

他被小舅舅拎到母亲的牌位前行家法,小舅舅揍得他哭爹喊娘,末了冷冷告诫道:“若你再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我便打断你的腿。”

事后小舅舅带着他上门给祖母请罪,庞逸还指望着老祖宗主持公道,没想到老夫人得知前因后果,虽然心疼孙子,但也没有怪罪小舅舅,反倒赞同道:“打得好!年纪轻轻便学人逛花楼,便是你不揍他,我也要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庞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