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梨不言
“嗯?不是说宋少爷命中不宜早娶吗?”
“嗤,这说法一听就是哄鬼,我才不信,”头一个说话的人面露不屑,随即神神秘秘道,“我可是听说,这里头另有缘故!”
“什么?”另一个唬了一跳,“究竟怎么回事?”
第一个人便挤眉弄眼地分享秘闻,“……老夫人过寿那日,宴席一结束,大姑娘就哭着进了福禧堂,随后惠姑奶奶同表姑娘还有宋家人也都到了,下人全被遣了出去,又过了一天,大姑娘跟宋家少爷和婚事就不成了!你细细品一品,这里头能没有事?”
“嘶……”另一个一琢磨,“照你这么说,确实不对劲!”
“可不是!”八卦的婆子直拍大腿,“怕是宋家少爷跟表姑娘有点什么事,被大姑娘发现了!我还听说,老夫人本想让表姑娘嫁给宋家少爷,可表姑娘是什么出身,人家宋家根本没瞧上!”
“还有这种事?”听着八卦,另一个婆子也挺兴奋,“表姑娘确实跟大姑娘比不了,不过没想到,表姑娘居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二人交头接耳,说到兴处,发出一阵猥琐的笑。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婆子嬉笑着回头去看,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世子!”
庞逸怒火中烧,“背后嚼舌,妄议主子,自个儿领板子去!”
不理磕头求饶的婆子,庞逸抬脚进了屋,越想越是生气。
小厮筒子连忙躬身上茶,劝道:“世子消消气……”
“可恶!”庞逸一拍桌子,“府里为何会有这等传言?”
他只知大妹妹庞雅与宋家退亲,却不知其中内情,筒子凑到他跟前,低声解释了来龙去脉。
“什么?”庞逸听完更恼了。
本以为宋家表哥是个好的,可谁成想,竟是个不负责任的懦夫,冲撞了表姐,辜负了大妹妹,却还跟没事人一般!
宋家又是什么高门不成,还敢嫌弃表姐?
如今竟还惹得外界胡乱猜测,使表姐名誉受损……庞逸火冒三丈,“就没什么办法不成?”
筒子叹了口气,“总不能大张旗鼓澄清,这种事都是越描越黑,只能等事情随着时间慢慢过去。”
他嘀咕道:“不过要说办法吧,也不是没有……”
“嗯?”
庞逸本还在不忿,听到这儿赶紧问:“什么办法?”
筒子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奴婢也是瞎想的……”
庞逸已经被吊起来胃口,哪会放过他,“快说!”
筒子见推脱不得,才小声道:“奴婢就是觉得,若是表姑娘能许一个比宋家更好的人家,比如像世子爷这般的人物,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他连忙补充,“奴婢就是这么一说……”
庞逸却已经听了进去,眼睛不由猛地一亮。
若是他娶了表姐……
庞逸之前没怎么想过娶妻的事儿,但若是能得到一个像表姐一样支持他、尊重他的妻子,还恰好能帮到表姐……
庞逸脸上一红,使劲儿拍了一下筒子的肩膀,“好筒子,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腾地站了起来,一股热血上头,没理会筒子的阻拦,抬脚出门冲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祖宗,我娶表姐吧!”
老夫人本来看见孙子请安还笑呵呵的,结果被庞逸这一句砸了个头晕目眩。
她脸色大变,斥道:“胡吣什么!不顾你表姐的闺誉了!?”
庞逸被吼得懵住了,老夫人看他这呆瓜样,气不打一出来,抓起一旁的如意狠敲了一下庞逸的脑壳,骂道:“你这话传出去,别人只会猜测你表姐是不是狐媚勾引,要是你想让你表姐三尺白绫吊死,尽管往外说去!”
庞逸吓了一跳,随即脸通红,这才意识到不合适,赶紧道:“老祖宗,孙儿错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老夫人兜头把庞逸好一顿教训,“赶紧下去,再让我听见你这话,打断你的腿!”
庞逸赶紧厚着脸皮凑上去安慰,“老祖宗别恼,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但孙儿是真心的……”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又要抬手敲他,庞逸赶紧捂住脑袋。
老夫人骂骂咧咧,“你这混小子,生来就是讨债的是吧?快出去,别老在这儿气我。”
庞逸赶紧捂嘴。
反正老祖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剩下的下回再说。
他又好一通撒娇卖乖,确保老夫人消了气,才告退离开。
老夫人倚在炕上,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知事。”
得亏屋里人不多,又都知道轻重,不然有的麻烦。
任妈妈轻手轻脚递来一盏茶,“世子也是一片赤子之心。”
老夫人品了口茶,又把茶盏递了回去,闭上眼睛养神,“府里头都怎么说婵姐儿的?”
第23章
任妈妈把茶盏放下,转而给老夫人捶腿,低声委婉回道:“……不算太好听。”
“表姑娘出身在这儿,有那起子不知事的,便传小话说表姑娘勾搭
宋家少爷,想嫁进宋家,结果却被宋家嫌弃——自然,表姑娘与人为善,信的人不多就是了。”
老夫人皱起眉头,十分不悦,“这都传的什么东西,老大媳妇儿怎么管的?再听见说这话的,拉下去打板子便是,下人妄议主子,像什么样子。”
任妈妈应了。
隔了一会儿,老夫人又问,“你觉得,婵姐儿这丫头怎么样?”
任妈妈眉眼恭敬,神色不变,“表姑娘是个和善人,老奴听说,湛露院里伺候的,就没有说她不好的。”
老夫人沉默片刻,低声喃喃,似是自语,“她小时候跟着惠娘来过几回,我只记得是个怯懦柔弱的,当初叫惠娘带她上京的时候,没想过把她说给逸哥儿——倒也不是嫌弃她出身低,只是俗话说三岁看老,逸哥儿是世子,未来会继承爵位,侯府来往的,又都是皇族贵胄、王妃诰命,一个性子柔弱的丫头,哪能担得起侯府主母的责任?
“但如今看下来,这丫头还真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便说宋家这事儿,搁一般的姑娘家,说不定就要羞得一头碰死了,但你瞧她,事情发生之后,冷静地简直不像话,根本瞧不出是遇上事的人——处变不惊,这才是大家气度!”
任妈妈柔声接道:“到底有一半侯府血脉。”
“是啊,”老夫人叹道,“最主要的是,婵姐儿这丫头,竟能和逸哥儿处得这般好……”
这话任妈妈就不能接了,只匀速按着老夫人的腿脚。
过了半晌,只听老夫人微微叹息,“可惜了……她爹若是好好的,再往上走一走,不说总督巡抚、封疆大吏,一个布政使总跑不了……”
“夫人。”
潘妈妈面带喜色地进门,在正对着铜镜试首饰的侯夫人耳边道:“夫人测算无疑,世子果真在老夫人面前求娶表姑娘了!”
侯夫人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咱们世子是个简单赤诚的人,”侯夫人微微一笑,“简单赤诚才好啊。”
她示意潘妈妈收起刚得的赤金头面,“老夫人怎么说?”
潘妈妈一边动作一边道:“老夫人训斥了世子一顿,让世子不要拿表姑娘的闺誉开玩笑,随后给在场的人下了封口令,绝不许外传。”
侯夫人转着镯子,若有所思。
“侯爷回来了。”
外头传来通报声,侯夫人收起思绪,迎了上去,亲自服侍庞侯爷换衣服。
她将大氅的冰粒跟雪花拍落,“今儿天气可真够差的,侯爷没冻着吧?”
庞侯爷哈哈一笑,拍了拍有些发福的肚皮,“没事,我这一身肉,倒也不白长。”
“可别仗着体格好就不当心,不好好保养,以后可有您受的。”侯夫人嗔他一眼,递过去一盏热茶,“赶紧暖暖身子,”
庞侯爷也不顶嘴,笑着点头应是。
热茶温度正好,一口进肚,整个身子都熨帖起来。
他问起庞雅道:“雅姐儿这两天如何?”
庞雅退婚的事,侯夫人当天就告诉了庞侯爷,庞侯爷担心女儿情绪受影响,每天总要问问情况。
“都挺好的,只担心给咱们添了麻烦。”侯夫人勾起笑道,“雅姐儿素来懂事,不愿叫长辈们操心。”
庞侯爷连忙道:“确实要辛苦夫人了。”
侯夫人的笑真切了些,“儿女婚嫁,本就是我身为嫡母的职责,侯爷这话严重了。”
她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到比宋家更合适的。”
想到宋羲和,庞侯爷也有些遗憾,“可惜了,宋家那孩子是个好的。”
“谁说不是呢,可惜缺了点缘分。”侯夫人微叹,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雅姐儿的婚事暂时定不下来,不过二房骏哥儿要办喜事了,也好冲一冲。”
“今儿二弟妹还说,收到了钱家来的信,钱家大爷夫妻都来给他家姑娘送嫁,算算日子,如今已经在路上了,下个月便能到。”
钱家是大少爷庞骏的未来岳家,钱老太爷官至福建左布政使,庞二老爷在福建为官时,与钱家大房定下了儿女亲事。
庞侯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感慨道:“我还记得大侄子刚出生的时候呢,这一晃都要成家了。”
“日子可不就这样快?”侯夫人笑,她顿了顿,“骏哥儿都要成亲了,逸哥儿的亲事,是不是也该打算起来了?”
侯爷听出了她的试探之意,茶入口时咳了一下,颇有些手忙脚乱。
他表情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你中意你娘家侄女儿……”
说着小心翼翼道:“芳姐儿不是不好,但逸哥儿是个爱玩的,芳姐儿年纪比逸哥儿小了不少,哪里管得住逸哥儿?我看还是找个年纪长几岁的,性子稳重些,制得住逸哥儿才好。”
侯夫人看起来不太高兴,“侯爷说这话可得小心,咱们家可住着客,‘年长几岁’、‘性子稳重’,不知道的外人听见了,还以为您中意婵姐儿呢。”
侯爷一愣,“婵姐儿?”
他瞧着侯夫人的脸色,“怎地,这里头有什么事?听你的意思不太中意?”
“倒也不是什么事,”侯夫人解释,“只是婵姐儿正当嫁,过年走亲的时候,也不止一个人问起是不是要说给逸哥儿。”
上一篇:穿七零:带生子系统,嫁不育军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