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个核桃补个脑
就像是世上绝大多数的父母,想让孩子成长历练,又舍不得孩子吃太多苦。
陆随就是如此,羽翼丰满后出现在虞晚面前,费尽心机装修的房子让虞晚从进去开始就双眼放光到停不下来。
房租比市场价格低,比虞晚期望价格高,用‘苛刻’要求填补降价的合理性,可以说是完全把握住了虞晚的心态。
听了向凌的话,陆随仍旧微笑,“我心里有数。”
向凌见状不再多说,朝两人随意摆摆手,头也不回上车。
“走了。”
“向先生再见。”
虞晚没听见两人说什么,也不好奇,她的目的是租到房子,只要合约没问题就行,其余的,不需要过多关注。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中餐厅吃饭。
等待上菜的中途,陆随同虞晚聊起来,他的话语直白:“虞晚,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虞晚正喝着水,差点呛着自己,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随将手里的手帕递给她,虞晚擦了两下嘴唇才反应过来,看看手帕又看看陆随。
“你……,这是你的手帕。”
“新的,我还没用过。”
虞晚不是这个意思,她扯了张卫生纸将下巴和手上的水痕擦干净,收起用过的手帕。
“那我下回买一条手帕赔给你。”
陆随看着虞晚,笑容和煦:“手帕买来就是要用,你就当是充分发挥了手帕的使用价值。”
虞晚觉得陆随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反问陆随,话语同样直白:“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分明两人见面次数不过两次,严格点说,两人长大后见面次数不过两次。
“或许不是不喜欢,你忘记我是谁了,对吗?”陆随说。
虞晚心头一颤。
“对不起。”虞晚下意识道歉,认真解释:“我对小时候的事情的确记不太清了,但我并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尽管只相处过不到两次,但陆随一直恰到好处地把握着分寸感,并不让虞晚觉得讨厌,这次能租到这么合适的房子,还要多亏陆随当时的介绍。
陆随轻轻摇头,面容温和澹静,像是山涧的一泓清泉:“虞晚,你没必要道歉,照你这样说,我也要道歉,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却直到现在才和你见面。”
虞晚读出陆随话语里的落寞,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扯动,传来轻微的刺痛,可她无从辨析这份刺痛的来源。
虞晚不想话题走向太沉重,她抿了抿唇,朝着陆随伸出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妈妈告诉我,我以前总是叫你陆随哥哥,但我们现在毕竟长大了,我就叫你陆随哥可以吗?我们就当重新认识,陆随哥。”
陆随愣了一下,唇角缓缓弯起。
他握住虞晚温暖的手,尽力掩饰住自己掌心不自然的颤动,半是开玩笑地说:“虞晚妹?”
两人对视,噗嗤一声笑出来。
洁净的窗外,一辆劳斯莱斯飞驰而过,车内某位大魔王不经意抬起眼,就看到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虞晚,以及坐在她对面那位穿着深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
车速极快,傅知尧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侧脸。
傅知尧眉头轻蹙。
男人?虞秘书为什么会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难不成是她男朋友?虞秘书什么时候恋爱的,他怎么不知道?
傅知尧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半晌,他反应过来,虞晚和谁吃饭关他什么事,虞晚谈不谈恋爱又关他什么事。
他轻嗤一声,低头重新翻看起文件。
坐在餐厅内的虞晚自然不会注意窗外的风景。
吃过饭,陆随并没有同她抢着买单,反而让她在餐厅内等了十几分钟,回来时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包装袋。
虞晚有些困惑。
陆随道:“庆祝你转正的小礼物,你可以打开看看。”
虞晚拆开包装,是一条漂亮的女士腕表,虽然并不清楚价格要多少,但看腕表的包装和样式就知道价格绝对不低。
她将腕表放回去,还给他:“不行,陆随哥,我不能接受,太贵重了。”
陆随没有接,他看着虞晚,目光温和,“价格不贵,是我的一份心意,你饭都请我吃了,我还能小气到不舍得一份礼物的钱?”
“更何况,你跟在你们老板身边,总有不方便拿手机的时候,要是问起你时间,你也好及时回答不是吗?”
虞晚想了想,觉得陆随哥说得有道理,便收下了这份礼物。
她知道陆随的生日,到时候回去搜搜价格,还一份金额相当的礼物给他。
陆随看着虞晚将手表戴到手腕上,银色的女士腕表小巧轻盈,坠在她手腕上,秀气漂亮,表盘内是浅玫瑰色的贝母,隐隐闪动着细腻的光泽。
虞晚看了又看,真心实意同陆随道谢:“陆随哥,谢谢你。”
“不客气。”
出了餐厅,去取车的路上,虞晚和陆随聊着天。
虞晚问他:“陆随哥,你做什么工作的,每个月赚钱很多吗?”
陆随看了眼迎面驶来的汽车,将虞晚换到道路内侧,随口胡诌:“我是做汽车销售的,主要是靠底薪加提成,月收两万到五万左右。”
好多啊。
虞晚惊讶之余联想到职业性质:“那肯定很辛苦,干销售的都不容易,嘴巴一定要灵活,还要一直站着服务别人,遇到不讲理的客人就更麻烦了,陆随哥,你下次不要买什么礼物了,赚钱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你把钱留着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陆随静静听虞晚说完,笑着回答:“好,我知道了。”
两人在路边散步的场景岁月静好,有人在远处注意到他们,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后匿名用邮箱发给了宋楚楚。
收到照片时,宋楚楚正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声音,翻身打开手机。
她还以为是决风哥有时间同她约会了,但点开一看。
照片中的两人,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宋楚楚捏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白。
不是说,没时间陪她吃饭吗?为什么会和虞晚一同出现?虞晚和决风哥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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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虞晚送回学校,陆随开车抵达陆家别墅,巨大的雕花铁艺门检测到车辆信息,无声向着两侧滑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内庭。
陆随下车,将钥匙交给一旁弯腰行礼的管家。
踏入别墅大门,他就不叫陆随了,他叫陆决风。
雕梁画栋的豪华别墅内,听不到一丝嘈杂的声音,只有不容侵犯的冷静的森严,别墅佣人走上前接过他脱下的西装,轻声提醒他:“陆少爷,老爷在小房间里等您。”
小房间三个字说出口,周围的佣人不自觉颤栗起来,彷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陆决风面不改色,“嗯,知道了。”
他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经过书房,抵达所谓的小房间,抬手,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
门没关。
陆决风推开门走进去,陆宗信背手站在一排整齐的鞭子前,小房间只有一扇狭窄的窗户,冷白的光线透进来,不偏不倚落
在陆决风面前,方方正正,像囚笼一般。
陆宗信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猛地一巴掌扇到陆决风脸上。
霎那间,陆决风脸上肿起五个鲜红的指印,他被打得脑袋向一侧偏去,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鲜血,火辣辣的疼痛伴随腥气在口腔中蔓延。
陆宗信微眯双眼。
“蠢货!听彩收购的事情你磨了半个多月还没拿下来,反倒叫傅知尧那家伙抢走,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威胁!是屿森对他下药的威胁,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你哥哥的行为,放任他干这种不能一击毙命的傻事!”
陆宗信说着,差点背过气去,他顺了半天,看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陆决风,心中怒火更盛。
他转过身,拿起墙上的鞭子,声音陡然变得柔和慈爱。
“决风啊,你今年二十五岁了对不对,爸爸年纪也大了,不能关照你多久了,但你心里要一直记着爸爸,照顾好你的哥哥,不要生出多余的心思,懂了吗?这是教训,是关爱。”
紧接着,一鞭子重重落在陆决风身上,长鞭浸过盐水,牛皮做的鞭子韧劲十足,一鞭子下去,陆决风身上的衬衫当即破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往外流,血腥味钻出来,一点点充斥整个房间。
鞭子的破空声连同男人的闷哼响了许久。
半小时后,陆宗信体力不支,扔掉鞭子,他坐在紫檀木做的太师椅上,不紧不慢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掀开茶杯盖,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外走进来两位保镖,将瘫倒在地的男人拖出去,两位佣人走进来。战战兢兢擦起地板上的血痕。
陆夫人进了别墅,看到熟悉的场景,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将手中的包包扔给一旁的佣人,对厨房的佣人叮嘱:“今天老爷累着了,晚餐单独给老爷炖一盅补气血的汤。”
佣人低着脑袋,不敢反驳:“是。”
陆决风卧室。
赵姨照顾了陆决风将近十几年,每次给他上药的时候总是会掉眼泪,她再次劝说陆决风:“决风少爷,离开好不好?离开陆家,去哪里都可以,别待在陆家了……”
陆决风闭着眼,已经没力气说话,眼皮脆弱地轻颤,额头全是渗出的冷汗,伤口的疼痛感连绵不绝,让他始终无法静下自己的思绪。
不行,不够,还没到时间。
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近,吊儿郎当的熟悉声音传来。
“弟弟,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我都说了陆宗信那老头子不是个好东西,你总听他的算什么。”
见陆决风不说话,陆屿森又开口,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弟弟,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那老头子也没几年能活了,等他死了,公司就要靠你了,我把总裁的位置让给你,你让我衣食无忧就行,多有盼头啊!”
陆决风闭着眼,没有回答。
陆屿森半点不着急,慢悠悠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对了,弟弟,我今天看见了你和一位女人吃饭,好像不是宋楚楚耶,长得蛮可爱的,是你女朋友吗?我让阮秘书查了查,她叫……虞晚,在傅氏工作,对吗?”
陆决风睁开眼,眼神冰冷,似一把泛着森寒的刀,一字一句道:“别打她的主意。”
陆屿森似乎很满意陆决风的表情,他耸耸肩,一脸无辜:“别多想,我只是对她有些好奇而已,你和她小时候都在一个孤儿院呢,缘分啊,你说老头子当年收养你想替我挡灾的时候怎么没连那位小女孩也一起收留呢,白白叫你们错过那么多年,啧,多可惜。”
在陆决风狠戾阴沉的眼神中,陆屿森站起身,举起双手,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往后退。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饿吗?我让赵姨端点吃的给你。”
片刻,赵姨敲门走进来。
陆决风已经站起身,他背对着赵姨,就着床头柜上水杯里的冷水,一口气将掌心各色药丸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