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个核桃补个脑
马吟芳说:“从你一开始选择她当秘书我就知道了。”
刚毕业的一个小姑娘,半点职场经验都没有,按照知尧的性格,能将人看顺眼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将她调进总裁办。
再到傅许安学校举办亲子运动会,运动会结束,傅许安天天在家里念叨虞晚姐姐,听多了,马吟芳对虞晚这个小姑娘也有了一定了解,便叫人给她送了份小姑娘的资料。
说来也巧,虞晚所在的心爱孤儿院恰好在十五年前接受了她主持的教育慈善基金的资助,她在公司招聘通道里专门给接受过慈善基金帮助的儿童开辟了一条通道,只要基本能力和人品过关,招揽标准可以稍微放宽些,不必拘泥于学历,这才有了虞晚进傅氏实习的事情。
马吟芳又说:“你喜欢她。”
还是肯定句。
听到这句话,傅知尧反应倒没有第一次从周瞿洋口中听到时那么震惊和抗拒,他摩挲着手中杯子的杯壁,“您为什么觉得我喜欢她?”
马吟芳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慈和,娓娓道来:“对我们来说,听不见心声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需要通过沟通交流、相处来往去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结交,你能听见其他人的心声,本就是在走捷径。”
“你听不见虞晚的心声,却不怀疑她的上进和努力,也不质疑她的为人和工作态度,让她转正留在总裁办,鼓励她独立做项目,这些都足够说明你的动心,这一点都不奇怪。”
“‘好医生’医疗平台合作项目的新闻发布会,我去了现场,看到她上台发言、比划手语,是非常优秀又非常努力的一个女孩,我也经常听安安聊她,两人周末一有时间就打电话聊天,每天在我耳边虞晚姐姐长虞晚姐姐短。”
以及知尧和虞晚出差去港城,她接到来自虞晚的那通电话。
傅知尧眸光沉沉,落在水杯微漾的波纹上,缄默片刻后开口:“我……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和虞晚的关系,因为听不见心声,我没办法判断她到底是讨厌我还是……”
对他也有好感。
因为听不见虞晚的心声,他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和耳朵走路的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如何做才能缓解两人现在的关系。
这比算利润率、做投资决策、看财务报表还要难一万倍。
之前他尚且能傲骄自大地说出虞晚是个财迷,而他刚好很有钱,他和虞晚不配他和谁配。
他们简直天生一对。
但虞晚如果真是个见钱眼开的财迷,他也不至于如此发愁。
听了傅知尧的话,马吟芳没继续追问虞晚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反倒提起傅知尧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能听到人心声这项特异功能,小时候的你总知道如何说一些话去哄其他人开心,没少得到其他人的夸奖,得到夸奖,你开心得不得了,但对家里人,因为听不见心声,说话时总在犹豫,害怕说错话爸妈会不开心,所以在家里格外沉默,我们当时背着你开了一次家庭会议,重点讨论该如何在对话中给予你正向反馈,让你不至于对外人大大方方对家里人反倒小心谨慎。”
“你六岁时开始上小学,懂的事情多了,知道听见心声不是件多好的事,每天板着小脸,严肃的不得了,明玉和祈明当时计划着趁年轻再要个孩子,又怕你因为听到其他人心声误会,误会他们夫妻俩是不爱你了才生弟弟妹妹,二胎计划便一直搁置,直到你大学快毕业,不会再为心声困扰,才生了傅许安。”
这也是傅知尧和傅许安年纪相差二十多岁的原因。
明玉是真心喜欢小孩,家里录像机里至今还有她逗躺在婴儿车里傅知尧笑的画面,简简单单的遮脸游戏,也让明玉玩得乐此不疲。
“没必要和我商量什么,我上小学、上初中那时也能生,我不会介意。”提到逝去的父母,傅知尧心头情绪更酸胀。
四十多的年纪生孩子,就怕一个意外,他并不想母亲冒险。
“但他们介意,你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爱你,愿意接纳你所有的小情绪,你以为明玉没提过吗,你当时气冲冲地说‘生吧生吧,生一百个最好’,被祈明一巴掌扇到屁股上,半夜就发起高烧,浑身软绵绵的,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急得明玉直哭。”
一边哭一边骂祈明不该动手打孩子。
从那之后,两人谁也没再提要孩子的事情。
傅知尧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小时候说的混话,一时震惊地看着马吟芳,他对这事完全没印象。
马吟芳无奈笑笑,“你病好后,明玉和祈明哪里还敢问,所以啊,现在看到你受挫,我反而觉得是件好事,懂得换位思考,懂得抛开心声的助力去学会与人相处,你要明白,看清一个人的心,其实不需要靠心声这个技能。”
傅知尧困惑不已:“那要靠什么?”
“靠她近一点。”
傅知尧:“……”
老太太调皮地留下一句话,悠悠站起身,故作疲惫捶了捶自己的腰,“哎呦,人真是老了,坐一会儿骨头都酸,溜了溜了,老太婆我要去睡觉了。”
一句话成功打消傅知尧还想拉着马吟芳聊下去的念头。
算了,他的事情,折腾老太太干什么。
“那您早点休息,腰酸的话明天让芳姨给您按按,用艾草之类的中药材熏一熏。”
马吟芳虽然是傅氏名义上的董事长,但毕竟踏入了退休的行列,傅知尧都是让奶奶处理一些相对轻松的决策。
按照马吟芳说的,锻炼锻
炼脑子,不至于痴傻,因此闲下来的马吟芳除了工作、照顾傅许安,剩余的时间就是追追电视剧,研究养生。
某次傅知尧回家,被老太太按在按摩床上,背上来了好几个玻璃火罐,老太太指着吸出来的紫红色圆印子,理直气壮:“看看,都是湿气,喜欢待在空调房就是这个毛病!”
傅许安捂着嘴偷笑:“奶奶说错了,不是湿气,是章鱼怪兽,惩罚不听话的哥哥留下的!”
可以说,支撑傅知尧去公司大部分的力量来源就是奶奶和傅许安,到后来,因为听不见虞晚心声,每日工作后解除疲乏的最大乐趣反倒是观察虞晚脸上的表情,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再故意找茬,看虞晚一脸无语又不好反驳他的憋屈表情,每一个表情都鲜活可爱。
刻意和虞晚保持距离的这半个月,傅知尧不仅没能冷却自己的情绪,反而不止一次地回想,要是他在虞晚送他生日礼物时能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送的礼物就好了。
喜欢一个人丢人吗?
不丢人。
但如何让对方喜欢自己呢?
傅知尧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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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新灵没有在虞晚家多待,吃过早饭没多久,毛新灵父母就来接她了,来时还专门给虞晚带了几箱牛奶和水果,真诚地握着虞晚的手表达感激。
要不是毛新灵体谅虞晚加班辛苦不想打扰她休息,强硬拉着自己父母离开,毛新灵父母恨不得把虞晚抬去她们家吃饭。
送走毛新灵一家,虞晚不着急工作,先是收拾毛新灵父母送来的礼品。
水果和牛奶留一部分就行,其余的可以拎去孤儿院分给小朋友们,趁着天气好,虞晚将屋子里外打扫干净,床单、沙发罩通通洗一遍,晒到阳台上,午后阳光侵袭,被单晒得发烫。
忙完清洁工作,虞晚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处理工作。
写完快闪活动的工作报告,虞晚条件反射点击定时邮件,打算发给傅知尧,动作忽然一顿,记起昨晚和傅知尧的争吵。
冲动是魔鬼,虞晚深刻领悟这句话的含义。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她现在应该思考一下自己的退路,如果傅知尧辞退她,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找工作是肯定的,虽然她的存款足够她生活一阵子,但房租、水电、话费、生活费……光是想想就头大。
人果然是不满足的生物,得了千钱想万钱。
在成为傅知尧秘书前,虞晚觉得一个月六千就能在海市好好生活,现在存款有那么多,足够她低消费两年不去工作,但她居然觉得自己没工作活不下去。
总之,如果她被傅知尧辞退,找工作绝对要放在计划首位,否则即便躺平她也会焦虑。
找工作第一步要干什么,要先投简历。
趁着手机里招聘软件下载的功夫,虞晚打开电脑文件夹里的简历。
当初进傅氏时投的简历现在来看完完全全是幼儿园水平,直白的像是在写流水账,毫无任何修饰技巧可言,如果不是托马董事的福,虞晚恐怕真的进不了傅氏。
虞晚对着电脑认真敲敲打打,将自己在傅氏工作经历填充上去,按照时间线依次梳理,最后定睛一看,才发现她在这半年多时间内完成了多少工作。
难怪她敢和傅知尧叫板,这厚厚的工作内容不就是她的底气?
她要是还是个端茶倒水的小秘书,傅知尧就是骂她一句蠢货,她都要附和着说:“您说得对。”
虞晚自嘲地苦笑,继续修改,不重要的项目一笔带过,亲自带领的项目需要重点陈述,还需转化为更直观的数据,方便查看简历的HR评估考量。
一小时后,新鲜简历出炉。
虞晚将简历传到手机上,登陆招聘软件,填写个人基本信息,刚点下确认,连续几个不认识的公司跳出来发消息询问她是否有入职意愿。
虞晚看得发懵。
她不是刚注册的账号么,这些公司是怎么知道她要找工作的?
对着软件研究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些消息是自动回复,不是真人。
虞晚暂时还不清楚傅知尧的想法,也就没有回复,将简历保存进账号资料库便退出招聘软件,退出时,跳出来一条消息,虞晚没注意,不小心碰了下,资料库里的简历光速飞了出去。
第67章
虞晚此时已经将软件从后台清除,自然没注意。
假期只有短暂两天,虞晚第一天忙碌家务、处理收尾工作,第二天就躺平在沙发上,只在傍晚的时候出门,帮住在一楼的林奶奶遛遛她家养的一只叫发财的小泰迪,当作锻炼。
发财是只两岁的小公狗,棕色细卷毛,脖子上围个蕾丝花圈,打扮得可可爱爱,运动量小得惊人,虞晚拉着它沿小区绕了几圈,就把发财累得吐舌头,死活不肯动,咬着牵引绳冲虞晚汪汪叫唤两声,表达不满,因此,后半程路是虞晚抱着发财走的。
毕竟是小狗,宠着点就宠着点吧。
周四早晨虞晚照常提前去公司,到点下楼给傅知尧买早餐,如无特殊情况,虞晚是不会跳过给傅知尧买早餐的工作步骤。
提着三明治和拿铁进公司时刚好遇上从门口进来的傅知尧。
浅灰色格纹西装配同色系灰色衬衫,没有打领结,整体看上去随性了几分,但西装版型好,面料高级,穿在身材颜值出众的傅知尧身上,一如既往的矜贵优雅。
虞晚忽然记起在电梯区撞上傅知尧的那次。
照理说傅知尧不该出现在电梯区,地下停车场直达顶层,傅知尧何必多此一举从公司正门进。
眼见傅知尧走到面前,虞晚无法装作视而不见,规矩停下脚步问好:“老板好。”
称呼又变回来了。
傅知尧看虞晚一眼,故作自然提起工作的话题:“虞秘书,快闪活动的工作报告还没说什么时候给我吧。”
虞晚差点忘记这件事,“抱歉,我已经写完了,稍后会发到您邮箱。”
虞晚态度平和的出乎傅知尧意料,傅知尧在片刻的欣喜后忽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平和,这分明是客套。
两人再次走进同一部电梯,虞晚安静按了楼层,没有问为什么。
虞晚想的和傅知尧想的其实不太一样。
她已经确定她不会和傅知尧在一起,既然如此,她喜欢他或者他喜欢她,对她来说就不是困扰,因为不会在一起,所以不需要再纠结反复对方的态度和情绪,没有太多执念,反倒能和从前一样坦然。
当然,这是虞晚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结果。
但在敲门走进傅知尧办公室时,虞晚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悸。
这回傅知尧没有装视而不见,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虞晚眼尖,认出那是自己送傅知尧的生日礼物。
两人对视,氛围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
“老板。”虞晚努力稳定声音。
“嗯。”